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哪里开始是演的？》火山辉

6、第六章 朋友？算不

　　关祁侧头看向周葳，周葳面色如常，没什么变化，见关祁看过来，也微微侧头和关祁对视了一样，幽黑的眼睛似是凝视，又似是平常。

　　关祁本就心乱，短短一瞬，他不知道自己究竟看到的是什么，他看着周葳的侧脸有些发愣，握紧拳头掐了下手心才开口，“你想让我一起去吗？”

　　周葳又侧头和关祁对视了一眼，这一次停留的时间长了半秒，车库的阴影盖住了周葳上半张脸，关祁看不清他的眼神，只看到了他微微勾起的嘴角。

　　“齐宋是我兄弟，”周葳把兄弟二字咬得格外重，“我当然希望祁哥你能以家属的身份陪我一起参加婚礼。祁哥，你想去吗？”

　　问题又被抛给关祁。

　　“我，”关祁顿了顿，紧锁的眉头疏散开，“豪门婚礼人一定很多，如果我们一起去，等于半公开。再等等，好不好？”

　　“好，那我自己去，我们不急。只是有点可惜，齐宋知道我们在一起后，还特意让我带你一起去参加婚礼。说来也巧，他们俩这两天就在丹阳市，要不是祁哥你明天上午还有安排，我们倒是可以今晚提前恭喜他们结婚。”

　　“可以啊。”

　　“可以？”

　　“明天上午是剧组围读，定的十点。今天晚上一起吃个饭而已，晚不到哪里去，你的好兄弟来了丹阳市，我们当然要尽一尽地主之谊。”

　　“行，”周葳顶了顶腮帮子，“我这就给齐宋打电话。”

　　周葳带上耳机打电话，关祁也没闲着，立刻给毛军宝发去消息。
　　【毛子，过程一言难尽，但我约到人了，你不用忙了，等我消息。】
　　————

　　推门的动作一顿，毛军宝看着手机屏幕上关祁新发来的消息，直接气笑了。

　　【祁哥，倒是早两分钟说呢！】

　　毛军宝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撑着包厢门，正在考虑现在离开，放人的鸽子的可行性，门突然被从内打开。

　　毛军宝毫无防备，直接向侧面扑去，几乎是同时，一双充满力量感的手臂从门后探出，毛军宝以非常不优雅的姿势被拦腰稳住。

　　“谢谢，”毛军宝以闪电般的速度往旁边移动了一米，“来挺早哈。”

　　“你找我吃饭，当然要早点来，坐啊，楞在那干嘛。”
　　余惟初边说边脱下西装外套，西装里面的衬衫是定制的白衬衫，款式普通，但余惟初穿起来却一点都不普通，宽肩窄腰，衣料恰到好处地贴着他的身体，不紧绷，但在手臂和肩背处又能随着动作勾勒初精悍的肌肉线条。

　　毛军宝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自己因为日夜颠倒的作息而即将六合一的腹肌，眼中满是羡慕，他应声坐下，笑得七分谄媚，三分尴尬。

　　他和余惟初之间，有点小故事，不，准确来说，是小事故。

　　经纪公司各有各坑，所以他和关祁做了很久的个体户，直到余惟初的“毛毛娱乐”向他们抛出橄榄枝。

　　条件好到两人差点以为余惟初是搞传销的，那时候的关祁撑死七八线，毛军宝打听下来，别家经纪公司挖一线演员都开不出这条件。

　　毛军宝和关祁整整两天没出门，对着法条把合同仔仔细细看了三遍，然后战战兢兢地签了余惟初的公司。

　　想象中各种坑都没有发生，公司好，同事也好。

　　好到毛军宝一度担心是不是有公司高层看上关祁了，这种事情在圈内并不少见。但一个月过去，三个月过去，半年过去，这种担心始终没有发生。

　　毛军宝松了口气，又过了很久发现这口气松早了，确实没高层看上关祁，但老板看上自己了。

　　虽然他兄弟是弯的，但他可是直的啊！

　　虽然老板面如冠玉、玉树临风、光风霁月，但他可是直的啊！

　　给不了回应，对方又是老板，毛军宝就开始窝窝囊囊四处躲着，自从知道余惟初的心思后，两人这是第一次私下约饭。

　　“找我有什么事，说吧。”余惟初一落座，直接了当地开口。

　　吃饭地方是公司附近的川味火锅店，好巧不巧，这个包厢还是以前他们俩常来的那个。

　　毛军宝尴尬地都要刺挠了，他上前抢过余惟初手里的茶壶，狗腿地添上水，“余总，这是什么话，怀着感恩的心请领导吃顿家常便饭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么，我难道是那种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吗？”

　　“你不是？”余惟初喝了口茶，语气颇为幽怨。

　　自觉理亏的毛军宝心虚地笑了笑，拿起桌边的平板开始点菜，“余总，锅底你要微辣的对吧？”

　　“当然，我的口味从一而终，不像有些人，以前叫我惟初，现在叫余总。”
　　话里的酸气都比得上山西陈醋了。

　　“我以前不懂事，没分寸，对不住。余总您大人有大量，我以茶代酒。”

　　当时确认公司完全没问题，老板又是个好老板之后，毛军宝投桃报李，有啥好的都想着余惟初，连他妈妈过年腌得排骨香肠都要给余惟初提两串去，余惟初不太会做饭，毛军宝就直接送菜、做菜一条龙。

　　刚进公司的时候常常有个十八线的小演员来找余惟初，余惟初对她好得很，同事们都说那是余惟初女朋友。
　　他哪里能想到余惟初会是弯的！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余惟初小姨的女儿，亲表妹。

　　他以为的兄弟情，在余惟初那全是过界暧昧。

　　苍天辨忠奸那也是他的错。

　　“不是你问题，”余惟初拦住了毛军宝喝水的动作，“我一直很想找机会当面问你，尾牙那天我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所以你才开始讨厌我？”

　　去年尾牙，是毛军宝送喝醉了的余惟初回家。

　　“没有。”毛军宝连连摇头，他没想到余惟初竟然酒后断片，这么说的话，从那之后余惟初一直在自我怀疑。
　　毛军宝瞬间愧疚起来，他真该死啊！

　　“你没做什么。我之前不知道你喜欢男生，一直把你当好兄弟。那天你喝醉之后，跟我表白了。我不喜欢男生，拒绝了你。给不了你回应，离你远点是我唯一能做的。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当时断片了，我以为我们已经说清楚了。”

　　毛军宝说完心虚地喝了口水，他说谎了。
　　尾牙之后余惟初还像往常一样休息日约他上家里吃饭看电影，当时他误会余惟初爱而不得想要以权压人潜规则他，把余惟初当禽兽，骂骂咧咧了好几天。

　　后来他拒绝多了，余惟初才渐渐从他的生活里淡去。

　　其实这次毛军宝约人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毕竟他和余惟初，除了工作上的必要交接，已经很久不联系了。
　　没想到他消息刚发出去，余惟初就同意了。

　　真相比预想地好太多，而且，看着对面的人满脸愧疚，余惟初的嘴角上扬起来，“原来是这样，我以为你一直对我避而不见是讨厌我。”

　　“当然不是，”毛军宝连连摆手，“我一直把你当好兄弟，和祁哥一样。”

　　“既然误会说开了，以后我们还是朋友，跟以前一样。”

　　毛军宝想说不，但他现在理亏，还有求于人，话到嘴边了又生生咽了下去。

　　“不逗你了，我怎么能和关祁一样，你们是从小一起长大，互相扶持的情分。关祁和男人订婚了你们依然是兄弟，而我，只是你的同性恋上司，人跟人本来就是不一样的。”

　　“不是，余总，我不是那个意思。”

　　“余总？”

　　“惟初，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过多接触对你造成困扰。”

　　“抛开这些，我们难道不是好朋友吗？”

　　“是，那是的吧。”

　　“那就抛开这些。”

　　“行。”

　　锅底终于煮开，红汤翻滚、升起的阵阵白雾做了天然屏障，毛军宝终于松了口气。

　　两人默契地同时开始往锅里下菜，“既然说开了，你有什么事，直说吧。”

　　“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齐宋你认识吗？”

　　“齐宋？与辉娱乐的老板？”余惟初下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就是他。”

　　余惟初放下盘子，语速变快了很多，“他来挖关祁？”

　　毛军宝一愣，笑了，“别的公司来挖人，我再蠢也不至于来向你这个现老板打听吧。”

　　“你为什么会要打听齐宋？”

　　毛军宝笑脸一僵，眼神东飘西飘，“就，随便问问呗。”

　　余惟初脸上的担心更明显了，“不管原因是什么，你离他远点。”

　　“什么意思？”

　　“齐家发家不干净，齐宋妈是原配，但去世得早，他后妈很得宋家老头子喜欢，老头子怕万一出事连累两个小儿子，就把他们家见不得人的都给了齐宋。齐宋本来就挺疯，手底下还养了群亡命之徒，他是个能咬死人的疯狗，没事别惹他。”

　　“这么说他，你们不是朋友吗？”

　　“朋友？算不上。”余惟初诧异地顿了顿，然后摇摇头。

　　毛军宝察觉出不对味儿来，“周葳呢，他和齐宋也不是朋友吗？”

　　“他们？那就更谈不上朋友了，上学的时候就互相看不顺眼。怎么又牵扯到了周葳，究竟出了什么事？”

　　毛军宝没有回答，捏紧了筷子反问，“周葳什么情况下，会告诉别人他和齐宋关系不错？”

　　余惟初表情凝重起来，“有合作？可周葳没在集团任职，他一个纯靠股份分红的，和齐宋能有什么合作？而且我一丝风声都不知道。”

　　碗里的肉瞬间不香了，毛军宝放下筷子，“你先吃，我得赶紧去打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