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哪里开始是演的？》火山辉

4、第四章 求个婚

　　关祁呼吸一滞，下意识把手机翻面扣在腿上。

　　我这是不相信他！
　　反应过来的关祁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他调整了一下表情，准备询问，“周葳。”

　　“工作忙完了？”周葳没察觉到关祁的异样，只当是关祁终于看完了台本。

　　“没，没有，就是叫叫你。”
　　明明准备按照约定的那样，相互不隐瞒，有事就说，可话到嘴边，关祁像是被点了哑穴。

　　钟书然不是无的放矢的人，他要先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关祁给毛军宝发去了消息，并叮嘱他保密。

　　毛军宝和路边的狗都能聊上两句，什么圈子都有认识的人，很少有他打听不到的事。

　　——【？？？】

　　——【哥，我知道你以前喜欢过人家。从前他只要有什么事，你坐红眼航班都要赶过去。结果呢？人家不止把你当备胎，甚至还觉得你当备胎的资格都不够。钟书然什么身份，我们什么身份，用得着我们帮？】

　　——【再说了，你家那个大醋精知道了不得掀桌。】

　　关祁刚发完消息，毛军宝的回复一条接一条弹了出来。

　　【他替我挡过一刀。】

　　——【......】

　　——【是，他给你挡了一刀，缝了两针，用美容针缝的，一个月不到疤就没了。祁哥，你能不能别那么死心眼？你不会心里还有他吧？哥，咱可不能做渣男啊。】

　　【你想多了。和周葳在一起后我才发现，我对书然没有我以为的那么喜欢，年少时有过心动，但后来这份心动早就消散了，更多的是报恩，没有那一挡，我会被抹脖子。】

　　【如果是小事，他不会找我，肯定是遇到麻烦了。毛子，这次就当还那一刀之恩，以后，就真的不欠他了。】

　　对话框那边顿了顿。

　　——【......】

　　——【行，交给我。】
　　————

　　回程的飞机是周家的私人飞机，两人上飞机的时候，是当地时间晚上十一点半。

　　关祁心里有事，从前沾枕头就睡的一个人，这次怎么都睡不好。
　　身体很累，眼睛闭上了，脑子却还在高速运转，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终于半梦半醒地睡着。

　　“祁哥，醒醒。”

　　关祁睁开眼，迷迷糊糊，“到了吗？”

　　“到了。”周葳牵住关祁的手，眼神眷恋，“祁哥，看。”

　　跟着周葳来到窗边，关祁的睡意顷刻间褪得干干净净。

　　远处，海的尽头是刚升了一半的太阳，天空被烧得通红，绚丽夺目。

　　而他们的下方，是一座孤立的心形岛屿，岛屿不大，无人居住，岛上的植被野蛮生长，绿意盎然，像一颗嵌在海洋的绿宝石。

　　再华丽的辞藻都形容不出眼前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关祁，和我共度余生，好吗？”

　　关祁从窗外的美景中回过神来，刚刚还站在他边上的周葳已经单膝下跪，左手掌心托着两枚钻石对戒。

　　钻石是普通的白钻，造型也没有特别出挑，甚至两枚戒指乍一看没人会联想它们是一对，但偏偏放一起的时候可以合体成一个戒指。

　　不用避嫌，不用因为工作摘下来。

　　关祁的眼眶有些泛红，他伸出右手，“我愿意。”

　　周葳嘴角拉高，珍重地给关祁带上戒指。

　　关祁拿过周葳掌心的另一个戒指，同样单膝着地，“周葳，和关祁结为夫夫，无论贫穷或富有、无论健康或疾病、无论顺境或逆境，都与他相亲相爱、相依相伴、相濡以沫、一生一世、不离不弃，你，愿意吗？”

　　比“我愿意”先到的，是一个热烈炙热的吻。

　　“我愿意。”
　　————

　　“祁哥，容光焕发啊，度个假回来年轻了两岁！”
　　关祁和周葳上午九点落地，周葳自己开车回家，而关祁则是由他的司机兼保镖陈程开了保姆车直接接到训练场去。

　　关祁看了眼戒指，克制了点嘴角的笑意，“你看上去心情也不错，看来这次双方父母见面很顺利。”

　　“晴晴她爸妈对我很满意，我爸妈也很喜欢晴晴，我们准备端午订婚。”陈程笑得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等你们结婚，哥给你包个大红包。”关祁感同身受地快乐。

　　“谢谢祁哥，到了祁哥。”

　　关祁正要下车，往窗外一看，外面车水马龙，热闹得很，和郊区的训练场外面相比，两模两样，“陈程，你是不是导航错地方了？训练场外面不这样啊。”

　　“不是训练场，毛哥找你有事，他让我到这里等他，他开车带你去训练场。”

　　关祁眉头一紧，看了下手机，果然有毛军宝的微信消息，正要点开看，驾驶座的车门就被敲响了。

　　毛军宝难得没笑呵呵，迅速把陈程换下车后，车辆重新驶了出去。

　　毛军宝没有废话，他看了眼后视镜，“祁哥，班长可能真出事了。”

　　“我问了学委他们那批毕业后留在京市工作，和班长关系不错的。所有人这半年来都没联系上班长。大家都觉得是毕业久了，加上班长和自己的差距太大，所以哪怕班长单方面断联，也没有人去深究。”

　　“书然不是这样的人。”关祁眉头深深皱起。

　　“祁哥，你少带着滤镜看人，忘记他怎么对你的了？”毛军宝恨铁不成钢，“但一下子不联系所有人，确实不正常。更不正常的是班长又休学了，他之前休学两年，说好的今年准备毕业，都上了一学期课，竟然又休学了。”

　　“又休学了？”

　　“我都觉得不可能。但我问得是班长亲师弟姚垚，你还记得他吗？就前年正好考古基地和剧组在隔壁，晚上老来找我们蹭夜宵的那个板寸头。”

　　关祁点了点头，那是拍《十九日》的时候，预算不多，但剧组把每一分钱都花在了刀刃上，其中的一个单元全组去了北荒。
　　而钟书然的导师当时带队考古一个疑是和亲公主的陵墓，也在北荒，恰巧就在剧组隔壁村。
　　钟书然那时候虽然已经休学，但这座墓的完整度太高了，也被他导师叫来学习了几天。

　　姚垚是那时候认识的，但关祁工作忙，后面就渐渐和他没了联系。

　　见关祁点头，毛军宝继续，“姚垚这半年也没联系上过班长。”

　　“但你要说他被绑架、限制人生自由什么的，也不像。他社交账号好好的，工作、娱乐、旅游都有，而且，”毛军宝看了眼后视镜，见关祁神色没什么异样，继续道，“而且他和那个联姻还常常秀恩爱。”

　　毛军宝说得没错，关祁细细思索，昨晚收到钟书然的小号添加好友消息后，他半年来第一次点进钟书然的朋友圈。最近的一条，是他和齐宋周末露营钓鱼。

　　“可是，可是......”关祁摇了摇头，他还是觉得不对劲。

　　“祁哥，到目前为止，可以用一句人都是会变的来解释。但这些，都不是重点。你还记得高月吗？”

　　前方红灯，车缓缓停在斑马线前，毛军宝神色凝重望向后视镜。

　　“谁？”关祁努力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和这个名字匹配的脸。

　　“你不记得也正常。高月是我高一的同桌，沉默寡言，和谁都聊不过两句话，存在感特别低。我印象里，唯一能和他多说几句话只有班长。我想，班长可能把高月当普通朋友，但在高月心里，班长一定是不一样的朋友，所以我也去找了他。”

　　红灯转绿，毛军宝踩下油门，继续，“我本来甚至没指望能他能回我消息，可没想到他几乎秒回。他说半年前班长给他寄了新出土的符箓残卷拓本，他回消息道谢，可班长再也没有回复过他。”

　　“什么东西？”关祁是坚定的唯物主义，他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更怀疑自己的世界观。

　　“忘了说，高月没有上大学，而是去当了道士，我也是昨晚才知道的。班长考古有时候遇到了稀奇古怪的东西，会咨询他，挖到这些方面的古书，也会拓本给他寄过去。两人联系不频繁，但两个月一次是有的。”

　　“所以哪怕钟书然和其他人断联，他也不会和高月断联。”
　　钟家经营古董字画和金银首饰，除此之外，还有华国数一数二的拍卖行，做这一行的，信的东西比普通人多一些。

　　既然钟书然和高月有了这方面的联系，那就不会断。

　　“高月也是这么说的。所以发现班长断联后，他算了一卦。”

　　“结果呢，算下来结果是什么？”

　　“他说，”毛军宝又看了眼后视镜，叹了口气，“他说，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了。”

　　“？”关祁满脸问号，“没别的了？”

　　“还有一句，救人的时机未到。然后他就不回我了。”

　　什么跟什么啊，关祁揉着太阳穴，自嘲地笑了笑，刚刚有一瞬间，他差点也信玄学了。

　　“我想和书然见一面。”

　　“见一面？他不是让你不要联系他吗？你还想见面？”毛军宝讶异地开口。

　　“猜测再多也不如见一面，见一面总能发现点端倪。”关祁摩擦着手上的钻戒，突然有了灵感。

　　拍照、发送给钟书然的大号。

　　【书然，我订婚了。诚邀参加我的婚礼。】

　　“叱！”
　　比钟书然消息先来的是毛军宝的急刹车。

　　“祁哥，你订婚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毛军宝的嘴张成了O型，那个难搞的绿茶精真要和他祁哥过一辈子了！天呐！

　　“四个小时前，刚订。”关祁看着戒指，幸福感驱散了点心里的不安。

　　正说着，对话框那头来了回复。

　　【不来了，祝你幸福。】

　　关祁上扬的嘴角陡然僵住，钟书然发微信消息的时候，习惯省掉句末的句号。

　　“毛子，书然回我消息了，文字习惯对不上。这个微信大号要么不是他在用，要么处于别人的监控之下。”关祁脸色有些发白。

　　“班长的人身自由被限制了，但他的朋友圈是正常的。不找最亲近的人求助，却找老死不相往来的祁哥你。破案了，罪魁祸首就是那联姻对象！大高个，胳膊都快有我大腿粗，他要做点什么，班长确实搞不过他。但豪门联姻，门当户对的，再过火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毛军宝继续分析“而且传说中的联姻不都是签完合同，然后私下各有各的真爱，限制对方人生自由？不能够吧？”

　　“不知道。”关祁摇了摇头，眼神更加坚定，“一定得见一面。”

　　“是，是得见一面，可怎么见呢。”

　　“周葳应该能联系到书然。”

　　“周葳？”这下轮到毛军宝满脸问号了。

　　“嗯，他和齐宋认识，应该可以约到人吧。”

　　“哈？”

　　关祁欲言又止，好半响才开口，“我们四个之前一起吃过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