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昔沐

21、第 21 章 突然清

　　突然清晰的往事，就似发生在昨天。

　　“最近这雨是下个没完了。”唐棱趴在桌面叹道。
　　因为没得到回应，他伸手拍了拍青辰的后背，见青辰仍旧不回头，唐棱立马坐正，他向前倾去问：“青辰？青辰？”
　　随后他看着青辰身上的校服外套，心里了然，便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了。
　　但等放学后，唐棱就这么坐在后面等着青辰先起身。

　　可人都要走光了，青辰愣是没动，唐棱只能换个策略了。
　　他立马就跑到了青辰前桌道：“你爸又打你们了？”唐棱伸手抬起青辰写作业的头，担忧道：“报警吧，青辰。”
　　青辰偏开头继续写着作业道：“不关你事。”

　　“如果你现在都拿他没办法的话，又怎么指望以后带你妈离开呢。”

　　砰的一声，青辰一掌拍在桌面，吓的留下的少数人都看了过来。

　　“唐棱！”他忍了忍低声道：“你真的，不要再管我的事了。”
　　唐棱完全没有被他吓退转而直接了当道：“打算把自己陪上去？”说着他也怒道：“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青辰，我告诉你！不可以。”

　　青辰抬眼直直的看着唐棱。

　　他和唐棱从小都认识，是他晦暗人生里希望的来源。

　　自有记忆以来，他就有个酗酒打人的爹。
　　那会他的母亲总会将他推出门外，让自己一人承受这一切。
　　而什么都做不了的青辰只能哭，只能去敲隔壁的门，想有人能帮帮他们。
　　只有唐棱的奶奶开了门，唐棱当时就站在奶奶后面，看向了他。

　　后面青辰能上学是唐棱爷爷帮的忙，他们总和他说，好好学习，等有能力了就可以带妈妈离开了。
　　这话让他一直带着希望坚持着，可上高中后，变本加厉的毒打，让青辰愈来愈痛苦。
　　每当青辰挡在母亲面前还手打父亲时，母亲又不忍的拦住他，认为家里不可以没有这个父亲。
　　所以这换来的只会是越发的肆无忌惮和变本加厉。

　　青辰平静后，仍旧一动不动，泪水风干留下了泪痕。
　　他在知晓一切后，唐棱却不在了，他将痛苦都留给了唐棱，这百年间，唐棱从未向他提起任何。
　　因为唐棱知道，想起来的青辰，活不下去。

　　青辰一直渴望救赎母亲，可母亲恨的却是青辰。
　　她抱着倒在地上的父亲哭着对青辰喊的是：“如果你不出生就好了，如果没有你！我就不会这么痛苦！比起恨你父亲，我更恨你！”

　　青辰失魂的愣在原地。
　　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支撑他，所以几天后的他，在放学后，从顶楼跳了下去。

　　而意外是，有人想要拦住这一切，他抓住了青辰的手，却在重力下，一同坠落。
　　青辰并未察觉，所以震惊的看向了拉住他的人。

　　那一刻的他，脑子一片空白，耳鸣异常。

　　后面赶上顶楼的唐棱，目睹拉向青辰的人，就一瞬，他们二人一道带来了闷响。

　　青辰不知道唐棱是如何让他成为了他的碎片人，但他知道了他为什么执意牵回了叶兮。
　　那游向自己的眼神，如那天坠落般，不是恐惧，是坚定救他的决心。

　　钟情目睹唐棱带回了叶兮，现又目睹青辰的清醒。
　　他看着手中的拇指罐，陷入沉思。

　　“就我知道的，每个人明明都不是同一时段的，可怎么都一样年轻？”黎浸月看着杨清佳疑问道。

　　“因为每个人都是签了契约的，所以外貌年龄最终都会只停留在27、8岁左右的，而像你们这样的，你自己也知道了，外貌停留在离世的年龄，我知道，你想问许星河嘛，反正他25前在外界都是比较自由的。”
　　“那他个人感情也自由吗？”黎浸月睁大眼睛，等着杨清佳回答。

　　“25前，反正，应该，是的。”杨清佳断句缓缓吐出。

　　黎浸月随即抱胸郁闷了起来。

　　杨清佳轻笑了声，但并没有多说什么。
　　她其实可以同往常那样告诫这里不谈情，但看着黎浸月，她又总觉得又何必让她这么早就明白呢。
　　自从唐棱离开后，许多事都显的可悲了起来。
　　这里的人都明白，又怎么差她一个人呢，她一个人破坏不了规则的，倒不如开心些日子。

　　许星河想了一晚上，无论是青辰的反应还是钟情的样子，都让他想起了晚秋。
　　他们似乎都知道些什么，但又都像晚秋一样，不会说。

　　睡不着的叶兮，脑海都是这几天混乱的场景。
　　他沿着长廊缓缓的走，从一片的黑暗迈入月光里。

　　而树下站着另外的人，黯然失魂。
　　他看着树下的钟情，停下了脚步。

　　但钟情似乎听到了声响，他回头看了过来，神情暗淡。
　　叶兮眼眸平静，最终，他慢慢的走了过去。

　　钟情平静的将视线转移到远方，在叶兮走前后缓缓开口道：“唐棱是怎样的人？”
　　他问的似乎是真的在困惑，可神情却是有答案的样子。

　　每当有人提起唐棱时，叶兮的下意识反应都比较大，随后内心又压抑着这样的反应外显，他往前半步，希望能更加清楚的听见钟情的声音。

　　“以前我过来的时候，就只是想知道某件事的答案。”
　　他停顿了会，眼眸微垂道：“看着青辰醒的时候，我很不明白，可慢慢的，我好像知道唐棱要告诉我们什么了。”

　　“他想，我们都放下。”他轻声道。

　　这话似重重的落在了叶兮心里，他猛的抬起了眼睛。

　　钟情话落，叶兮心脏便不受控制的砰砰直响。
　　他看向钟情，脑海里却是唐棱拒绝他项链的场景。
　　明明不是对他说的话，却意有所指一般。
　　不禁红了眼眶。

　　“所以，每个人都有放下的课题。”钟情深吸一口气，酸涩难压。

　　唐棱知道钟情过来的目的，当时唐棱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同意他过来了，他教导他们在碎片的引导方式，也是为了让他们放下。

　　原本他不懂他牵回叶兮的原因，但当所有事情放在一块时，他突然想通了。
　　“为什么他的碎片人都没有死亡的记忆，因为他们都是自杀的亡人。”

　　叶兮瞳孔猛的一缩，他震惊的看向钟情。

　　而钟情继续道：“自杀者来世要重考，而唐棱将他们留下，是为了让他们在这些长久中能够学会放下，从而让来世也能放下。”

　　叶兮淹没在钟情这巨大的信息里，脑子似乎在思索，实际却陷入了空白。

　　“因为来世的人格特质不会改变，学会的东西伴随永世。”

　　一阵沉默后，钟情眼底的悲凉渐渐流露：“而我有放不下的执念，放不下的人。”

　　“所以，你呢。”钟情轻声的抛下了这沉重的课题。

　　明明是轻声的话语，但此刻却像宏钟般，将叶兮全身都振了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