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皇太子那些年[西幻]》金玉言

44、第 44 章

　　　　奥德林的新主教于次日下午到达，尚未寻到落脚到地方，便匆匆先来到此拜见。

　　我对教廷的高级成员不算熟悉，但看见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和圣女凯瑟琳之间必定存在血缘关系。

　　原因无他，站在我面前的，几乎是个男版的凯瑟琳，只是五官显得更坚毅些。

　　奥德林靠近海洋，又远离教廷的中心，地方文化更加追求务实高效，对神的信仰也不如其他地区浓厚。

　　奥德林之中，教堂修道院的数量寥寥无几，向来是不被教廷看中的地区。

　　新主教路修斯是凯瑟琳的侄子，在教廷中前途一片光明，把他派遣到此，教廷也是下了点本钱。

　　这位年轻的主教有着雄图壮志，提起对奥德林的规划时侃侃而谈。他计划用五年的时间，用包括但不限于忏悔祷告，展现神迹，朝圣之旅的方式，让所有奥德林人都成为女神的信徒。

　　我对这些并不感兴趣，虽然也不想打击他的自信，但难免有些昏昏欲睡。

　　我淡淡扫了他一眼：“我目前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在奥德林将魔法学院建起来，两年以内，给我一批派得上用处的魔法师。”

　　“如果你拿出我满意的结果，我可以放开部分法令，允许贵族向教廷捐献遗产。”

　　当然，捐献的比例上限和皇室将收取的税费，就不必在此讨论了。

　　任何皇室都希望给宗教套上沉重的枷锁，也希望神的力量能为自己赋予统治的正义。

　　但在目前，教廷有我用得上的资源，他们可以负责对平民奴隶儿童的大规模初步筛选，并进行前期的基本教学。

　　路修斯抿着唇，面有难色：“殿下，时限未免太苛刻，魔法学习艰辛又漫长过程……”

　　“我明白，不会让你孤军奋战，而且我要的也并不是什么专精的魔法师。”

　　会客厅的大门推开，柏里斯带着客气疏离的微笑走了进来。在看见访客的那一瞬，他的脸上露出真切的惊喜：“路修斯？居然是你。”

　　“柏里斯，我们得十多年没有见面了。”

　　他们之间显然认识，并且关系还算不错。

　　我的目光在他们之间停留了一瞬，开口：“魔法学院的事情由柏里斯负责，你们既然认识，就一起把这件事做起来吧。”

　　我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给这位主教大人明确一点。

　　“路修斯，我可以不约束你在奥德林的行为，但我需要教廷始终保持正面的善良形象，你能明白吗？”

　　“是，请殿下放心。神的仆从始终听从善与爱的感召。”

　　又念的什么经，算了。

　　柏里斯这位新主教一同叙旧去了，我在书房里翻阅奥德林往年的税收情况，坎拉家族往年贪腐的金币经过初步的计算，追回的流程已经开始启动，负责此事的是我的骑士长乔恩。

　　莉莉已经成为了爵位继承人，有了她的配合，这件事推进得十分顺利，查抄的财物名单已经进入国库，坎拉家族部分产业已在等待拍卖的流程上。

　　奥德林本身富裕，又有了这么大一笔大进账，按理来说我现在不应该为钱财烦恼。但我一想到军队需要的巨额军费，头就开始一阵阵的发痛。

　　帝国由十六公国组成，其中有如奥德林一样与帝国联系紧密，受到强管制的地区，也有相对独立，由地方公爵实际掌控的地区。

　　这十六公国之中，少说有十个预备着独立或谋反，帝都形势多变。想要镇压他们，需要一支数量庞大且装备精良的军队。

　　养兵是个极大的支出，打个比方，只算骑兵，便需要每人两匹马匹，全套盔甲，精良武器和最少配套四个步兵作为协助，更需要庞大的后勤队伍。

　　漫长行军之中需要消耗无数的粮草、战车、兵器、衣物、药品等等各种军需用品，更不去提士兵军官的补助和抚恤等等支出。

　　我执着于培养新的魔法师，也是希望能通过此提升军队的实力并降低成本。我并不要求他们有多高的成就，只要在战场上能用得上就行了。

　　梅尔维了解过我的计划后，说我简直是残忍地在培养军用品。我懒得跟他这个温室贵公子辩驳，只告诉他我还需要一大批的军医，让他过来也是为了这事。

　　试想在敌军尚在顶着风雪艰难行军的时候，我们的军队能在恒温法阵的保护下轻松行进，体力消耗之间的差距，足以扭转一场战争的胜负。

　　当敌军还在用绷带药品处理伤口的时候，我方只需一个治愈术便能继续战斗，这对战斗力能有多大的提升？

　　教廷长期资助的困难儿童数量庞大，这些孩子们没有复杂背景，刻苦耐劳，在往期的培训中展现出惊人的毅力，是作为军用魔法后勤的最好人选。

　　说得直白一些，他们不似传统魔法师娇贵稀少，训练时间短，能够源源不断地补充。

　　教廷想要发起圣战，夺回他们的神圣之城荣耀之城，我对此没有意见，甚至喜闻乐见，期待他们能组建一只不错的军队。

　　毕竟若想重回圣城，我们要跨越同一个敌人的领地，途中密林的异族，巨妖，兽人也虎视眈眈，有个强大的新盟友对我来说是意外之喜。

　　但他们若想躲在我身后得利，那我不在乎将圣城拱手让人，毕竟维尔人在神的熏陶之下，对圣城的虔诚比起帝国只多不减。他们如今虽然落魄，但却是天生的战士，我何必为了无用之物得罪他们。

　　柏里斯赶在晚饭之前回来，我依旧伏案研究后续的军费支出，他走过来扫了一眼我列出的账目，又仔细地将这个天文数字看了三遍，确保单位无误之后，目瞪口呆地说了一句：“这么多，连沃瑞尔家族的军费殿下也要补贴吗？”

　　我疲惫地摁了两下眉心：“应该的。”

　　不出钱谁愿意卖命，光靠喊口号能打胜仗的话，教廷早统治世界了。

　　柏里斯站在身后环抱我，笑说：“殿下一贯奉行高官厚禄原则，我也是其中的受益者。”

　　我换了个话题：“你和主教聊得怎么样？”

　　柏里斯认真起来：“路修斯是个正直又有底线的人，普惠班近十年来的一切事项都是他一手统筹，有他协助后续会顺利很多。”

　　我的心里痒痒的，虽然明知道他们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但还是忍不住发问“你们认识多久了？”

　　柏里斯的手搭在我的肩上：“很久很久，那时候路修斯还是个见习神父，我也刚进入教廷设立的慈善孤儿院，他比我还要大几岁，对我很照顾。”

　　“也是他带我去拜见凯瑟琳，不然在众多的孩子里，圣女不会知道有我这个人。”

　　我握住他的手，垂下头听着。

　　那是我完全不了解的一段时光，那个时候我甚至还没出生，柏里斯已在人世的困苦中浮沉。我错过了他人生中很多时刻，在柏里斯最困难的时候，也不能为他提供什么帮助。

　　柏里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鼻尖贴着我的脸嗅了嗅：“殿下怎么回事？突然闻起来苦苦的。”

　　我无奈地说：“别打趣我了，柏里斯。”

　　归巢的鸟掠过天边，近海的灯塔已亮起，城堡中轻缓响起，在由蓝调主导的世界里，柏里斯与我十指交握，互相依偎着。

　　不久之后，卢娜的到来彻底击碎了我远离故土漂泊感，这和她将半个北塔搬空带来也有极大的关系。

　　这位掌管北塔各种事务多年的女官雷厉风行地接管了一切，正式成为了奥德林的内务大臣。

　　她迅速地整顿了松散仆从队伍，将属于公爵的私人产业进行了全面盘点，农场、庄园里换掉了一批不合格的管理者，理清了所有账目。

　　喜爱自由的梅尔维在我名下的宅邸里选走了一座，带着他那几只终日吠叫的烦人狗，高高兴兴地入住新家，还搬走了我的半个酒窖。

　　卢娜给柏里斯也挑选了一座，她是个敏锐又聪慧的女人，没有人开口向她说什么，她便已经了然我和柏里斯的关系。

　　她沉默叹息后，说：“柏里斯和殿下再亲近，也该有自己的宅邸。不然以后下属来找他，难道也到殿下的城堡里来吗？”

　　搬离城堡的数日之后，梅尔维决定在他的新家里举办一场赛马会。收到邀请的都是帝都来的新住户，比如我和柏里斯、骑士团的众人们以及初来乍到的路修斯。

　　他的新宅邸靠近山林，风景秀丽，附近的草坪宽阔得出奇，他是爱玩闹的性格，索性建了一个马场。

　　山林中的有不少猎物，只是古木交错纠缠着，连条好走的路也寻不到。马无法在处处杂乱荆棘的山路上疾驰，但灵敏的猎犬可以迅速穿梭其中。梅尔维最近的新爱好便是带着那几只半大的小狗，在密林之中抓野兔。

　　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我的小马疾风当然要出来跑几圈，骑士们的马和它很久不见，把它围在中央，互相亲昵地闻嗅。

　　许久不见的莉莉牵着她的矮脚小狗，一身骑装，却撑着一把蕾丝阳伞，施施然地行礼。她如今是坎拉家族的掌权人，比起美丽，更多了一份从容。

　　“许久不见，殿下的伤好了吗？”

　　“多谢关心，已经痊愈。”

　　莉莉自顾自地坐下，梅尔维殷勤给她递上一杯白葡萄酒，她礼貌点头，寒暄几句后提起了她的船队。

　　“夏季之后船队会启程远航，殿下的金币，我会尽快还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