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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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德林最绚烂的春日到来了，无数地花朵盛开妆点着土地，拂面的春风都带着温柔的馨香。
春日的天空蔚蓝澄澈，整个世界的色彩都变得鲜艳丰富。
窗外种植的低矮灌木上，有一对鸟筑了巢。它们的感情好得很，在暖阳里终日叽叽喳喳地唱着歌，忙碌的飞来飞去。我先发现了它们留在鸟巢里的三颗红褐色网纹鸟蛋，才在暮色朦胧的时候，遇见那对归巢的鸟。
两只还没巴掌大的鸟，尖尖的黑羽冠，白白下巴，眼睛下挂着两点红，看见我又急急扑闪着翅膀，落到不远处的树枝上。
柏里斯说这种鸟喜欢各种浆果，爱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安家，我给它们丢过几次果子后，两只鸟就不再怕我，有时落在窗台上，歪着个小脑袋往里探。
治愈术可以快速清除毒素修复外伤，但包在肉里的骨头却还是只能慢慢生长，我休养的时间也因此变长。
柏里斯和我的相处好像与从前并没有什么不同，但给了我更多亲密的拥抱和吻。
他和我一起住在城堡中，长时间陪伴我。
这一天柏里斯回来得格外晚，我已经批阅完了众多呈到眼前的公文，在寝殿里总也等不到他，只好百无聊赖在床上躺着。
坎拉家族的判决结果，新魔法学院的开办，教廷要派遣新主教到奥德林，护卫队的官职和安置，以及各种税收、田地、人口政策，这些繁琐复杂的事情在我脑子里还没过完一遍，我已昏昏沉沉入睡了。
迷迷糊糊之中，我感觉眼前亮起微弱的光，有人掀开我的被子，清凉湿润的药膏涂在小腿的伤疤处，又被反复的叠加抚摸。
睁开眼，柏里斯正坐在床边，极有耐心地在我的小腿上涂祛疤膏。
长时间的训练难免出现伤口，愈合之后也会留下些疤痕，我本人对此不大上心，甚至隐隐觉得是男人的勋章。
柏里斯却坚持要去除它们，他给出的理由也很直接：不喜欢看。
我想到日后这些地方确实也是他看得多，也就不再挣扎了。
“嗯……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揉了揉眼睛，作势要起身去揽他，柏里斯的手先按到我的肩上，俯下身阻止了我的动作。
他解开了我睡衣的两颗纽扣，扯了一下露出我肩头上的伤疤，沾了药膏的指尖微凉，又开始重复的涂抹按压，温言细语：“这道疤已经很浅了，再涂几次马上能消失了。”
我打了个哈欠：“会有奖励吗？”
柏里斯掐了一下我的脸，笑说：“并没有。”
我伸手把他拉到我的怀里紧紧搂着，闭着眼用脸蹭他，柏里斯安抚地拍拍我的背，我感受到他深呼吸时身体的起伏，不自觉又贴紧了一些，昏沉沉地想要搂着他入睡。
柏里斯贴着我的耳朵，说：“安德烈认罪了。”
我睁开眼，原本的睡意尽数退去，猛地撑起身看着枕边的柏里斯：“什么时候？”
“两个小时前，他确实有点本事，耗了这么久才开口。”
柏里斯动用了非常规的方式，硬生生撬开了安德烈的嘴，这不会很温和，但毕竟也没有把他折磨死。
他认下了所有的罪行，从绑架我制作傀儡公爵的计划，到历年来坎拉家族对财政对瞒报贪污。
“安德烈宣称这件事，他是得到了新皇后的授意，我观察过他宅邸那些石像和木偶，凭借他的能力，根本不足以将人变成可以以假乱真的傀儡，这背后还有其他黑魔法师的助力。”
我微微挑眉，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个被我一刀斩杀的新皇后侍女，双胞胎真正的生母，也是个臭名昭著的黑魔法师。
柏里斯了然我的心思，握着我的手，微笑道：“我顺着这条线往下问，安德烈最终承认他与新皇后保持着密切联系，殿下到奥德林不到三天，他们便已经开始密谋此事。此此前来协助的黑魔法师，也是新皇后势力派遣来的。”
我冷笑了一声，这个蠢笨有鲁莽的女人做出什么事情，我都不会觉得奇怪了。只是没想到她还有这种本事，与黑魔法师们交往密切。
帝国，乃至这片大陆之上，黑魔法师都是强大又惹人厌恶的存在，他们修习的魔法血腥暴力，总和死亡与血肉相关，甚至他们本身就是杀人不眨眼的罪犯，是极不稳定的破坏分子。
各方势力对他们的打击从来不曾停止，只是杀也杀不尽。就算是用烈火焚烧，他们也会像老鼠一样挖个坑潜藏起来，等烈火烧过后，又鬼鬼祟祟地开始祸害平民。
作为帝国的皇后，和这些人有关联，是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的。
这对我算是个利好消息，按照我对父亲的了解，有人想要我去死，这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扳倒新皇后，只留下那对年幼的双胞胎，帝都剩余势力对我的威胁会大大减少。
当然，一切的前提是，我能够有无法推翻的证据，一击必杀。
我垂眸问柏里斯：“我们的珍贵证人还活着吗？”
“活着，只是……”他顿了顿：“有点疯疯癫癫的。”
这倒是有点麻烦：“我需要他保持清醒，至少看起来不能是个疯子。”
疯子的供词可信度不高，又显得我残忍且别有用心。
“放心交给我吧，殿下。”
柏里斯温和地笑笑，拉着我的手凑近唇边：“我会让一切都顺利起来的。”
有了柏里斯这句话，我的心又安定下来，重新躺回他的身边，睁眼望着床顶的纱帐繁复的纹路。
那个阴森，布满灰烬和诡异的宅邸，依然时不时的会进入我的梦中，昏迷中我保有朦胧的意识，曾依稀听见柏里斯在我耳边的呼唤和莉莉的哭泣声，他们在发现我完全无法苏醒后慌乱的交谈声。
在完全陌生的奥德林，柏里斯根本找不到能为我疗伤的治疗师，抱着一个满身是血的我坐在废墟里，他所感受的绝望和无奈并不少于我。
柏里斯怨恨他们：“我恨他们，恨他们让你遭受了这些。欧文，在我身边，你从没受过这么重的伤。”
“我自己也以为会死在那……”
柏里斯听见了我这句几近呢喃的话语，怜爱地抚摸落在我的脸上，然后是温暖又透着淡香的怀抱：“都过去了，欧文，别害怕。”
“我会一直陪着你，那些伤害你的人，都该受到惩罚。”
“柏里斯，谢谢你。”
谢谢你为我做这么多，谢谢你没有抛弃我。
柏里斯笑了：“傻孩子，不要说这种话。”
他扯开了这个沉重的话题，“对了，梅尔维已经进入奥德林，马上能和殿下见面了，女官们携带的东西多，要晚上几天到达。”
“嗯……”
我感受着他轻柔的安慰，听着他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渐渐又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又是一个明亮的春日。
我在书桌前写完了呈递给父亲的长信，它会在明天落日之前，连同安德烈招供的证词，出现在我父亲的面前。
后续会怎么发展，我能干涉的事情就不多了。
霞光满天的时候，我的唯一的挚友带着他山一样多的行李来到城堡，首要干的事，就是兴高采烈的给我炫耀他路上新捡的玩具。
梅尔维怀抱着三只黑白相间的小花狗，把它们一股脑地丢在地毯上，毛茸茸的小东西们像香肠一样滚动起来，哼哼唧唧地叫着，有点烦人。
温暖潮湿的海风吹拂过它们还没长成的皮毛，窗外的鸟夫妻警惕地落在树干上，豆大的眼睛紧紧盯着它们。
我仰面靠在椅背，打了个哈欠，问他：“你哪弄来的？”
“路上捡的，对了，你的伤怎么样了。”
梅尔维用他刚摸过狗的手来捏我断过骨头的手，又在肋骨处按压了几下，手法颇为专业：“恢复得不错。”
梅尔维抹了一把他的棕发，坐到我身边：“虽然离开了帝都让我很难过，但奥德林的确是个美丽的地方。”
他望着蔚蓝海面的落日，目光带着疲惫和愁绪。
他是个再开朗不过的人，这样的神情在他的身上并不多见。
梅尔维是尤恩家族的幼子，家中兄弟姐妹众多，素来备受宠爱。
他的父亲尤恩伯爵是个谨小慎微的人，不愿意家族卷入皇位争夺的漩涡之中，但梅尔维违背了他的意愿，来到奥德林。
为此，这对父子发生了无数争吵，最后将梅尔维扫地出门。
我搭着他的肩膀，用力按了一下。
此时我们都尚且年少，对人生的骤然转折感到如此迷茫。
“欧文。”
梅尔维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我：“等你当了皇帝，把奥德林送给我好吗？”
“……”
他真诚得让我不忍心拒绝。
“我有一个更好的主意。”
“哦？”梅尔维显然很有兴趣。
“坎拉家族的一切将由莉莉继承，你抓紧去讨好她，直接入赘坎拉家族。”
梅尔维嘴角抽动：“你在说什么胡话，我的殿下，你不必慷慨到把未婚妻让出来吧。”
我笑着摇头：“我和莉莉的婚约已经解除，现在是领主与封臣的关系，你放心吧。”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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