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小白莲后夫君他更茶了》叁拾柒

2、第二章

　　马车在夜暮中缓缓驶入了京城，初入城门时，秋棠掀开马车窗帘，看着这陌生的城市，竟感到有些熟悉的感觉。

　　她来不及深究这种感觉，只是默默坐在车内，利用现在已知的所有信息，一遍遍的揣摩着乐知可能的行为举止，将杀手的习惯深深掩藏在这懦弱的表象之下。

　　马车最终在一座豪华的府邸前停下，然而府门外却是异常冷清，除了零星的几个家丁，就只有一个穿着简朴，身形极其消瘦的妇人，正焦急地望向马车，她瞬间明白这府邸根本不欢迎她的到来。

　　那妇人看起来年纪不大，但面色苍白，身形单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

　　只见她眼眶通红，里面蓄满了泪水，当看到马车缓缓停下时，眼泪便止不住的往下掉。

　　妇人在看到秋棠的一瞬间，几乎是踉跄着扑上前来，一双手抑制不住的颤抖，紧紧的握住秋棠的手。

　　“我的乐儿……你终于回来了，都是是娘没用，是娘对不起你……”妇人泣不成声的说着。

　　“这么多年，让你一个人在乡下受苦了……娘日日夜夜都想你，现在终于……终于把你盼回来了”

　　她的手握得很紧，彷彿一松开，眼前日思夜想的女儿就会再次消失。

　　秋棠明白这定然是知乐的阿母，尹府的三姨娘—何氏，看着眼前这位妇人，秋棠心中涌出愧疚，但这情感不一会便被心疼压了下去。

　　知乐的母亲，这些年在这府中的日子，恐怕也并不好过。

　　秋棠反手轻轻握住何氏冰凉的手，低声道。

　　“……娘，您别难过，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她不敢多说，害怕言多必失，这府中最了解知乐的就是眼前的这位妇人。

　　“三姨娘，老爷还在书房等着呢，你也不想四小姐在府中的日子不好过吧！”管家上前一步，语气恭敬的将二人打断。

　　何氏听到后，身体微微一僵，眼中是不易察觉的害怕，最终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但目光紧紧粘在秋棠身上，彷彿怎么看都看不够。

　　“四小姐，请随老奴来。”管家对秋棠道。

　　秋棠对何氏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跟着管家迈进了尹府高高的门槛。

　　府内比外面看着更加气派，但却透着一股子死气，下人们低着头匆匆在府中穿梭，见到管家和她，纷纷避让行礼。

　　走到一处僻静院落时，管家突然停下脚步，整了整衣，恭敬地朝门内道。

　　“老爷，四小姐接回来了。”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中年男声。

　　管家推开门，侧身让秋棠进去。

　　秋棠立刻深吸一口气，将头垂得更低，步伐放得轻缓无力，时不时用手帕遮住嘴巴发出几声轻咳，扮演着一个长期抱病的村姑形象。

　　书案后，坐着一个身着褐色的中年男子，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毛笔，抬眼看向她。

　　秋棠能感觉到那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她心中警惕，表面上却显得柔弱不安。

　　尹诏看着眼前这个“女儿”，身材纤细，脸色苍白，眼神躲闪，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怯懦模样，他并未感到愧疚和心疼，只是淡淡的松了口气，那颗悬着的心也终于可以落地了。

　　“回来了就好。”他的声音没什么温度。

　　“一路上辛苦了，以后就安心住在府里，今日天色已晚，你就先下去吧！有些事情那么久了，想必你也忘记了吧！”没有多余的关心，没有父女重逢的温情，反而更像一种警告。

　　对于尹父的话，秋棠只觉疑惑，但面上恭敬，连忙微微屈膝行礼。

　　“是……谢谢父亲。”

　　“嗯。”尹诏似乎也无意多谈，挥了挥手，便重新拿起了笔。

　　管家立刻会意，带着秋棠迅速退出了书房，走出书房后，秋棠才暗暗松了口气。

　　管家带着她往南苑走去，南苑位置似乎有些偏僻。

　　刚走进苑门，就看见何氏果然还等在那里，焦虑地来回踱步，一看见秋棠，立刻迎了上来。

　　“乐儿，老爷……老爷他没说什么吧？”她急切地低声问，眼里满是担忧。

　　“父亲并未和我说什么。”秋棠轻轻摇头。

　　何氏这才稍稍安心，拉着秋棠的手，将她带往院内一处安静的院落。

　　“来看看你的住处，娘早就让人收拾好了。”何氏仅仅握着秋棠的手，拉着她往里走。

　　推开院门，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庭院，种着几株海棠，此时正值花期开得正好。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一应俱全，十分的温馨。

　　“这里以前一直是空着的，我求了夫人好久，才许你住进来，虽然小了点，但安静，也离娘近。”

　　“娘没用，不能给你更好的……”何氏不停地说着，眼眶又红了。

　　秋棠看着这间小屋，对比尹府整体的气派，心知这恐怕已是能争取到的最好条件了，她拉着何氏在桌边坐下。

　　看着妇人苍白消瘦的脸，那句“娘，女儿不怪你”脱口而出，她扮演着知乐，却在一瞬间将自己代入了进入，这让她有些吃惊。

　　“三姨娘，您快别哭了，四小姐今日长途跋涉归家，想必是累极了，该让小姐早些安置才是。”何氏身边的那个老仆人低声劝道。

　　“对对对，你看我，光顾着自己了，乐儿你快歇着，明日……明日一早还要去正院给夫人请安，千万不能迟了。”何氏这才猛然醒悟，赶紧用帕子擦干眼泪，强挤出笑容。

　　何氏眼中闪过惧怕，但被敏锐的秋棠捕捉到了。

　　何氏又叮嘱了好几句衣食住行，最后一步三回头，念念不舍地离开了。

　　秋棠送她到院门口，看着那瘦弱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心中滋味复杂。

　　院子安静下来，秋棠回到房中，只有一个看起来十四五岁眉眼清秀的小丫鬟安静的站在一旁。

　　“四小姐，奴婢秀秀，奉命来伺候您。”小丫鬟声音带着几分胆怯。

　　“热水已经备好了，让秀秀服侍您洗漱更衣吧？”秀秀上前正要为秋棠服侍。

　　秋棠看着她，只见秀秀眼神单纯，看起来没什么心机，秋棠此时想从秀秀口中知道更多的信息。

　　她拉起秀秀的手，让她身边坐下，秀秀连连摆手。

　　“小姐，这不合规矩……”

　　“好秀秀，我……我有些话想问你，你坐下，我不习惯有人一直站着回话。”秋棠又开始假装咳嗽，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小姐您想问什么？只要秀秀知道的，一定都告诉您。”秀秀看着小姐，心中满是心疼，顺从地坐了下来。

　　秋棠垂下眼睫，露出一副困扰又难过的表情。

　　“秀秀，不瞒你说，我八岁那年，在乡下生过一场很大的病，连续高烧了好几天……醒来后，很多以前的事情，甚至包括府里的事情，都记不太清了，脑子总是昏沉沉的。”她一边说，一边适时地咳嗽几声。

　　“我怕明日见了夫人和其他人，失了礼数，惹人笑话，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些家里的事？”

　　秀秀一听，心疼更甚，小时侯四小姐还在府中时，就常常照顾她，如今这样让她想起了那天，后悔爬上心头，她立刻将自己知道的全部告诉了秋棠。

　　“小姐，您名字是老爷给您取的，说是希望您能知足常乐，小时候小姐你可调皮了，但老爷很是宽容小姐。”秀秀说到这气氛也温馨了许多。

　　“只是才过完六岁生辰没多久，那天我和小姐在院中玩耍，小姐你看到老爷出府，悄悄的了上去，秀秀本想和小姐一起，但被蔡妈叫到前厅帮忙了，傍晚小姐才和老爷一起回府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回府后小姐似乎变了一个人，变得沉默，没多久便被老爷送到乡下了。”秀秀说到这里，严重全是愧疚，小心地看了秋棠一眼，继续道。

　　“三姨娘这些年日夜思念您，常常以泪洗面，身子也越来越不好，前些日子，她好不容易收到您的来信，信中说您病重……她吓坏了，赶紧去求老爷，说您在那边命都要没有了，求老爷让您回府调理，老爷这才终于点头答应接您回来。”

　　秋棠知道，这是她那封信。

　　“老爷平日里公务繁忙，常常早出晚归，府里的大事都是夫人做主，夫人是正室，育有大公子尹初海和大小姐尹思宁，大公子在书院任职，二姨娘是夫人的远房表妹，很得夫人信任，帮着管理一些家务，她生了二小姐尹清清和三小姐尹千岚，三小姐年纪与您相仿，然后……就是您的母亲，三姨娘了。”接着，秀秀大致介绍了尹府的情况。

　　“三姨娘性子软，所以平日里……小姐，您以后在府里，一定要多陪陪三姨娘！她每天都很想小姐。”秀秀的声音变得哽咽了起来。

　　秋棠默默记下所有这些，果然深宅大院，关系复杂，暗潮汹涌。

　　“谢谢你秀秀，我知道了，我有些累了。”秋棠露出感激的笑容。

　　洗漱完毕，秀秀吹灭蜡烛，退出了房间。

　　夜深人静，秋棠毫无睡意，她走到窗边，看着远方，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一个父亲狠心将年幼的女儿扔到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