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告别之后 抱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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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
夏树和周康同一考场，坐左右桌。
他没有像往常一般争分夺秒立马开卷，而是扭头往左瞅了瞅。
一扭头，发现周康也正歪头看着他。
似乎在等他先迈出起跑线。
二人相视一笑。
夏树灿然一笑：“好好考。”
周康挑了挑眉：“你也是。”
夏树才提笔开始答题。
过往如字，历历在目。
上次期中考试，周康回过头来时，鼻子里点能冒出弹药味。
公布成绩后，他又恨不得弄死夏树。
再到后来，周康又在水池威胁夏树……多亏有考试名次当筹码。
夏树很清楚：周康在意第一名。自己同样在意。
那种感觉就像两位传奇剑客终于相逢，除了跟彼此痛快打一架，跟谁打都没有意义了。
夏树先写作文，后做阅读理解，最后才盲填选择题。
他测试了一把传说中的「选C模式」。
在打了一排C时，他突然偷笑了起来。
这也太明显了。
临交卷前，他又把答案改了改，让它看起来真实一点。
他还校准最简单的文学识题，故意弄错比较有容错空间的理解题。
一连两天，每天两门，到第三天下午，成绩基本出炉。
老师们在教学楼前的长桌上改卷，一些学生则围作一圈打探得分。
周康和夏树也挤在人群中。
“老师老师，我的文综几分？”
“你的111。”
“那夏树的呢？”
老师翻了翻：“101。”
按目前的得分，除去最后一门《理综》，夏树已经落后了周康近30分。
即便他《理综》考了100分，周康也不可能只拿70分。
理综是他的长项。
周康口算出了二人的大概差距后，回过头，冷了夏树一眼。
“说好的公平竞争呢？”
夏树浅浅的瞳色散开，挠挠刘海：“呵呵……我还以为会更高呢～”
“跟我装呢？”周康拽起夏树的校服袖口，拉出人群，来到花园小角落。“你的英语错的都是基础题！连唐俊南都不会出错的那种！”
夏树：“发挥失误了。但恭喜你听力进步呀。”
周康举起拳头，凑近夏树：“少来！我不吃这套！你不尊重我的努力！”
夏树润了润唇：“别生气嘛～”
“我只是希望在努力后，看到咋俩的真实差距。”周康的拳头在半空中晃了晃，不知道要捶谁。
他看着眼前那翘挺如白瓷的鼻尖：“别以为你长得好看，我就不敢揍你！”
夏树笑眯眯闭上眼睛静待拳头：“揍吧！”
周康则突然泄气：“算了。”
风中有越橘树的酸涩味道。很好闻。
夏树睁眼，凑近周康的眼睛，几乎看见了他瞳孔深处的花纹。
“咋俩各拿一次第一名，扯平。那样你也不致于被你爸骂。”
周康转过身去：“下次不许擅自行动！”
“好。”
这会儿，唐俊南不知从哪冒出来，突然从背后推了周康一把，险些将他推进水沟。
唐俊南抓起他的衣服就爆捶。
“你真暴力啊！周康。我跟你闹着玩的。”
“呃我手好痒啊！忍不住啊！你让我打一下！下回我让你打！”
唐俊南：“滚蛋！劳资可不是你的沙袋！”
下午大扫除完，就开始放寒假了，同学们都迫不及待背上行李奔向大门。
还有成群结队上街吃东西和购物的，只有夏树坐在座位上看杂志。
周康在一旁画画。
画完，他递画过来：“送你。”
“什么？”夏树看了看，认出了画中人物是谁，笑了笑，“还挺像的。”
画中少年正坐在窗边看书，窗边一棵大香樟树上，小鸟正在欢跳。
“假期快乐！”
“你也是！假期准备做什么？要不要到我家玩？”
周康捏了捏下巴：“我倒想，但我得回市区的家。我们一家要去旅游！”
“去哪？”夏树神色平静。
周康又凑过来，声音提高了调。
“去上海！深圳！还有香港！你去过吗？”
“没有。那祝你玩得开心。”
看夏树没有期待中的惊讶，周康有点小失落。
“嗯，你呢，假期准备去哪玩？”
夏树：“在家看书，看电视，学钢琴。”
周康起身拍了夏树一巴掌：“诶！不是吧？你假期都不去旅游？”
夏树愣了愣：“旅游？我们这没有这个习惯。”
“你们是家乡宝？”
“有点儿？”夏树仰首寻思着，“别说去旅游，好像就连饭后去散步都没有。”
“那样会憋坏吧？”周康眼珠子转了转，“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不去。”
“吃喝玩乐全包”
“不去。”
“怎么？怕我把你卖了？我爸妈，那可是你的周叔叔和韩阿姨诶！”
“我假期还要学琴。我妈也希望我呆在她身边。”
“好吧！那咋俩存个我电话，随时联系。”
“行！”
说着二人翻出手机互存号码。
存完号，周康突然搂住夏树的脖子：“走！尿尿去！”
夏树突然往后一僵，眼珠子转了一圈。
意识到不对劲，周康才松手：“哦！差点忘了，你是女生！”
夏树脸色飙红：“滚！你才是！”
他抡起拳头就要打周康时，对方已经溜到了教室门口。
“你就是！有本事来追我呀！追到了给你当肉靶，随便你打！”
夏树大步追去，到了厕所门口，又停下：“算了！”
周康耸耸肩：“不打了？我去里面支着随你打！”
“不打！我可没有暴力倾向！”
“诶！那我去了！”
“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等周康的时间，夏树寻思：他突然约自己去上厕所，是为什么？
他不会还在玩游戏，要攻破这个难关拿去跟男生炫耀吧？
还是仍然对他抱着生物性的猎奇？
想着，周康已经大步迈上台阶，气喘吁吁。
“你跑这么急干嘛？又没人催你！”
“怕你跟人跑了呗。”
夏树转身走上大道，往回走。
周康追上来：“咋俩也去街上逛逛？去买点炸土豆吃。”
“你好像很喜欢吃土豆。”
“嗯，有点上瘾了！”
“我也想吃了！”
二人收拾完行李，又踏上自行车，沿着南城大道一路往东，来到街上的小摊边。
二人点了一份炸土豆、几个烤肉串、还有一份凉米线。
周康辣得只吸气。
“好辣！但好爽！”
“南城好吃的多，下次咋俩去吃臭豆腐煮鱼！”
“好哇！不过可别跟我说妈我来这吃东西啊！她不让吃路边摊。”
夏树想：路边摊我们已经吃了十几年了，也没有见哪里吃坏了。
这时，一辆摩托车路过，扬起一阵尘埃。
二人赶紧翻过桌上的塑料布盖吃食。
“艹！”周康骂骂咧咧，“赶着去投胎啊？！”
夏树很无奈：“确实，路边摊灰尘大。好在这边很快就修路了。”
吃完小吃，二人又沿着老街，一路往东步行至榨糖厂。
下午六点整，糖厂的大机器嗡嗡运转，四周街巷弥漫着热乎乎的糖香。
“好香！这是什么糖？”
“红糖！用甘蔗榨的。我听说，刚出炉的糖是糖泥。”
“糖泥？哪里能吃到？”
夏树从没想过要吃糖泥，但闻着味道确实香甜馋人。
“那咋俩去门口问问。”他看着糖厂外面接应运输车的工作间。
“走！”
周康冲到工作间的小窗口，怕在那笑嘻嘻问：
“叔，我们要买红糖！”
执勤大叔指了指农贸市场方向：“到街上买去！那边卖！”
“不！我们想买热乎的那种。”
“嗯叔，我们想买点糖泥吃。”夏树也凑过来笑了笑。
大叔一看，眼色流转：“诶！你是罗医生的侄子吧？”
“对，罗医生是我姑父。”夏树礼貌应答。
“那你等着，我去给你们拿点。”
执勤大叔拉开推拉门往车间走去，很快又拿着一盒黏糊糊的坨状深褐色糖泥过来。
“多少钱？叔。”
“不要钱！我和你姑父是熟人。”
周康一把接过：“那谢了叔！我爸是中学校长！”
“哦？！”大叔瞪眼，“就是打学生很厉害那个？”
夏树和周康面色一僵，夏树尬笑：“呃……是有些严格。不过，学校现在各方面都比之前好了很多。”
“那倒是。哦来活了！”大叔看着一辆满载的甘蔗车进厂，走进调度间，“我干活去了。你们也快回去吧！”
“嗯！那叔再见！
二人告别大叔，捧着糖泥，一路走，一路用勺子挖着吃。
“有点像甜口土豆泥？”夏树尝了尝。
周康又挖了一大块，咀嚼：“嗯，就是形状不太美观！像……”
夏树突然笑了出来。
“我们这有个笑话，一辆糖泥车从街上路过，颠簸了几下，抖出几坨糖泥来。有小孩争抢着到路上捡来吃！结果你猜怎么来着？”
“怎么？”
“因为糖泥和牛——粪实在太像，就有人捡错了。”
“哈哈哈！”周康捧腹大笑，“我刚才正想说这玩意儿有点像Shit。”
夏树忍俊不禁。
不过二人很快干完了糖泥。
正好路过奶茶店，又进去买柠檬水喝。
待柠檬水吸干，太阳西斜，洒在街上，投出了上下班的电动车来来往往的影子。
夏树止步奶茶店门口：“那我回家了？”
周康有些意外：“咋俩不是同路吗？都要往西？”
“我得先回姑妈家。我爸来帮我拿行李。”
周康愣了愣：“那我陪你走到十字路口吧！”
“成！”
二人又从奶茶店，步行十米至十字路口。
到五米处，周康又问：“吃鸡爪不？我买单！”
但夏树看了看手机，姑妈已经发短信来了。
“我得回家了，姑妈他们等我回家吃饭。不如你跟我去吃饭？”
“我倒想。但我爸妈也等我回家吃饭。”
“那好吧。”
二人又蜗速移步，这个店看看，那个店摸摸。
夏树看看周康，他的肩膀很宽，迈步也很是稳当。
夏树突然有点想搂他一下。
他以前会躲在被窝里想家，现在竟然有点舍不得放假！
初一上学期，这个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到了十字路口，周康突然转过来，张开长臂：“抱一个？”
“嗯？”夏树打了四周路人，“干嘛？”
“告别礼仪啊！别告诉我你们南城人也没有告别的习惯！”
夏树咽了咽口水：“有。但挥手也可以告别。”
“嗯！那再见喽！”周康笑着朝他挥挥大手。
“嗯拜拜！”夏树也朝他挥挥手。
“绿灯了！快过去吧！”周康指向东边。
“那我走了！”夏树汇入匆匆的车流和人流，越过斑马线。
终于过了路口，再回首时，红灯已经亮起，但周康还站在原地，伸长脖子朝他挥手。
夏手反挥手——快回去吧！
对面点了点头，随即也汇入人流。
夏树转身，专心走路。
走到20多米远的大棕榈树下，街头人山人海。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就这一眼，觉了，周康也在回头看他。
二人就这样伸着脖子，鹤立鸡群般，隔着往来行人，遥遥相望了好一会儿。
最后，夏树果断低头遁入了人海。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告别之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