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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不好意思,本人有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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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一日日凉了下来,醉仙楼的包厢里,又飘起了冰玉鲩暖锅熟悉的白汽。祁朗从袁掌柜手中接过余下的半份尾款,拱手一笑,转身融入了门外渐起的暮色。
“我回来了。妈,今天吃什么啊?”祁朗靠在厨房门口问。
“羊肉火锅。”赵美兰低头片着肉,“今天纪淮回来晚,没那么快开饭。正好家里芝麻酱没有了,你去买一点回来。”
“哦。”
片好肉,备好菜,赵美兰端着汤底进屋时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祁朗看着热腾腾的锅底就觉得暖和,只可惜纪淮还是不见人影,他只能偷了几块小酥肉垫肚子。
端着调料进来的赵美兰,啧了一声后忙把他往外赶:“纪淮就快到了,你这么点时间都等不及?”
既然被发现,祁朗也不装了,他躲闪着又从盘里偷了块小酥肉,扔进嘴里含糊着说:“我饿!他这小课怎么还越上越晚了?以前这时候不早就回来了嘛?”
“上课哪有个准,不得弄懂、弄透才行。”赵美兰推着他往外走,“出去出去,再呆在里面,一盘肉都要被你吃没了。”
“我吃一点怎么了?他在那肯定也是吃了点心垫肚子的,怎么就要让我饿着肚子等他?”
“我们都饿着呢,就你饿不得?再说了,大半个月才吃一次火锅,等等怎么了?你没事干就想想怎么把香雪酒酿出来,酒甑都买好了,结果一到二次发酵就出问题,到现在都没用上,家里黄酒倒是堆了十几坛。”
赵美兰想起家里堆的酒就头疼:“好在这些日子给魏老头送了一些去,不然别人举报我们私自酿酒都没法解释。偏你们还一心钻进去了,尤其是你爸,怎么都不肯放弃,非要一家子被捉进去关几天才死心?”
“谁要被关啊?”纪淮一进门就听到赵美兰在抱怨,忙笑着替祁志远说话,“远叔以前虽然去朋友酒厂看过几次,可到底没酿过酒,失败很正常。不管是摆摊还是开店,他可是很支持你事业的。兰姨你这样说,就不怕他听到了难受?”
赵美兰双手交叉在胸前,哼了一声道:“他不支持能行吗,要是没有脆肉鲩,家里就靠这吃饭呢,又不是为我一个人赚的钱。他杀猪虽然有肉吃,可也不是天天有活干啊。”
“是是是,可现在又没人找他给猫猫狗狗看病,远叔空有一身手艺也没用。如今他好不容易找到个想做的事,兰姨你就多让他们试试呗,就算不赚钱,他能有喜欢的事打发时间也不错啊。”
“我可没拦着,只是怕他把咱们一家弄进去。你如今是秀才,万一出了事,辛辛苦苦考来的功名怎么办?而且弄不到酿酒证,冒着风险试出来也没用啊。”
赵美兰没好气地看了祁朗一眼,吐槽道:“他们父子两都一样,做事全凭一时兴起,根本没想过被人发现会怎么样。尤其是你远叔,都几十岁的人了还跟祁朗一样随心所欲。”
“????”
祁志远刚从厕所出来就听见这一句,只好顶着满脑袋疑惑问:“我又怎么了?”
“没什么,说你酿酒入魔,堆得家里都是酒。人到齐了赶紧洗手吃饭。”
“哦。”自知理亏的祁志远,缩着脖子洗了手,又去叫两个小的吃饭。
“呀,羊肉火锅!”祁夏搓着手入座,端着盘肉一股脑下了进去。“穿过来好几年了,现在才吃到羊肉火锅。以前可是想吃就吃的,我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从前的水平啊?”
祁朗夹了一筷子肉放进碗里,边吃边晃脑袋:“你的第二本书不是已经确定要刊行了吗?之前还说稿费有五十两,等到手了只要你舍得,还不是想吃就吃。”
“那倒也是,不过我可舍不得把钱全花在吃上。”
祁朗打趣道:“哟,自己赚的钱就舍不得花了?以前买娃娃的时候,一个几千也没见你眨一下眼啊。更不用说娃娃的鞋子衣裳,那么点布就要几百块,人穿的都没那么贵。”
“你还说我?你那一整面墙的丑鞋,也不少钱好吧!”
“呸,你的娃娃才瘆人呢。”祁朗不允许有人说他的限量款鞋丑。
“放屁,我娃娃的妆一个几百,个个都是天仙,哪里就瘆人了。”
祁夏喜欢bjd娃娃,可惜官方的妆大多都是拉低颜值的,于是娃娃到家几乎都是素头。好的妆师开妆就那么点名额,她为了给家里的白煮蛋投妆,加了几十个群,有时候用钞能力都投不上。
那些娃娃的脸都是她用钱堆出来的,光眼珠子和头发就花了她上万,每一个都是她的心头宝。虽然不是人人都能接受,可总不至于被说瘆人吧。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赵美兰赶紧发话:“行了行了,你们能不能让我吃顿安生饭?现在又没鞋和娃娃给你们买,有什么好争的。”
祁朗不服气:“是她先质疑我审美的!”
赵美兰语气平静道:“你的鞋确实丑,都不知道那些东西怎么能卖得出去。”
“就是,不像我的娃娃,多好看啊。”祁夏嘚瑟地晃着脑袋。
赵美兰也没放过她:“你以为你就好到哪里去了?一屋子娃娃摆在那,不开灯直接就是恐怖片片场。”
“哼!你不懂!”刚才还针锋相对的两人,在听完赵美兰的评价后,不约而同地说出了这句。
这边两人战事渐歇,一旁的纪淮端着饭过来了,祁朗看着他很是疑惑:“不是,纪淮你吃没吃过火锅?哪有人吃火锅先吃饭的?”
纪淮不在意道:“我的书还没抄完,得抓紧时间抄了还给上官。”
“啧啧,你要不要这么勤奋。妈今天备了这么多菜,吃不完多浪费。”
“那书是绝版,当然是越早还给人家越好。再说了,有你在还怕吃不完?”
“你!我又不是猪,再能吃也吃不了这么多啊!”
祁佑张着嘴,夹了一大筷子肉放到碗里,嘿嘿一笑说:“没关系,有我呢,我帮哥哥吃!”
“得了吧,你当心吃多了晚上睡不着,还得花钱看病。”
“才不会!”
直到祁朗洗完澡回来,纪淮还坐在桌前。
他穿好衣服,擦着脑袋坐在纪淮旁边,盯着书看了好半天,说:“我也没看出这和外面卖的有什么不同啊。”
“内容是没什么不同,关键在批注上。这可是覃思斋和名家大师合作出的,只出了一千多套,一百多年下来,早就没多少存世了。”
“切,名家大师你空间里不多得是,还费这个劲干什么?”
“空间里的东西我又带不出来,那些老师也不是随随便便想见就能见的,还是抄下来为好。”
“随你,爱抄就抄吧。不过也不急这一天不是,今天还是早些睡。你明天不上课,帮我去摊子上顶一天呗,让我也放放假。最近收了摊就去鱼塘,来回跑累死我了。”
“明天?”纪淮拿着笔顿住了,“我……我明天上午有约了,下次行不行?”
“有约了?!和谁约?”祁朗凑近了,盯着纪淮不放,“你天天除了读书就是读书,再就是去慈幼院,能和谁约?”
不待纪淮回答,他就自顾自摇头:“肯定不是阮景禾,不然你就直说了。是不是那个上官?他约你出去干嘛?”
“不干什么,说是有好友来清河,约好了去游湖,问我要不要一起,正好介绍给我认识。他约了我好几次,还借了书给我,我总不能一直拒绝,就答应了。”
祁朗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一个八度,问:“你们不过是一起在韩夫子那上了几个月的课,他就已经约了你好几次?!”
“怎么了?他好交友,三不五时就请人去醉仙楼,这次肯定也不只请了我一个。”
祁朗不信:“是吗?那家伙整天把自己打扮的像只开屏的孔雀,我总觉得他不是好人,真不知道韩夫子怎么会收了他。”
“上官是讲究衣箧了些,但你不能因为这个就说他不像好人吧。人都有爱好,你之前不也喜欢买鞋,难不成你也不是好人?”
“那怎么能一样!我可不像他腰上叮呤咣啷系一大堆东西。”
纪淮小声嘀咕:“在我看来都差不多。”
“什么?!我怎么可能跟他一样!”
“好好好,一点儿都不像,我错了。”纪淮赔着笑将瞪着眼的某人请到一边,“不管怎么说我都已经答应他了,总不好爽约。下次,下次肯定帮你。”
祁朗哼了一声,用力地抽回手,说:“不需要,你以为我的忙是人人都能帮的?过时不候!还想有下次,求我都不让你帮。”
说完,他也不管头发干没干,就铺好铺盖钻了进去。
纪淮看着他孩子气的举动,好笑地摇摇头,转头接着抄起书来。
再不抓点紧,还书的时间又得往后推了。
次日,纪淮按照约定时间在城门外的茶摊等人,很快一辆马车便停在了旁边。
明川刚放好脚蹬,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便撩开了帘子。
一身红衣的上官晔从车厢出来,腰间的蹀躞带坠着不少东西,还未走近便是一阵香气。
纪淮看着他,突然想起了祁朗昨日说的开屏孔雀。再瞧瞧上官昂着脑袋、负手而来的模样,纪淮突然觉得这词是真贴切。
“纪兄。”上官朝纪淮拱手一礼,随即侧身示意,“我与友人约定直接在漱玉湖相见。她应当已到了,我们这便过去吧。”
纪淮眨眨眼,往左右瞧了瞧,略带迟疑道:“就……我们两人?”
“怎么,有何不妥吗?”
“不不,没有!”纪淮连忙摆手,“只是上官兄平日交游广阔,我还以为此番同行会有好些人呢。”
上官朗声一笑:“若是寻常宴饮,自然要多邀几位好友同乐。只是今日这位友人生性喜静,不好热闹,我便只请了纪兄一人。”
说罢,他再次抬手示意:“时候不早了,我们动身吧。”
“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