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是无限流boss》小茶微甜

7、心跳百分百（七） 爱欲与食欲

　　在那一刻，庆典的喧闹声彻底消失，她耳中什么也听不到了，只是一眼就看到了他。
　　隔着半街灯火，隔着潮水般涌动的人。

　　她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男朋友静静地立在那里，黑色的西装套服将他的身体严严实实地包裹着，俊秀中透出了一丝不苟的味道。

　　阮思甜脸上露出一抹笑，果断迈开腿，小跑着朝他奔了过去。

　　而当她出现在陆秋白白前时，他下意识地张开双臂，任由她飞快地扑入他的怀中，仿佛这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此前已发生过无数次。
　　那一刻，他心中微微纳闷。

　　怎么回事？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阮思甜的动作打断了他的思考。

　　女朋友伸出手，调皮地捏了捏他的脸。
　　之后，她的手继续往上，来到他的左眼眼下角揉了揉。

　　那里有一颗红色的泪痣，小小的，生长在他苍白的皮肤上，像是雪地里溅落的一滴血，温雅中透了股清艳的味道，看上去是那么惊心动魄。
　　它恰好被金丝眼镜边缘遮住，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发现不了。

　　她在干什么？
　　陆秋白完全不能理解这个行为，是人类之间表示亲密的动作吗？

　　陆秋白低下头，静静地看着她，茶褐色的眼眸看上去有几分幽然。

　　阮思甜的心倏地一跳。
　　她有些心虚，自己是不是太不矜持了，在大街上就对他动手动脚？

　　“咳咳！”她假装咳嗽了两声，之后讪讪一笑，扯开话题，“陆老板忙完啦？今天累不累呀？工作的时候有没有在想我呀……”

　　人类在尴尬的时候总是会话很多，借此掩盖自己的窘迫，就像狗在尴尬的时候也会假装自己很忙，在那不停刨地、撕家或跑来跑去，直到将家里翻个底朝天。

　　陆秋白并没有揭穿她，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对于他这样敷衍的回答，阮思甜有些不满。
　　陆秋白将目光移向了她的耳垂，那里戴着绿色的钻石耳钉，小小的，昏黄的街灯中闪着炫目的光。

　　而后，他的视线又滑过她脖颈间的项链。
　　同样是绿色的钻石，它们贴在她白皙滑嫩的脖子里，让她整个人透出一股初春的味道。

　　阮思甜本以为他会注意到自己的脚，但他已经别开了目光。
　　她心中生出一丝微微的失望感，随即又释然。
　　也是，谁会特意低下头注意人家的脚啊？

　　“好了，先松开。”陆秋白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
　　“不嘛！就要抱着！”阮思甜撒娇道，还晃了晃他的手臂。

　　虽然嘴里这样说，不过她还是松开了手。

　　陆秋白带着她走到了一个卖花灯的摊位上。、

　　摊主是个慈眉善目的老爷爷，头发花白，一双手上长满了茧子。
　　“这位先生，你的灯。”

　　陆秋白接过老爷爷手里递过来的东西，将它举到了阮思甜面前。

　　“给你。”

　　下一秒，柔和的光忽地在眼前弥漫开，阮思甜的眼睛不适地眯了眯。
　　待适应那份光线后，她发现原来男朋友手中的，是一盏手工做的花灯。

　　灯是小狗形状，丑萌丑萌的。
　　骨架是用竹条制成，外面糊着薄薄的一层纸，看起来挺粗糙的，却透着股活灵活现的味道。

　　那只狗头上竖着两只憨憨的耳朵，她甚至能想象到它抖动耳朵时的样子。
　　狗脸憨憨的，眼神里却有几分贱嗖嗖的味道。

　　这只贱嗖嗖的小狗透出暖融融的光，那光也跟狗一样，像是活的。
　　小狗被照的毛绒绒的，温暖而明亮。

　　阮思甜愣了一下，伸手接过。

　　陆秋白的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了她的指尖。

　　温暖而细腻。
　　从指尖薄薄的皮肤下，他又一次感受到她温暖的血液。

　　它们在她的体内无声地流淌，静静地奔流，散发着浓浓的生机。

　　他所没有的生机。

　　*

　　“你买的吗？”阮思甜晃了晃手中的灯，轻轻问道。
　　“不是。”陆秋白言简意赅。

　　“那哪来的？”她好奇地开口。
　　陆秋白一言不发，只是抿了抿唇。

　　“姑娘啊，这灯是他特意为你做的，在我这学了老半天呢！”老爷爷乐呵呵地道。
　　“啊？”阮思甜这下是真的惊讶到了。

　　也是在这个瞬间，她脑海中毫无预兆地浮现出一个相似的场景。

　　同样喧嚣的春夜庆典，同样的暖黄色灯光，同样抿着嘴唇的人。
　　面容羞涩的少年站在她的眼前，手中提着一盏小狗形状的灯。

　　哪怕穿着皱巴巴的旧校服，校服不起眼处还打了个小小的补丁，也无损于他清艳的相貌和清贵的气质。

　　那灯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出自外行人的手。
　　狗的下巴过尖了，像是三个月尴尬期的哈士奇，充满了令人发笑的喜感。

　　但是狗的眼睛却很活灵活现，和她养的那只狗神似，机灵和傻气并存。

　　那时候的她也问了类似的问题，“你在哪里买的呀？”
　　但是当年的她，其实是明知故问。

　　少年一言不发，只是递完灯后，飞快地将手缩回到了身后，生怕她发现什么。

　　思绪回到当前，阮思甜猛地用空出的手拉过陆秋白的右手。

　　他的手干净而整洁，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
　　她又拉起男朋友的另一只手看了看。

　　依然没有任何痕迹。

　　阮思甜怔怔的，一时之间心头略感茫然。

　　没有被竹片刮伤吗？

　　“走吧！”陆秋白拉起她的手，离开了纸灯摊位。
　　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阮思甜回头看了看。
　　老爷爷察觉到她的视线后，还友善地对她挥了挥手，“年轻人，玩的高兴点，哈哈！”

　　为什么会想到那样的画面呢？
　　记忆力那盏灯穿透漫长的岁月，与此刻手中这盏重叠在了一起。

　　它散发出的光模糊了现实与虚幻的边界，一时之间让她分不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温柔到令人心颤的光将他们笼在了一起，好像他们真的是从青涩少年男女一路走过来的，走过漫长的岁月，彼此从未分离。
　　可此刻陆秋白只是牵着她的手往前走，神情漠然，并未回头看她一眼。

　　心头莫名有些疼，还有些难以言说的恐惧感。
　　可阮思甜说不出个所以然，便也只是将灯提在手中，一步步跟着男朋友往前。

　　陆秋白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
　　他平静的眼底浮现一丝意味深长的味道，转瞬即逝。

　　“怎么了？”

　　他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阮思甜猛地回过神。

　　橘色的灯光落进了那双茶褐色的眼睛，让他冷漠的眼神多了点温度，不再那么冷漠。

　　不知何时他已经回过了头，安静地看着她，语气中略带关切。
　　阮思甜心头的情绪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没什么，”她笑了笑，“就是很感动，我没想到你会亲手给我做这个。”

　　“谢谢，我很喜欢。”

　　“对了，现在赶去餐厅还来得急吗？我们超过预约的时间很久了。”

　　陆秋白淡淡道：“没关系，我们什么时候过去都可以，那家餐厅是我一个朋友开的。”
　　阮思甜忍不住开口：“你还有朋友？”

　　这话问的！
　　她一说出口就知道不对，连忙解释：“不是，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

　　陆秋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握住她的那只手加重了几分力道。
　　阮思甜说不下去了，讪讪一笑，心底尴尬的脚趾抠地。

　　她是脑子被哈士奇吃了吗？这种话怎么问的出口？
　　人家家大业大，怎么可能没朋友啊！

　　“逛街，先逛街！我还想再到处看看！”阮思甜又开始转移话题。

　　*
　　烟花表演已经结束，老街上的人在庆典中狂欢。

　　坦白说这里的环境很糟糕，杂乱的电线从这头拉到那头，密密麻麻的在他们头顶纵横交错，像是怎么也理不清。
　　彩灯散发出斑驳的光，让今晚的一切看起来像个光怪陆离的梦。

　　阮思甜和陆秋白穿行在熙攘的人群里。

　　“咦，那里可以玩小游戏！我们过去看看！”

　　他们在一处小摊前停下脚步，摊主是个老太太。
　　她已经上了年纪，可她谋生的手段却充满了童趣。

　　摊位上有一只红色的塑料大水盆，里面装满了水，水面上到处都是一只只小鸭子，蜡油捏的，还挺可爱。
　　十个星海币就可以捞五只，阮思甜眼睛一亮，用期待的目光看向陆秋白。
　　后者会意，将手伸向口袋摸了摸，却一个子儿也没摸出来。

　　两人面面相觑。

　　阮思甜正想说算了，陆秋白却已经摘下手里的表，朝老太太递了过去。

　　“这不行，哪能收这么贵重的东西！”老太太连忙摇头，“算了，年轻人，先欠着吧，下次你们再给钱就行！老太婆我就在这条街上住着。”

　　陆秋白：“先把表抵在这吧！下次我让人来取。”

　　摊主拗不过他，只好同意。

　　好啦，付完钱就可以开始尽情玩耍了！
　　阮思甜朝水中伸出了那只小小的网兜。

　　一只只腊鸭子在水面晃晃悠悠，她先是戳了戳其中的一只，鸭子被戳倒后又立刻竖起，很有几分顽强不屈的意思，见状阮思甜眼里流露出有些顽皮的笑意。

　　边上好几个孩子用羡慕的眼神看着她，脸上流露出渴望之色。
　　陆秋白却死死盯着她露出的后脖颈，神色晦暗难明。

　　阮思甜感到自己的脖子凉飕飕的，回过头去看，却只对上了他平静的眼神。
　　*

　　接下来是套圈游戏。

　　阮思甜的目标是角落里那只小狗玩偶。
　　灰白相间的毛色，蓝色玻璃珠做的眼睛，很好，就要你了！

　　想必将它抓回去后，家里的傻狗肯定会开始和它斗智斗勇！

　　她买了十个圈。

　　其实可以一击必中的，但这样就没意思了。
　　阮思甜特意控制好手中的力道。

　　嗯，第一个圈擦着玩偶的头飞过去，第二个圈撞在玩偶身上，弹开了。
　　终于，连续十个都落了空。

　　阮思甜转过头，扯了扯男朋友的袖子，“我套不到嘛，你帮我套好不好？”
　　陆秋白垂眼看着她。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睫毛上，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察觉到了她小小的心机，却并不反感。

　　几秒后，他接过她递过来的一堆圈，第一个圈就精准地套中了狗脖子。
　　摊主眼里闪现片刻迟疑，看了一眼围观的人群，还是把玩偶拿过来递给了阮思甜。

　　“剩下的不套了。”阮思甜说。

　　她接过那只玩具狗抱在怀里，眼里是掩不住的兴奋，“你怎么这么厉害！”
　　陆秋白没说话。

　　这一幕吸引了更多的人围到小摊上，正枯着脸的摊主立刻眉开眼笑。

　　阮思甜正要和男朋友一起离开，余光瞥见摊位旁边站着个小女孩。

　　那孩子约莫五六岁，正眼巴巴看着她的腊鸭子。
　　明明十分渴望，却又胆怯地不敢上前。

　　阮思甜心里一软。
　　她蹲下身，晃了晃透明袋子：“喜欢这个吗？”

　　小女孩点点头，又飞快地摇摇头，小手紧紧攥着裙角。
　　阮思甜笑了，把袋子递过去：“送给你。”

　　小女孩迟疑着不敢接。
　　“真不要啊？”阮思甜故意逗她，“那我送给别人啦？”

　　“要、要的。”孩子终于小声开口，小心翼翼地接过。

　　阮思甜本以为她会道谢，谁知她忽然跑开了。
　　这孩子可真是……

　　出人意料的是，对方很快又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将一个东西塞入了她的手中。

　　一根小狗糖画？为什么给她这个？

　　“姐姐，我爷爷做的，我和你换。”小女孩一脸认真地说道。

　　阮思甜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谢谢。”

　　陆秋白冷眼看着这一切，内心产生一种复杂至极的感觉。
　　这就是人类吗？

　　*
　　两人走到相对僻静的小巷口。

　　巷子很窄，两侧的墙斑驳而老旧，一棵槐树生长在附近，茂密的枝叶伸展开，将巷口遮住了大半。

　　巷外是喧嚣混杂的人群，熙熙攘攘。
　　巷内却像是被隔绝的另一个世界，这里光线昏暗，幽深狭长。

　　很适合发生点什么！
　　比如说亲密无间的事，又比如说可怕的凶案，什么都有可能。
　　阮思甜咬了一口糖画，脑子里冒出一堆乱七八糟的念头。

　　浓郁的甜味在舌尖划开，又带了点焦糖的微苦。
　　阮思甜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陆秋白的目光落在了她的嘴角，那里沾了一点糖渍。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自己无法移开视线。

　　脚底暗影滋长，渐渐像水那样蔓延开，不知不觉地出现在她的身后，渐渐立起。
　　某种恐怖的气息在无声地蔓延。

　　阮思甜却没有注意到悄然而来的危机。
　　她的嘴巴微微张开，粉色的舌划过洁白的齿，将嘴角的糖渍卷入了舌中。

　　转头却发现男友的目光相当奇怪。

　　“怎么了？”她不解地开口。

　　陆秋白上前一步，一把将她推入了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