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倾》氧化钇

1、婉刃 宫女陆绾要

　　暮色漫过青瓦时，陆绾正蹲在巷口磨刀。
　　隔壁的巧儿探出头：“绾姐姐又在磨刀啊。”
　　“嗯。”
　　“姐姐天天磨这些刀，有何用？”巧儿打着油纸伞，一脸好奇蹲在陆绾旁边。
　　“当然是……”
　　杀人用。
　　再次睁开眼，陆绾挑着个包袱，穿了身较为洁白的交领裙。
　　就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宫殿门口，没有人来接她。
　　“唉，不出所料啊，这令人敬爱的宫殿没有人来接我。”陆绾嘟囔着，踢了一下路边的石子。
　　不远处，朱漆描金的轿厢，垂着茜色的软帘，金线绣就的缠枝莲纹在日光下泛着细碎流光。
　　轿厢四角悬着羊脂玉雕琢的衔珠鸾鸟，每只足下都坠着十二串银铃，行走时发出清越叮咚，恍若仙乐自九重宫阙飘落。
　　轿子中的人影时不时探出头来，修长的手摆动着轿帘。
　　“是谁入宫还搞得这么华丽……”一下子与穿着朴素的陆绾形成对比。
　　抬轿的几个壮汉把轿子轻放，一个待女淡定的走到轿子前，掀开门帘，伸手把那个有着修长的手的大美人接出来。
　　大美人真的走出来了——从《洛神赋》里走出来的仙女似的。
　　白发以累丝嵌宝金步摇高高挽起，肌肤如白雪，垂落的珍珠流苏轻晃，发出清泠声响，既有着人间烟火的疏离，又透着江南烟雨般的温婉。
　　“柳夫人，我们到了。”一旁的侍女扶着大美人走下来。
　　好苍凉……陆绾愣了神，她很早就听说柳夫人是神级别的人物，没想到真的就见到了。
　　陆绾距离他们大约三尺多，就干脆跪下行礼。
　　大美人抱着一只异瞳白猫，走到宫殿门口，轻轻行了礼随后走进去，白发在风中翩跹。
　　陆绾尴尬的站起身来，急忙走到待卫面前。
　　“小女子乃是陆家二女，今日受邀来参加选秀大典……”陆绾露出乖乖女的样子，将包袱里的邀请涵递交给待卫。
　　“请。”
　　陆绾一跨过门坎儿，就闻到一股很浓的胭脂味，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穿着白素衣的女子来来往往，擦粉的、描眉的，个个都在打扮。
　　“绾姐姐！”
　　“巧儿？”陆绾转头。
　　一身水蓝色的巧儿跑过来，比陆绾矮半个头。
　　“这是什么行头？你也来参加选秀？”
　　“错了，吾是来陪大姐的。”
　　“大姐？你何时有个大姐？”陆绾不恼。
　　“吾大姐可漂亮了……是个大美人。”巧儿冒出星星眼，“人人都知道。”
　　“人人皆知？在……”
　　“在那个屋里头！”巧儿指指院子正前方的屋子。
　　陆绾盯着屋子，门窗紧闭，屋前落叶铺满地，似乎很久没有打扫过了，里面的人刚回来。
　　陆绾受不了了，穿过浓浓的胭脂雾，清新的空气让她好受了许多。她的肤如凝脂，白得透亮，几乎不需要用胭脂——如果抹了，在她脸上不过只是陪衬罢了。
　　她天生薄唇，柳叶眉，鼻子高挺，眼神明亮，身子轻薄，显得整个人有种白莲花的感觉。
　　但陆绾并不以此为荣，反观觉得，自己但凡长得丑点，也不至于会被家里人派来参加选秀，选秀又不给银两，当个宫女没有什么好处。
　　在这清冷又心眼多的宫殿里，活下去才是王道。
　　锣鼓声响起，响彻整所宫殿——选秀开始了。
　　白素衣女子们在惊呼中排成行，每个脸上都有遮不住的欣喜。
　　正前方的屋门开了，白发女子走了出来，眼神犀利，寻视着白素衣女子们。
　　女子们见了这位大美人，个个惊叹，交头接耳……陆绾除外——这位大美人不就是刚刚进宫前的柳夫人嘛。
　　巧儿戳戳陆绾：“漂亮吧……这是吾大姐。”
　　陆绾丝毫不惊讶：“柳夫人……是你大姐？没见你有白发和漂亮脸蛋嘛……”
　　“不是亲的，继姐！”巧儿听到陆绾说自己的容貌，有点生气，但没有表现出来。
　　“听吾父说，柳姐姐的娘是江山第一美女，还没遇到吾父时，是个擅长跳舞的皇女，后来被查出没有皇族血统，被追杀……”
　　“又逃到了柳家，后吾父结了亲，生了柳姐姐，可柳姐姐的娘命不好，生完柳姐姐就去世了……”巧儿抽泣了几下，“那时候的柳家没有衰败，直到吾的爷爷去世……不然吾就是柳大小姐了！”
　　“原来是这样……才想起来你姓柳……”陆绾压低了声音。
　　“祝你好运！柳姐姐可是很严肃的……”巧儿说完，从后门退了出去。
　　此时，柳夫人正在白素衣队伍中走了走去，突然停在了陆绾前面的一个女子前。
　　“胭脂涂的太浓了……把你的美艳都遮没了……”柳夫人皮笑肉不笑，伸手用力揪那女子的脸蛋，女子疼得不敢出声。
　　柳夫人松开手，那女子的脸都青了，吓得跑了出去，其他女子见了，纷纷把胭脂往衣袖上抹。
　　“恶心……”柳夫人张开修长的手，掌心上全是胭脂，身后的丫鬟拿出手帕擦拭。
　　陆绾紧张的全身发凉，柳夫人就站在自己前面三尺不到。
　　往身后摸摸自己的刀，发现还在，放松了下来——没有这把刀，自己会很不安，毕竟……来这选秀大会也是有任务在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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