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哪里开始是演的？》火山辉

2、第二章 替身？

　　“这里！”
　　电视台的地下车库七拐八绕，毛军宝接到周葳非要过来的电话后无语地连翻两个白眼。

　　周葳的语气听上去像是下一秒就要公开两人的关系，这让他不得不亲自下来接人顺便堵嘴。

　　灰色宝马急停在面前，毛军宝两眼一黑，心里问候了一遍周葳的十八代祖宗。

　　去年年末关祁主演的小成本无限流电视剧《十九日》爆火，他因此一跃成为当红流量小生，长得帅、口碑好、演技精湛，前途一片辉煌。

　　华国三年前通过了同性婚姻法案，但还是有不少人反对同性婚恋，关祁和周葳都是公众人物，一旦关系曝光，势必会被部分观众抵制。

　　虽然两人三个月前参加了同一档野外生存综艺后，“关关雎周”cp热度很大，但如果真爆恋情......
　　毛军宝稍微一想就直摇头，他不能拿两人的前途来赌。

　　毛军宝鬼鬼祟祟，尽量拉低自己的帽檐，好遮住上周刚染的火龙果色，“不是让你打车来吗？你倒好，直接开这辆，这车陪了祁哥三年，祁哥老粉一眼就能认出来。请问您是祁哥对家派来的吗？”

　　周葳半点没把毛军宝放眼里，越过他直奔电梯。

　　“周葳，你再这样，我劝分手了！”

　　周葳终于转过身，“祁哥人在哪？”

　　“当然是在录节目。”看着周葳这不管不顾的模样，毛军宝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嫂子，我唯一的嫂子，求你给条活路，在公众场合保持距离，行不行？”

　　周葳终于舍得停下脚步，“几楼，你带路。”

　　“行。”毛军宝回答地咬牙切齿，满脸无语加命苦。

　　“他今天和谁一起录节目？”

　　“你，”毛军宝左右环顾，确定没人才压着声音吐槽，“周葳，搞半天，你是来查岗？祁哥不是乱来的人，我跟祁哥那么多年的兄弟，我都叫你嫂子了，这么说吧，我叫你嫂子跟你俩去民政局领了证没差别。”

　　“所以，他今天和谁一起录节目？”

　　人无语的时候会笑，毛军宝原地站了两秒才又跟上去，命苦地开口，“UCZH，上个月新出的男团，祁哥还台里人情，奶一下新人，男团浓妆一化，都长一个样，祁哥人都分不清，你放宽心。”

　　“那些人，没有什么刺头欺负祁哥吧？”

　　“欺负祁哥？”毛军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十八线的小偶像，碰瓷二线小生，除非他们疯了。”

　　“没有就好，怎么是你下来接我，祁哥正当红，身边事情多，人也多，你怎么不看着点。”

　　“哈？”毛军宝气笑了，“你当我愿意来？换个人来接你，你这样捉奸似的跟别人这样问东问西，你猜狗仔是明天还是后天开始蹲你们？”

　　两人互相看不上，火药味十足。

　　“叮”的一声，很快到了21楼关祁所在的录影棚楼层。

　　电梯门开，八目相对。

　　电梯门内自然是周葳和毛军宝，而电梯门外则是周葳最不想看到的，关祁和陆白。

　　“葳哥，好巧。”率先开口的，是染了一头白毛的陆白，他尾调拖得老长，眼神也不算清白。

　　毛军宝眯起眼睛，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原来这斯那么着急忙慌，是自己有问题。
　　疑是被绿的竟然是他哥，等等，他祁哥怎么这么看着陆白，眼神有点，宠？

　　毛军宝的眼神在三人身上轮转，越看越看不明白。

　　“少恩将仇报，我跟你不熟。”周葳看了眼关祁，立刻厉正言辞撇清关系。

　　“那怎么行，救命之恩，当以......”

　　“闭嘴。”周葳狠狠瞪过去，才让陆白闭了嘴。

　　关祁看着两人，笑了笑，为陆白整理了一下歪了的衣领，“就送到这吧，录制快开始了，改天来家里吃饭。”

　　“嗯，小祁哥再见，毛子哥再见。”关祁和毛军宝收到了真挚的道别，至于周葳，被翻了个白眼。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电梯下行，周葳和毛军宝像两只抓耳挠腮的猴，眼神跟探照灯似的紧盯关祁。

　　“祁哥，陆白那小子怎么回事？”各自上车前，毛军宝终是没忍住。

　　“陆绍庭，前院那小胖子，阿姐的弟弟，你忘了？”

　　“陆白？就是陆绍庭？”毛军宝惊得嘴里能塞下一个鸡蛋，“那小跟屁虫？”

　　“小~祁~哥~”车门刚关上，周葳夹着嗓子阴阳怪气，“原来是青梅竹马好弟弟。”

　　“安全带系好，”关祁不接茬，“怎么来电视台了？”

　　“我要是不来，哪里能听到“小~祁~哥~”。”

　　“你刚刚不是听到了吗？陆白原名陆绍庭，他父母离婚前住我家前院，是邻居。如果较真的话，他算是我表弟，陆白姥姥的太姥姥，和我爷爷的太奶奶，是堂姐妹。”

　　“姥姥的太姥姥，堂姐妹，”周葳先是一喜，开始一个个地算，算完又有些失望，“出五服了。”

　　“周葳，你很奇怪，你还没回答我，怎么来电视台了？”

　　“还不是担心你录制太晚又放我鸽子，我才我带了行李过来，这里直接去机场，好歹能快半小时。”

　　“别的呢？没别的了？”
　　关祁抱着胳膊，圆眼里露出的锐利盯得周葳收起了插科打诨的笑。

　　“是不是陆白说了什么，祁哥，我可以解释的。三年前我在阿美莉卡留学的时候，我撞飞了本来撞向陆白的一辆刹车失灵的吉普。他当时刚来南部，人生地不熟，都是同胞，我就在医院照顾了他两天，也一起吃过几次饭。谁知道没几天他就恩将仇报，跟狗皮膏药一样黏了上来。我拒绝地明明白白，守身如玉，祁哥，你信我！”

　　“就这些？”

　　“就这些。”

　　“行吧，度假去。”

　　顺利过关的周葳松了口气，一脚踩下油门。

　　关祁窝进副驾驶，上扬的嘴角有些僵硬，陆白刚刚的话还在他耳边回荡。

　　——“小祁哥，听说你跟周葳是朋友？”

　　——“如果他对你有什么想法，可千万别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

　　——“周葳有个念念不忘的初恋，叫薛应，和我长得有点像。”

　　——“和小祁哥你长得更像，起码七分像，他追不到白月光，保不齐是想找个替身呢。”

　　——“被赶出家？怎么可能，以前我还见过他二姐出差专门去看他呢，姐弟情做不了假。现在周家是周葳二姐当家，他怎么可能会被赶出周家。”
　　————

　　关祁和周葳到达芒国下飞机的时候，天际刚露出一丝红光，太阳还没有影。

　　周葳驾驶吉普，两人沿着海边一路向西，东方天空的红色不断蔓延，很快越过他们的头顶，几乎是一瞬间，半边天空艳丽得仿佛下一刻就要烧起来，美得惊心动魄。

　　但两人一个靠着车窗假寐，一个装着心思开车，谁也没心情去看上一眼。
　　————

　　两小时之后。

　　“祁哥醒醒，到了。”

　　关祁虽然一开始只是想闭着眼睛想事情，但多日来的连抽转工作加上昨天的放纵，他很快就真的睡着了，现在被叫醒，头还有点胀。

　　“这是......哪儿？”

　　入目是一座英式乡村风的巨大庄园，门口有保安，花园有正在修剪花枝的园丁，花园外的草坪直接蔓延至后山背面，一眼看不到尽头，而另一边，不到五百米的距离就是银白沙滩和碧蓝海水。

　　非常漂亮的地方，但和他定的酒店两模两样！

　　“这是我在芒国的一个庄园。”周葳轻咳一声，底气不足。

　　“这就是你说的家里不同意你继续唱歌，选择梦想被净身出户，没地方住来我家里借住？考验我呢？”

　　“不是，当然不是，我要不死缠烂打装可怜，以你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性格，别说现在，就是明年的现在我们说不定还没在一起。我憋了一个月都没想好怎么跟你说，是怕你误会。”

　　“不敢说，好。那现在把我拐到这里是怎么个意思？度假行程我花了时间安排的，你一声不吭就带我来这，合适吗？”

　　“还不是因为陆白，别看他年纪小，心眼子多着呢，总不能让你从别人嘴里知道真正的我。一句两句解释不清楚，不如直接到这里，我慢慢给你解释。”

　　关祁心底的那点郁气消了大半，但蒋应这个名字仍然是跟淡淡的刺，扎得他不舒服。周葳这个年纪，有前任，哪怕有几个前任，关祁都不介意，但七分相似的长相，他不太能过得去。

　　到底是人喜欢的自始至终都是一个类型，还是，还是陆白提到的“替身”？

　　与其闷在心里，日复一日任由这根刺扎根，不如直接问个清楚。
　　“周葳，我们谈一谈......”

　　“停，我申请存档，有什么事度假结束再说。”
　　周葳以为关祁要谈的，是自己骗了人，直接搬出两人确定关系时候定的约法三章。

　　“这可是你定的，不在气头上吵架，不带坏情绪到生活里。”眼见关祁抿着唇，一副不想答应的样子，周葳赶紧补充。

　　“我还说过有事要沟通，你选择性失忆是不是？”关祁被周葳死皮赖脸的样子逗笑了。

　　“祁哥，在一起一个月，你难道感受不到我的爱吗？走走走，我们先进去，飞机上没睡好，刚刚还开了一路的车，补觉去。不是要学冲浪吗，睡醒了我给你当私人教练。”周葳心虚的时候话特别多，说话的功夫搂着人进了屋。

　　庄园主楼共三层，三楼整个一层都是周葳的私人空间，卧室面朝大海，外面有个大得能跑马的露台。

　　周葳一边喊着好困，一边抱着关祁往窗边的软榻上带。

　　“周葳！”关祁拍掉滑进衣服里的手，回头一看周葳已经闭上了眼。

　　“少装，把手松开！”

　　周葳不回话，只一味把关祁抱得更紧了些，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牢牢缠着关祁。

　　关祁又气又好笑，但看着周葳下巴上冒出的乌青色胡渣，终究没把人硬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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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葳这觉睡得一点都不好，梦里关祁没等度假结束，就跟他提了分手，然后自己一个人回国，从此不相往来。

　　“祁哥！”周葳失魂落魄的醒来，紧紧抱住怀里的人。

　　“草！”

　　怀里哪有什么人，只有一个大型靠枕。

　　“祁哥！”周葳鞋都来不及穿，卫生间，没人，衣帽间，没人，露台，也没人！

　　“人呢？”周葳跑到一楼大厅还是没找到人。

　　“小周先生，关先生，走了，开车。”保镖是当地人，用不熟练的中文生涩地回答周葳。

　　“嗡”的一声，周葳脑袋里有跟弦断了，转身跑向车库，早上开回来的那辆吉普果然不见了。

　　周葳握紧拳头，眼里泛起猩红，下一秒，他拉开身侧另一辆吉普的门，在保镖和园丁的惊呼声中疾驰而去。

　　“把人看住了等我过来。”周葳说完便把对讲机扔在了副驾驶。

　　这座名叫珍珠的小岛是周家私产，上下岛的方式只有一个，轮船摆渡。
　　关祁想要离开，只能去那里。

　　小岛的轮渡公司也是周家的，那里有周家安保的一个小队。

　　“人呢？”周葳连车门都没关就直奔安保处。

　　“小周先生，关先生没有来这里。”

　　“没来？”周葳又问了一遍。

　　“是的小周先生，庄园那边让我转告您，关先生出了庄园往西面去了。”

　　庄园在小岛的南面，摆渡在东边，出了庄园往西走的话，得多绕大半座岛，他早来一步也说得过去。

　　“我知道了。”

　　周葳跳上车，一个大转弯，然后一路向北疾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荡的公路上一眼望过去根本没有其余车辆。

　　周葳下意识地拿起手机想给关祁打电话，然而手机界面0格的信号提醒他，离开庄园后，他让人关了岛上的信号站。
　　没有信号就没有导航，没有导航就没办法离开。

　　但现在好了，他也联系不上关祁了。

　　周葳烦躁地伸手去摸副驾驶上的对讲机，却摸了个空，后知后觉地想起在码头下车的时候听到过有东西落地的声音。

　　周葳看了眼副驾驶，对讲机果然不在了。

　　哪怕理智告诉周葳，关祁出不了小岛，可他还是害怕起来。

　　周葳把车速提到最快，在他耐心快要耗尽的时候，终于在前方拐角处看到了熟悉的车。

　　一个急刹后，周葳立刻下车跑了过去。

　　车上没人。

　　周围没有住户，只有沙滩和椰子树，还有搁浅在沙滩边的一个破旧小渔船。

　　“关祁，关祁！”周葳直奔小船而去，然而小船破旧空荡，上面也没有人。

　　蓝天白云海浪沙滩，放眼望去，目之所及，只有他一个人，周围的一切似乎都静止了，周葳像是被抽了魂，行尸走肉般地转身往吉普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