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戳破糖》鹤不晚

3、第 3 章

　　渐渐的话题从工作的事情聊到彼此的私生活。

　　“我没谈过恋爱。”微醺的吴糖抱着瓶子坐在高脚凳上。

　　“那就是牡丹喽？”章崔竹正在煮蜂蜜水。

　　墙上挂着的白色简约钟表的时针已经指向九点了。

　　窗外的月光渗透进了白色的纱帘内，微微的夜风吹的纱帘鼓起又落下，落下又鼓起，宛如波浪般的涌动。

　　灯光半明半暗，是个倾吐心里话的隐秘氛围。

　　在氛围里，人会轻易打开心房，把那些话好好唠上一唠。

　　“我害怕别人喜欢我。”吴糖趴在大理石桌面上，睁着眼，眼神却不聚焦。
　　“嗯？”章崔竹关掉火，认真的倾听。

　　“为什么我要遇到那样的事情？”

　　“明明我没做过什么坏事，老天却要喜欢我的人，打着喜欢我的名号伤害我。”

　　“而我，偏偏却什么也不能说。”吴糖手里的瓶子掉落在地上，摔了一地的碎玻璃。

　　此时头脑不甚清醒的她，还要用不听使唤的手去捡拾地上的玻璃碎片。

　　章崔竹拦截不及，吴糖身子滑落在地面上，半跪着伸手。

　　吴糖的手指自然见了血，嘀嗒在地上。

　　吴糖目光呆愣愣的看着指尖不断冒出的血珠。

　　章崔竹连忙抬起的她的手，一着急，用了土法子，把她的手指含进了嘴里。
　　吴糖看着这一幕，眼泪溢出眼眶。

　　章崔竹见手指没再出血，松了口气，抬起头，却见面前丫头脸上是湿漉漉的，亮莹莹的。

　　“怎么，手指还很疼嘛？”章崔竹带着哄的语气。

　　吴糖摇了摇头，抬起另一只完好的手，指着自己的心。

　　“我这里疼。”

　　章崔竹神色焦灼：“心绞痛？还是其他什么病？”

　　“都不是，竹姐，你听说过心碎综合征吗？我觉得我好像心碎了。”

　　章崔竹听了吴糖的话，膝行往前，张开两臂紧紧抱住了她。

　　“小糖，竹姐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事，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你难道现在过的不开心吗？竹姐可见你整天挂着笑呢。”

　　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安慰她，往后的日子，与曾经不同。

　　“竹姐曾经也有过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但是，小糖你要记住，是别人对不起你，不是你对不起别人，你没必要，承受这些原本不该你承受的痛苦。”

　　“你知道向日葵吗？我好喜欢向日葵花的，它是追随太阳的花朵，所以它开的那么具有生命力的美。”

　　章崔竹就是追随太阳的花，选择了向阳而生，就不必畏惧过去的阴霾。

　　“我找不到太阳，我时时觉得四处是黑暗，而我，而我，想找个匣子躲起来，不听不看不问不说。”吴糖压抑着哭腔。

　　她的母亲去世的早，父亲再娶后，对她不闻不问，有些道理，从没有人对她说过，也没有人教过她该如何好好保护自己。

　　很多人以为有了财富后，身心都会自由。可是，自由从来没有具体的形态，有的人终其一生，都不得自由一刻。

　　吴糖继承了遗产又如何，她所需要的，不是那些冷冰冰的银行户头的数字，而是一颗能将心比心的心。

　　世间，此心难求。

　　“那我做你的太阳。没有阴天，没有雨天，在我这里，永远都是艳阳天。”章崔竹拍着她的背道。

　　吴糖一直觉得章崔竹的声音很甜，章崔竹的话更给了她安全感。

　　“竹姐。”吴糖拉开章崔竹和自己的距离。

　　章崔竹歪着脑袋，露出疑惑的眼神。

　　“对不起。我是卑鄙的人。”

　　话音落下，吴糖用带有伤口的手捧住章崔竹的脸。

　　吻了下去。

　　吴糖闭着眼，不敢看。

　　章崔竹的瞳孔在两唇相触的那瞬，持续放大。

　　章崔竹的大脑停止了运作，脑海里不断闪回她曾偷看过的，吴糖的唇瓣的样子。

　　***
　　吴糖不见了。

　　常聊被警察带走了，罪名是职务侵占罪。

　　“这个常经理，表面上斯斯文文的，真看不出来竟然欠了一屁股债，胆子大到挪用公司的钱，造孽。”白景和章崔竹在检查公司里的财务。

　　章崔竹的神情温和，却好像有了别的心事。

　　“章经理，这下子，上头应该会将你转正。到时候升职加薪了，记得请大姐搓一顿。”

　　章崔竹道：“上头到时候有了决定，我们自然会接到通知。”

　　白景见章崔竹并不心急职务的事，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过了不久，上头确实下了关于新的总经理的通知，却是空降的人员。

　　“我没看错吧，新任总经理竟然是吴糖，不会是那个小丫头吧？

　　“还是只是同名同姓啊？”白景捂着嘴巴和旁边的同事小声道。

　　新的总经理从电梯里进来。

　　画着淡妆，额头露出，肩膀两侧垂着编发，几缕淡紫色的挑染，身上是一套灰色裙装西服，材质细腻，脚蹬一双棕色筒靴。

　　飒飒的走来。

　　“章经理好，我是新上任的，吴经理吴糖。”

　　装扮时尚的吴经理和气质温婉的章经理握手。

　　轻轻一握，就松开，章崔竹忘记了作声欢迎。

　　***
　　章崔竹第一次接到催收电话的时候，是在处理顾客投诉的资料时，吴糖带着白景出外勤，去餐厅的供货商那里考察。

　　章崔竹把客户的资料登记后，顺手接通电话，里面传出不客气的男声。

　　“你是毕山的老婆章崔竹吧？”

　　章崔竹眉头紧蹙，撂下手里的纸笔，把翘起的双腿放下，站起身，说：“我不认识什么毕山。”

　　对面的人并不退步，道：“你老公毕山在我们这里之前借款”

　　后面的话，章崔竹没听完就摁断了。

　　她露出疲惫的神色，在办公室内原地走了三圈，把手里的手机攥了又攥，终于撩了把头发，打开通讯录黑名单，把毕山拉出来，拨通电话。

　　“毕山，我们找个时间离婚吧。”

　　开头的话，毕山似乎没听见，再三确认是老婆章崔竹打来的电话时，那边的毕山带着欣喜的语气，道：“老婆，你去哪里了！”

　　“你很心急我吗？这一年半，你好似都没有找过我，当然，我也并不希望和你再见。”女人冷静的语气让毕山情绪激动。

　　“老婆，我父母因为你，都过世了，我现在，世上只有你一个最亲的人了。”

　　章崔竹犹如听见魔鬼在低语。

　　“因为我？毕山，虽然我没回去过，但是，你家发生的破事，我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二老的死，难道你一点愧疚的心也没有吗？”章崔竹甩出一句话。
　　毕山没了声。

　　是啊，彼此都心知肚明，为了给毕山还债，已经家破人亡了。

　　“我们离婚。”章崔竹第二次道。

　　那头的毕山，许久，才弹出低哑的音：“好。”
　　***

　　吴糖接到陌生男人的电话时，是在晚上。

　　“你是章崔竹的上司？”

　　“是，你是什么人？”吴糖莫名有了不好的预感。

　　这预感，很快应验了。

　　“章崔竹在我这里。”

　　“不要报警，只要五十万，就能让章崔竹平安无事的回去。”

　　吴糖知道，对面的人说的或许是假的，但万一是真的呢？

　　所以，她提高警惕，在电话里假装答应，得到了交货地点后，她匆匆抓起车钥匙，从家里开车去了附近的警局。

　　警方根据线索，很快就展开了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