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一根香蕉 “我们是发 ...
-
早上，夏树独自坐在食堂喝粥。
男生们看到他单独出行，就像看到一只落单的小白兔，忙蜂拥而上。
“夏树，你喝什么粥啊？”
“夏树，我来跟你坐！”
“夏树，夏树，吃油条吗？”
夏树只是很坚决地指了指对面的空桌子：“我想静静。麻烦你们去那边坐，Ok？”
看夏树态度坚定，笑容冻结在F4脸上。
“好吧。”
众男都没有办法，面面相觑一番，只好端着盘子走开，坐在对面伺机而动。
男生们走后，江冬也从煮面窗口，端着一份意大利面从窗口出来。
他穿着规规矩矩的校服，头发洗得干净清爽，端着餐盘，在人群中转了一圈，眉开眼笑了一个，径直向夏树走来。
跟开学那天相同的场景，阳光照得他温和灿烂。
“夏树，给我挪个位置？”
夏树看别的地方没位置了，看了看他，遂往里挪了挪。
“谢谢。”江冬笑了笑落座。
他很快看了看对面的F4，确认他们都盯着他，才凑近夏树问：“你的粥味道怎么样？”
夏树又往里挪了挪：“还可以。”
“我能……喝一口吗？”
夏树愣了一下，他怎么也没想到粥也可以分着喝。
粥是一个整体，不是薯条可以分离，也不像炸鸡可以拆开。
看夏树避而不答，江冬又用手肘捅了夏树一下，笑了笑：“小气！”
“嗯？”夏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说你是小气鬼！”
江冬的表情有些轻佻，更严重说是轻浮。
谁都可以说出这种话，他不可以。有种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怪异感。
“不要这样。”
“怎么？”
“我们……”
夏树沉思片刻，还是没法说出下半段，他不忍伤害江冬。
“嗯？”
“粥里有我的口水。你要想喝，我再给你买一份。”
江冬看了看那碗粥，眉头拧了一下，艰难地叹了口气：“其实我并不想喝，我就是开个玩笑！还我以为我们的友谊很深呢！”
夏树直起身子，看向远处的窗口：“再好的朋友也是有距离的。不是吗？”
正说着周康端着餐盘从人群中走来，上面摆着两个汉堡。
江冬也不笨，很快看懂了这一幕，故作轻松地往外挪了一屁股，坐开道：“哦～原来你不是一个人啊。”
夏树点了点头：“嗯，我占位，他帮我点餐。”
周康行到，停下来，冷冷地盯了江冬一眼。
然后气汹汹地冲过来，看起来就想要立马给江冬一拳。
他没跟江冬搭话，只是在夏树对面坐下，把汉堡递给他，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江冬感觉气氛有些尴尬，找了个话题。
“夏树，最近有什么好看的书吗？”
夏树拿起汉堡，又放下：“呃，我最近没看书，在看《创新作文》杂志。你看过吗？”
江冬：“在报刊亭翻过，但我感觉那都是些不入流的刊物。”
周康猛地抬眼，嘴巴上还沾着一嘴番茄酱，斜视着江冬：“那什么入流？”
江冬斯文笑了笑：“《全国作文大赛合集》那种，容易拿高分？”
周康挺起腰杆子，正要说什么，夏树在下面踢了他一脚。
“呵呵，只要好看的书，我都会看，不管跟课本有没有关系。反正，丰富阅读。”
“嗯，也是。”
周康一口气涌到嘴边，给硬憋了回去，脸都憋红了。
他像手痒似的，握了一下拳头，又松开，赶紧喝了一大口冰可乐。
“我听说学校最近要举办征文大赛，我会参加吗？”
夏树：“什么时候？”
“就在月底。主旨好像是「辞旧迎新，展望未来」。”
夏树想了想：“那应该会。”
“到时候我可以帮你看稿子！”
夏树爽快答应：“嗯，好啊，先谢谢喽。”
周康想说什么，夏树又朝他比了个噤声手势。
众人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心里都有点暗爽。
“周康那小子终于遇到对手了！”
“对啊！夏树和江冬关系好！”
“诶！我说周康是不是告诉夏树，让他离我们远点啊？夏树最近就跟怀孕期的母猫一样，拒人于千里之外。”
“哈哈哈！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是发情的公猫！”
“不过我觉得有可能！那小子一百个心眼。夏树以前再不跟我们玩，也不会这么绝情。”
……
说着说着，江冬抬头粲然一笑。
“周康你也来吗？一起啊。”
周康白了他一眼，摆了摆手：“我可不参加那种八股文比赛。”
江冬的脸立马通红一片，低头道：“别这么说，这个比赛，可是校长办倡导的。”
“那他也是个老古董！就喜欢一些文绉绉的排比句？还有一些华丽的空话！”
江冬见他火药味满满，眼皮低垂，起身只问夏树：“夏树，一起去WC吗？现在人不多！”
夏树抬头看了看他。原来在他心中，自己不去厕所是因为人多？
夏树：“不去，你快去吧。”
“那去小卖部吗？我请你喝水。”
“也不去。我有水了。”
江冬才吐了口气，垂头丧气道：“唉，想和你玩还真难啊！”
“难那就不玩啊。”周康摊手，“没必要委屈自己。”
江冬重重叹了口气：“那我走了！”
说着转身，急匆匆离去。
夏树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果真如他所料，江冬为了玩游戏，急功近利，大乱方寸。
他现在做的事情非常不符合他的个性。就连他故作洒脱的步伐，夏树也觉得有些刻意起来。
他刚一走，周康立马作呕道：“他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金牌作文导师吗？还给你意见？他根本不会写作！他写的东西很虚……”
夏树冷冷清清：“够了，少说点。”
“本来就是，傻子才觉得他写得好。”
“你是在说包括学校赛委会和我，都是傻瓜？”夏树也起身。
周康忙追上前：“你知道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见不得装B犯！”
夏树一听这个词，笑了笑，回过头道：“彼此彼此吧！某人曾经背地里怎么说我的，可别以为我不知道。”
周康心虚低着头：“你都听到了？”
夏树：“嗯哼！你说那么大声，又有不是聋子。再说了，我英语听力是满分的。”
“行！都是我的错，别生气了。”
夏树看着他认错的模样，又想起他之前说过“从不跟人道歉”的话后，又笑了笑。
“在你心里，我就那么小家子气？”
周康才咧嘴一笑：“嘿嘿！你是个慈悲之神行了吧？”
“别贫嘴！”
“不过，那小子是真装货！他的作文模仿痕迹很重！”
夏树摆手：“行了。别说了。他装不装，我自有判断！”
夏树兀自走在人群中，周康则停在原地，看着夏树瘦高的身影，有些惊讶。
原来夏树似乎对一切都很清楚。
周康心想：还有个更恶劣的游戏，不知道夏树知道了那个游戏会是什么反应。
/
回到走廊，唐俊南过来喊周康。
“周康，你过来一下。”
“怎么？”
周康顺实望去，看到王强、高飞、罗阳都站在教室后的角落，抱着双手，正等着他。
“我们需要开个股东小会。”
“有什么问题吗？”
“你过来就知道了。”
周康看夏树已经进了教室，放心走向教学楼尽头。
“有何贵干？”周康看着F4，也双手抱胸。
王强也不遮掩，直话道：“你最近，是不是让夏树远离我们了？”
“没有。”
“那怎么我们一靠近他，他就让我们走开呢？”
“那就要问他了，他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但他最近跟你走得很近。”
“我魅力大，融化了他的铁石心肠，有错吗？”
“小子！别耍花招，要让我们发现你违规玩游戏，是要双倍惩罚的。”
“那你们大可以去问夏树，我有没有控制他的社交自由？我接受调查！”
“那你刚才对江冬做什么了？”
“嗯？？？”
“江冬从来没有那么生气过！”
周康目瞪口呆，江冬告状了？这也太弱了吧！
“我就是纯看他装B不爽啊！不行吗？”
“论装B，谁比得过你？”
周康：“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道不同不相为谋，自己玩自己的游戏就行！”
说着他毅然转身告别F4，回到教室。
夏树看他在捶桌子，提醒道：“桌子惹你了？”
周康愣了愣：“我很暴力吗？”
“有一点？”夏树眯眯眼镜，笑了笑，“就是很容易生气？愤青？”
周康似乎有些委屈，转着钢笔，别过脸去了。
夏树又追了一句：“其实有时候，我挺羡慕你的，不喜欢的就直说。我最近也有点被你影响了。”
周康突然嘴角咧开笑了笑：“那你可要得罪很多人哦！”
但他内心却是：夏树直街排斥了其他玩家，却不排斥他。这说明在夏树心目中，他们已经超越普通同学关系？起码也是好朋友级别？
夏树笑了笑：“那也好过他们整天粘着我吧？”
周康也笑了笑：“诶！你真要参加那个什么比赛？”
“必须的。”
“那你的参赛作文能先给我看看吗？”
“怎么？你也想当导师？”
“呵呵，纯欣赏。”
“到时候再说吧！老师来了！好好听课！”
“嗯。你也是啊。”
二人相视一笑，各自打开了课本，脸上都洋溢着一抹圣辉般挥之不去的微笑。
/
中午，夏树回姨妈家吃饭，宿舍里只剩F6后，听着他们在讨论怎么亲近夏树。
“那只能搞突袭了！”
“可是突袭是犯规的。”
“可以制造意外啊！比如突然摔倒在夏树跟前，他肯定会扶一把吧。”
“我半夜趁他睡着，梦游爬上他的床……”
周康手背上突然起了一股鸡皮疙瘩。
“恶不恶心啊你们？就不能正常交往吗？”
“你正常吗？你天天追着他上厕所！最恶心的不就是你？”
周康细细一想，自己以前追着逐夏树上厕所的行为，似乎正是夏树最抗拒的。
突然看起来比对面四位还sb。
他坐起身，愣了愣。
“那个……开个小会？”
F5都聚集过来，看着他。
“有什么要讨论吗？”
“我能提前结束游戏吗？”
“嗯？什么意思？”
“这个游戏有点把夏树当玩物了，他明明不喜欢别人靠近他。我们为何强人所难呢？”
“那不是你发起的游戏吗？怎么？你现在想装好人？”
“我不想玩了！我每人给你们100，游戏结束，怎么样？”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王强推了推唐俊南：“我有点心动诶！你呢？”
唐俊南掰手指，撅着嘴道：“可我四星了，我胜算最大。我不干！”
王强口算了一下，也反对道：“现在盒子里有300元，你提前结束就是违规，应该每人给我们600才能结束。”
周康：“但不是每个人都会赢啊！”
“再说，这个游戏已经不只是奖金那么简单了好吗？这是男人的游戏！”
“对啊！我们都玩了一半了，现在你突然喊停，你把我们当狗耍？”
“而且，还有更多人想加入呢。到时候奖励会更高！”
“对！坚持反对中途结束……”
周康看着众人，脸颊上的肉抽了抽，感觉游戏有些失控。
“好吧！那别怪我不给你们机会！因为一旦我赢了，你们一分也得不到。”
“愿赌服输，不是吗？而且谁赢还不一定呢！”
“好吧！那你们继续玩！”
说着他也无心睡觉，离开了宿舍，挂着望远镜独自上了教学楼的天台。
看着镜头远处的卫生院大楼，周康想：夏树此刻一定在院子里奔跑，冲向厕所吧？
每天活得像只下水道小老鼠，真不容易啊。
他宁愿每天往返奔跑3公里回去吃饭，也不在学校上厕所，他一定讨厌死这些追他上厕所的男生了！
周康想着，眼神一狠，紧紧捏住了天台的栏杆。
当务之急，不再是玩游戏了，而是保护夏树不受那些野兽的骚扰。
/
晚上，宿舍再次熄了灯。
夏树摸了摸袋子，拿出一颗苹果时，周康的蚊帐打开了个洞。
他伸手拍了拍夏树，却拍到他正伸过来的手上。
软软的。细滑的。温温的。
二人都愣了一下。夏树赶紧抽回手。
这时，洞口又递过来一根长长的东西。
一根香蕉。
浓郁的香蕉气味扑鼻而来。
啊！这是夏树没想到的。打小不爱吃水果的周康也主动吃起了水果。
或许他真的改变了？
他接过香蕉，又递过杨桃，在黑暗中剥开蕉皮，吃了起来。
“香不香啊？”周康凑到洞口悄声问。
“香。”夏树在黑暗中笑着回答。
周康没吃自己的香蕉，倒先吃起了苹果。
“甜吗？”
“甜。比蜂蜜还甜，比鲜花还香。”
“少来～”
“绝不虚言。”
正吃着，唐俊南突然从床上跳下来，站在夏树床边盯着他。
“呜呜，妈，妈，你别走啊……”他委屈地抽泣起来。
罗阳起身：“梦游了？”
不知是不是他们串通好的，江冬也说了一声：“是不是想家了啊？他好可怜啊。”
周康直接起来，踹了唐俊南一脚：“别演了，行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