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罪之巫》头创门

5、她回来了！ “我是上天

　　邪祟的帮凶，吴对这个称呼无言以对。
　　她来不及追究什么，看见眼前这一幕惊出一身冷汗。
　　秋被五条锁链绑着，五头牛不回头地冲，他们要用最残忍的方式分尸她，她确定。

　　“她不是真正的巫女，她有罪。”村长瞟过她:“下一个就是你。”

　　不是巫女就要去死？吴没有想到，这些人已经愚昧至此。
　　“她是！”吴不再迟疑:“她是真正的巫女。”
　　村长冷哼:“你们谎言已经不起作用了。”

　　“什么谎言？我已经在这儿了，我没有离开，还是不能证明吗！”吴扯住他的衣角，有些失态，磕磕巴巴喊道:“我…我带着上天的旨意来的，孩子们的病……孩子们身上的邪祟一定会驱除！”

　　村长眼中闪过一丝迟疑，吴趁机起身，拽死他的领口:“我告诉你，你们敢分尸巫女，若上天不高兴来怪罪，天惩你们就躲不过去了，介时，整个村子的人都会……”

　　吴咽咽喉间，顿了顿，还是一字一句道:“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村长的瞳孔狠狠一惊。

　　断子绝孙，不得好死。这话一出，没有一个男人敢上来拉她，即使她正对村长不敬。

　　“对啊，如果她不是上天派来的，怎么敢回来？”
　　“万一真的降下天惩…咱们可怎么办啊！”众人有些心虚起来。

　　“放了她。”吴直瞪着含怒的双眼。
　　这个老头近看没有什么了不起，他瘦弱的很，佝偻着背比吴还要矮，拽起来轻的像一片叶子。
　　村长颤颤巍巍抬手，双眼竟瞥去一边不和吴对视:“放…放了。”

　　一道道锁链落地，秋蜷缩在地上，喘着粗气。
　　吴跑到她身边，握起她的手腕，看见上面已经被勒出紫痕。
　　秋看见她，眼神很复杂:“你怎么不走？”
　　“你盼着我走？”吴有一些责怪她，怪她不跟自己说清楚:“原来我走了，你就会被分尸而死。”
　　秋微微侧目:“因为我不是……”
　　“嘘。”吴伸指，覆在她唇上:“你是。”

　　“你是巫女，我是上天赐给你的仆人。”

　　秋的睫毛震颤。
　　不过两个陌生人而已，因为这样荒唐的事，突然栓在一根绳上。

　　“相信我吧，秋。”
　　吴笑着，很勉强，但尽力:“不管是真是假，你相信我。”

　　秋冰冷的手掌被一只温热的手握住。

　　吴的手比她的大一些，掌心中有一些薄茧。
　　茧子并不是很厚重，只是刚好能让她感受到一些温度。
　　她第一次看清这个外乡人的模样，分明十分的清秀的一张脸，因为被汗打湿了碎发，看着很狼狈。
　　她的眼睛笑起来弯弯的像月牙，配着挺拔的鼻梁有些娇憨。

　　“嗯。”秋点头。

　　吴拎起装满草药的布袋，走向躺在地上的孩子，只让柳妹儿一个人上前帮忙。
　　她要了几个碗，把药捣碎，灌进孩子们嘴巴里。
　　秋看不懂她在干什么，村民更是持怀疑的态度观望着。
　　等孩子们吐出一堆带血的呕吐物，又有人要上前阻止，秋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指向那个人。
　　“不要打扰她！”

　　那人吓了一跳，不再说话。

　　秋看着吴撸起袖子忙活着，她是那么专心，仿佛听不见任何声音，忘记此刻生死一线。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粉末，放在碗里化开，让柳妹儿一个个喂下去。

　　一段时间过去，火堆燃尽，黑烟阵阵飘在空中，天色翻起一抹白光，初见晨色。
　　随着一声轻咳，终于有孩子的手动动，睁开了眼睛。

　　“醒了！”柳妹儿大喊着，喊醒了所有打瞌睡的人:“吴没有骗人，她是上天派来的！”
　　孩子的娘手在孩子面前晃悠着，听见孩子叫娘，激动的眼泪慌乱掉下:“真的醒了，邪祟走了，走了！”

　　孩子们陆陆续续睁眼，村民全都围了上来，有的高兴，有的心虚。
　　心虚的那些不敢看向秋和吴，他们更不愿回忆昨夜是什么对待这两人的。

　　而吴似乎松了一口气，终于沉下肩，趴在地上，她的面色已经疲惫不堪，还是拍住孩子娘的肩头。
　　“昨天你给他们吃了什么？”
　　“昨天？”孩子娘不敢带怠慢她的提问:“昨天只吃了面疙瘩跟白菜。”
　　她又了问了其他孩子的家人，大家吃的东西都不一样，但都是平常普通的东西。

　　吴正不解着，柳妹儿把她拉到一旁，小声道:“你问这个干嘛呀？”
　　“我就是问问。”吴没力气多说什么，她可以判断孩子们是食物中毒，但不知道具体吃了什么。
　　她昨天捡来草药用土法子给孩子们洗了胃，又用随身携带的家传药粉给孩子们服用才救回来，若再耽搁下去，怕是人就真的没了。

　　现在想想，她也是十分后怕。

　　“昨天…”柳妹思索着，眼睛瞪瞪:“对了，昨天我们几个在田里玩，后来土娃不知道从哪捡来半框土豆，他们说要烤着吃。我娘喊我回家吃饭，我怕回家吃不下饭挨骂，就没吃。”
　　“土豆？”
　　“是，这还有呢，我娘叫的急，我就揣兜里了。”

　　柳妹儿说着，从兜里拿出半个被坐扁的土豆，吴拿过来一看，无语地叹了口气。
　　土豆虽然已经扁的不像样，还是能看出发芽的痕迹。
　　这些土豆应该是大人们发现坏透了不能吃才丢的，被孩子们玩耍的时候偷偷捡走。

　　那边，村民们围着秋说了些什么，忽然在她面前分散开，由老村长带头，一个一个跪下。
　　“多谢巫女赐福，上达天听，拯救我们的孩子。”
　　柳妹儿也不和吴说话了，朝着秋的方向跪下:“多谢巫女赐福。”

　　众人一个个头埋在胳膊里，连后脑勺都虔诚的不行。

　　自此秋的身份被承认，短短一夜过去，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撒像人间，她不再是罪人，而是受人敬重的巫女。
　　间隔人海相望，吴看着秋，她的表情并不高兴。
　　她抬头望向太阳，用手挡住眼前的阳光，生疏又迷茫。

　　“跪下啊，你是巫女的仆人，也得跪拜她。”柳妹儿拽着吴的裤腿，吴怕又生出什么事端，照做。
　　“昨夜还以为你真的是凡人。”柳妹儿鬼鬼祟祟:“没想到你是天上来的，能帮巫女驱赶邪祟。”

　　吴不解释什么，现在若否认邪祟的存在，会害死了秋。
　　她只给柳妹儿一句忠告:“以后这样的土豆不要吃了，不吉利。”
　　“好，你是天上来的，我信你。”柳妹儿重重点头，眼神清澈。

　　午间，吴已经困乏不已，睁不开眼。
　　秋又坐在那把椅子上，被抬进一座像庙宇般的屋子，她跟在后头进去。
　　那里有小院，有厢房，房里干净明亮，有两扇大窗子，从窗外看去，正厅摆着一个座位，座位下面摆着香炉。
　　“这是老巫女的住处，世代的巫女都居住在这里。”一旁，骨瘦如柴的老太太解释着。

　　这个老太太吴很面生，但秋貌似和她相熟。
　　“青奶奶，这就是窗子吗？这扇窗子是给我的吗？！”秋好奇抚摸着木窗的刻纹，眼睛终于亮堂起来。
　　“是。”青奶奶点头。

　　吴在一旁打着瞌睡，她虽然不能理解秋看见扇普通窗户在高兴什么，但她能笑一笑也挺好的。
　　“那个，”她出声:“有没有地方能让我躺一会儿，我睡一觉起来还得离开。”

　　秋听见她的话，脸上的笑容停滞住了。

　　青奶奶瞄了眼秋，转身看向吴:“跟我来吧。”
　　奶奶带着吴走进隔壁的厢房，给她铺好床。
　　吴正要躺上去，青奶奶坐到她身边。

　　“姑娘，你从何而来？”

　　“我从天上来。”吴已经背熟了自己现在的身份:“上天听见的秋的声音，派我下来的，事情已经解决，我就该回去。”

　　青奶奶听罢怔了怔:“多谢你。”

　　“啊？”

　　“谢谢你，出现在这里。”

　　“没事的。”吴倒有些不好意思:“都是天意。”

　　青奶奶笑而不语，出去的时候带上了门。
　　她有一双苍老的大脚，大的十分明显，穿着草鞋，脚皮上满是褶皱。
　　吴知道自己又看见了一个可怜人。

　　她睡了会儿，醒来时天黑了。

　　吴点上手边的蜡烛，刚点上，敲门声响了。

　　“谁啊？”吴揉揉眼睛。

　　“是…是我，秋。”门外的声音结结巴巴。
　　她自然去给她开门，秋手里拿着两个馒头，穿着身素丽的衣裙，裙摆很长，盖过脚面。

　　“我想你可能饿了。”秋低下头，捧起馒头。
　　　“先进来吧。”吴把门完全拉开，留给她空隙。
　　秋扶着门框，费力跨过门槛，而后一点点走…不，应该用挪。
　　她仿佛不是在走路，而是缓慢地挪进屋子里，每次挪动，脚下都有千斤重。

　　“你身子不适吗？”吴费解道:“用不用我帮你看看？”
　　“不用。”秋慌忙摆着手。
　　“无妨的，我是大夫，你若有病，我能看好。”
　　“你看不好的。”秋呢喃着。

　　这话，吴倒是更有兴趣了，她最会治的就是疑难杂症。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吴向前一步，秋后退一步。
　　“我以为你会相信我的。”吴觉得两人好歹算经历过生死，她还防备着她。
　　“算了。”吴不再逼她，毕竟萍水相逢，缘分也只在这儿了，她走到床边收拾起自己的破包:“我得收拾行囊，天亮时要赶路。”

　　“等一下。”秋提起裙摆跟着她，可她走的太吃力，被桌角一撞，歪歪斜斜倒下。

　　馒头滚落到吴脚边，吴回头，喉间一哽。

　　倒地的少女整慌乱地遮掩着自己的裙摆，可无论如何也遮不严她的脚。

　　“秋，你……”

　　裙摆下，是一双裹着陈旧绣鞋的小脚，世人称这样的脚为三寸金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