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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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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漫天飘飞，行人的步伐仿佛开了倍速，熙熙攘攘的人群化作一道道残影，绪安试图抬脚跟上汇入人流，可是身体却动弹不了一分。
脚下的冰霜仿若触手，沿着脚踝、小腿慢慢往上攀爬，试图将绪安拉进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和夏琮约好了，今天见面的，约定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画面一转，大街和人群瞬间消失，只有风雪依旧。
周围一片冰天雪地，远处的冰山像无情的巨人。
绪安站在冰面上，低头看着冰层下面涌动着黑色暗流，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冰层，眼里的恐惧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累积。
冰层渐渐残破不堪，绪安试图自救，可是冰霜触手已经攀爬到了胸口，四肢已失去知觉，心脏也开始发出心跳枯竭的警告。
绪安想要呼救，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被剥夺了呼救的权力。
冰层随着海流摇晃，似乎即将淹没在下一次的浪潮之中。
他是会掉进漆黑的海底还是死于心跳停止？
无助、恐惧在一点点蚕食大脑，或许他会先被恐惧杀死。
无人知他即将堕入深渊，无人可以不顾一切拯救他。
绪安认命地闭上眼，葬身大海是他的宿命。
可是他还没和夏琮见面，夏琮会不会以为他再次失约了？
“叮铃叮铃”
耳旁出现了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来自山边，来自海岸，正离他越来越近。
绪安睁开眼，就看到夏琮踩着自行车，无视呼啸的风雪，迅速接近他。
夏琮来救他了。
绪安好像看到了希望。
夏琮的身后是愤怒的海浪，滔天巨浪遮住了天空，夏琮脚下一刻不停，很快就到了他跟前，时间不允许他慢下速度。
他听不清夏琮说了什么，只看见夏琮朝他伸出手。
绪安很想握住那只手，可是他已经被冰霜封冻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于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错过，看着夏琮从他身边经过。
绝望席卷而来，绪安很想哭泣，为他错过的那只来拯救他的手，而巨浪已经高悬头顶。
下一秒，身上凝结的冰霜陡然破碎，稀碎的晶莹闪着银光坠入大海。
身体摆脱桎梏，变得轻盈起来，唯一的热源是腰间那只充满力量的手臂。
绪安被拦腰抱起，坐到了自行车前的横杆上。
他抬头看向手臂的主人，夏琮一脸笑意看着他，完全不在意身处的险境。
大海失去猎物，开始愤怒，巨浪迎面拍下。
绪安不禁抱紧夏琮，他感受到自己被海水淹没，无法呼吸。
但是，此时他不再是孤独一人，哪怕深渊他也能勇敢面对。
绪安紧闭双眼，后知后觉感受到一阵柔和的风拂过全身。
他眯着眼观察着四周，渐渐张大了嘴巴。
冰山巨浪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他们此时正在云层之上漫游。
身下的早已不是自行车，而是长着翅膀的白马。
天边出现一个越来越大的光点，白马正带着他朝光点的方向飞去。
那是什么？
夏琮就坐在他身后，他想看到夏琮。
光点越来越大，绪安转身呆呆地看着夏琮。
夏琮眼里笑意游动，伸手轻轻地抱住绪安。
绪安沉沦在这个无比舒适的怀抱中，耳边就听到夏琮说着：“快醒来吧，来见见我。”
什么？
绪安来不及反应，夏琮便松开他的手，绪安看着自己被吸入光的漩涡中去，眼前夏琮却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消失。
这原来是一场梦。
还未睁开眼，绪安已经分清梦和现实。
梦中的濒死感如同亲临死亡，真实又熟悉，梅娟去世的那晚，绪安也做过这样的梦。
不过那时梦里只有他一人，他在梦里已经死过一次了。
可是在刚才的梦中，他遇到了来救他的人。
那怀抱无比柔和，他像被棉花包裹。
绪安抱着双臂，忍不住回味着梦里的那个怀抱。
他突然想起梦里夏琮最后对他说的那句话。
醒过来，去见他。
绪安慢慢从床上坐起来，环视周围，短暂地陷入迷茫，不知道接下里要做什么。
从那天起，他们这个周末都没有再见。
知道夏琮有暗恋对象后，绪安心头就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失落。
到今天为止，夏琮也没有解释什么，他甚至这算不算是默认，他就是有暗恋的女孩了。
夏琮对在意的人有多好，绪安再清楚不过了，好到绪安愿意尝试去改变自己一直以来奉行的处事原则。
好到绪安甚至忘记了也许还有第三个人的存在。
毫无疑问，这个人会分走夏琮对他的关心在意，因为那个人的出现，绪安只能退居一旁。
他想过有一天他和夏琮的感情可能会因为距离而变淡，却从未想过，会是因为某一个人。
想到这里，绪安已经对那个素未谋面，甚至还不知道存不存在的人，生出了敌意。
他心里越发没底，要是夏琮真的承认有这个人可怎么办？
这一周以来，绪安不是没有察觉到，夏琮在有意保持和他的距离。
绪安不知道原因，他不想问。
绪安拿过一旁的手机，点进夏琮的聊天框。
【今天有空吗？】
发完信息，绪安这才注意到最新显示的时间：七点十六分。
绪安在心里感叹自己昏了头了，这个时间，夏琮不可能回复他。
睡意全无，绪安于是起床洗漱，背着包就出门了。
路过客厅的时候，和提着包准备出门上班的绪延正好碰上。
绪安心里吐槽自己不会看时间，绪延最近经常早出晚归的，没想到在客厅能碰上。
见到绪安也是一副要出门的样子，绪延停下换鞋的动作问着：“这么早出门？”
想躲也来不及，绪安只好上前，同绪延站到一起换鞋。
“嗯，去图书馆。”
鞋柜前摆着一面穿衣镜绪延看着镜子里的两人，突然开始感叹着：“时间过得真实快啊，当初你还不到我胸口这么高，现在个头都快超过我了。”
绪延对着自己比划着。
绪安看着镜子，过了一会儿移开视线低头说着：“嗯，我妈把我养得挺好。”
绪延试图拉近父子俩的关系，突然被绪安这么一说，只能干巴巴地笑了笑。
走动车子旁，绪延叫住绪安：“我开车，路过那边，正好顺路送你过去。”
绪安试图拒绝：“我可以坐公交车。”
“坐我的车。”绪延的语气不容拒绝，“我正好有事和你说。”
“你们下周就考试了吧？”
“周四周五考，周末出成绩。”
“要补课吗？”
“补两周。”
绪延点点头，心中有了计划：“那补完课后休息两天，在家里过年，然后我们一起回老家。”
绪延老家在呈安，隔壁市一个二线城市，来去少不了一天。
绪安对这个地方没有什么记忆，也压根不想回去，他想也不想就拒绝：“我就不去了，你们回去吧。”
绪延皱眉，看了绪安一眼，不赞同地说着：“不和我们回去，你一个人能去哪儿？”
绪安一脸平静：“回去看我妈。”
绪延哽住，一时竟找不出话说。
到达目的地，绪安洗车，路边随便找了一家店，他毫无胃口，随意对付完一顿早饭，又心神不定地做完一套试题，夏琮的消息才姗姗来迟。
【刚醒。】
【你现在在哪里？】
绪安打字：【我已经到图书馆了。】
纠结一会儿，绪安主动打字邀请：【你来吗？】
点击发送，绪安察觉自己心跳有些加快。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约夏琮出来见面。
等了一会儿人，夏琮才回复着。
笑什么笑：【好像来不了了，黄志炜今天生日，我得过去。】
绪安脸上露出一抹失望，他快速打字：【那行，你玩你的。】
笑什么笑：【要不你要一起来？你也见过他的。】
绪安：【不了，我有安排了。】
笑什么笑：【又学习啊。】
他居然用“又”字，刺眼得到字，绪安不想回了。
笑什么笑：【我明天来找你啊（咧嘴笑emoji）】
笑什么笑？绪安气笑了，这个备注起得也是应景。
绪安：【不用，明天我回学校了。】
夏琮还显示聊天输入中，绪安主动停止对话：【不聊了，我看书了。】
没过一会儿，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绪安拿过手机，是夏琮打来的电话。
说实话，他不是很想接。
过了一会，来电自动挂断，马上夏琮就打来了第二个电话。
电话一直震动，好像绪安不接电话就会一直震动下去一样。
绪安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任性了，他拿起手机，走到安全出口后接通。
“我出门了，来找你。”
绪安听到电话里夏琮关闭车门的声音。
“你不是要去找你朋友吗？”绪安抿着嘴，生硬地问着。
“你以前从来没主动叫我出来，我肯定不能不来啊。”夏琮一副理所当然地说着，完全不在意安排被打乱了。
心里的不开心突然就消散了，绪答应着。
挂断电话后，绪安垂下眼对自己刚才的情绪进行反思。
在被拒绝的那一刻，他其实是想生气的，可是这样不好。
夏琮也有自己的朋友圈，他应该接受夏琮拒绝自己。
当然，夏琮如果来了，他会更开心的。
在夏琮的提示下到了见面的地方，夏琮穿着轻薄的羽绒服，带着黑色的毛线帽，低头看着手机。
绪安在夏琮抬头的瞬间，停住脚步，心中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好像梦中的夏琮和眼前中的夏琮重合，来见他了。
绪安迟钝地感受到这个梦的后劲，这一刻，他承认，他做梦都在想着和夏琮见面。
这种感觉很奇怪，他以前从未体会到过的。
心悸，慌乱。
绪安出神期间，夏琮已经走到跟前，他眼里闪着笑意，看着绪安：“走，请你吃饭。”
绪安甚至不能直视夏琮，他慌张地走在前面，一边寻找话题，试图不让自己看起来很奇怪。
“你现在过来了，你朋友不会有怨言吗？”
说完这话绪安自己都觉得茶。
夏琮摇摇头：“没事，现在去了也是和他们打游戏，我可以晚点再去。”
绪安点点头，沉默一会儿，绪安看向夏琮问着：“你和我一起是不是觉得挺无聊的？”
夏琮一脸意外，他否认着：“没有啊，你怎么会这么以为？”
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以为呢？因为他知道夏琮对学习没兴趣，如果不是因为绪安，夏琮永远都回来这些地方。
当有一天你夏琮找到一个关系比他更亲密的人，他会觉得和那个人一起更有意思。
那两人就不会再有这样相处的机会了。
他注定是个无趣的人，他的灵魂就是这样死板。
更何况夏琮现在已经有个薛定谔的暗恋对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