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火焰》超浓咖啡液

4、灵魂契约 如果我是女

　　次日一早，楚伊洛离开了沈翰昂家。
　　因为是避难，他没有行李，只是短短几分钟就整装待发。
　　推开面前这扇门，就代表着他和沈翰昂“同居”生活的结束，娱乐圈打工人生活的重新开始。
　　不愿打扰熟睡中的沈翰昂，楚伊洛没有与他当面告别。
　　从来没有什么选择困难症，只是或感性或理性评估后无法面对选择结果。
　　楚伊洛不愿亲口告诉沈翰昂，他要和别人恋爱。哪怕是假的，这对一个喜欢他多年的人来说也未免有些残忍。
　　“如果我是女生…我就...”每当楚伊洛感觉两人最近走的太近，都会拿这个句式和沈翰昂开玩笑，暗示对方保持距离。而这次他没有这么做，而是告诉了沈翰昂合约的可能结果。
　　沈翰昂让他答应在楚伊洛猜测之中。可完全没有犹豫的答应，还是出乎楚伊洛意料。
　　可能在沈翰昂理工男视角来看，这只是签了个帮助楚伊洛重回娱乐圈的工作合同而已。楚伊洛想。
　　大概是这几天过的太安逸，在问起交换条件时，他内心竟有一丝期待沈翰昂开玩笑的对他说声“那就留下吧。”

　　楚伊洛重新打开手机这一现代人必备出门装。刷屏的红点瞬间将他手机卡成了PPT。
　　【谢谢翰昂哥这几天的照顾，改天来我家睡，一定侍奉到位。】
　　楚伊洛从搜索栏打开备注名为沈翰昂（08.31）的聊天框，表达了感谢。
　　“特别关心的提示音响起。沈翰昂收到了楚伊洛的消息，他没有回复。而是锁上手机翻身睡去。楚伊洛下床那刻他就醒了，但他同样不想和楚伊洛告别。
　　如果最后的对话一定要是谎言，那至少别是下次再见吧。
　　“关门后58S发来消息，算上开机时间不出意外应该是第一个，还算有点良心。”
　　不想告别，但也没有立场再让楚伊洛留步。
　　为了帮助楚伊洛走到今天，他已经扼杀了一份梦想。而现在那个人的期许也压在楚伊洛肩上。
　　“如果我是女生，那我一定是那个和你签订契约的人。”沈翰昂想起了楚伊洛一直和他开的玩笑。

　　正值早高峰，中心区道路上的长龙在鸣笛声中携带着要上班的怨气缓缓向前。时不时还有赶时间的车加载造成更严重的堵塞。
　　自从他母亲徐晓岚早高峰时在高架上发生车祸身亡，他都尽量避免在这个时间段出门。
　　随着这座城市苏醒的，还有楚伊洛的回忆。
　　“小洛，告诉妈妈，老师说的是不是真的。说你是gay，在学校找了个男生搞对象！”
　　“我当然不是，我就想气死楚天那个王八蛋。”
　　“那明天一早我直接去找你们班主任，把这事说清楚，我可不想我儿子在背后被人骂变态。”
　　“你别来，我丢不起那人。”
　　楚伊洛到底没有在学校见到徐晓岚，而是等来了来自市立医院的电话。
　　医院签下通知单，葬礼上主持悼念，拒绝父亲抚养，坟前发誓给母亲报仇，法庭判决中指认凶手…
　　画面如同走马灯一样在楚伊洛脑海中转过，而这些画面中都有沈翰昂的影子。
　　“你说gay是不是都是变态，小肚鸡肠。我就开玩笑说自己找了个男朋友，想气我爸，就遭到了报应。”从法庭出来的路上，楚伊洛感慨道。
　　“我不觉得自己是变态啊。”沈翰昂轻描淡写回答。
　　“你说什么？”
　　“我没开玩笑。做你男朋友，当然不是为了你爸，而是因为我喜欢你。”沈翰昂看着楚伊洛的眼睛说：“你觉得我是变态吗。”
　　“你…你除外！你…是个好人，只是…我喜欢…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女生。”拿过演讲比赛冠军的楚伊洛，头次在一段话中打了这么多磕巴。

　　突如其来的消息，总是让人措手不及。
　　“过会发布会10点开始，还有几个问题要你准备下，这都是公司准备的宣传点。”
　　楚伊洛一进公司，还没坐定。贺宇就拿出了他昨晚修改了五版的方案。
　　“公司真是待我不薄，之前签了10年卖身契，现在还管分配对象。”楚伊洛吐槽道。
　　“这几天公司从高层到你的艺人团队都没怎么合眼，整宿的开会讨论对策。”贺宇顶着黑眼圈倒了一杯咖啡，也顺手递给了楚伊洛一杯：“这事公司保不保你还在其次。主要要看官方对这件事的态度，这会影响很多人和作品的命运。”
　　“我能坐在这里看来态度还不错。”楚伊洛翻看着贺宇递来的方案。每一页都有公关总监、法务代表的批示。
　　“所有采访视频都在当晚下架，说明官方一点都不希望这事被宣传。你的采访还好，沈翰昂说的完全找不到角度去公关。”贺宇摆出一副夸张的表情：“你们同性恋怎么这么勇。我已经想好了，如果你被封杀，我也辞职不干了，经纪人这活折寿。到时候你得再给我找份工作。”
　　“沈翰昂的采访视频得罪同性恋群体了？我当时就觉得你们给的甩锅方案不靠谱。”
　　“你男朋友说什么你都不知道？”贺宇不解。
　　“什么你男朋友，说正经事时候别开这种玩笑。别人不了解，你还不清楚我取向吗。我当时心情不好，让沈翰昂从你们给的三种方案里面选一种自由发挥。”楚伊洛解释道。
　　“小情侣真会玩。”贺宇大脑陷入宕机状态。
　　为了掩盖他的震惊，贺宇拿起咖啡喝了一大口，完全没注意到他拿了楚伊洛的咖啡杯。
　　“你的形象得调整一下，要体现你对这一场合的重视，快去去楼下找服装师借一套。”贺宇不想在发布会前影响到楚伊洛情绪，也怕自己再次失言，随手打发走了楚伊洛。
　　【你当时怎么跟媒体解释的，听说得罪了好多人，公关团队都没办法。】贺宇的慌张没有逃过楚伊洛的眼睛；他知道从贺宇那得不到答案，于是给沈翰昂发送了消息。消息没有回复。
　　大概是这几天跟我通宵玩累了，发布会结束再找他吧，晚上请他吃点好的补一补。

　　发布会在十点准时开始，业内有名的媒体都接到了邀请，齐聚在经纪公司现场。
　　两人十指相扣的走上了临时搭建的舞台。伴随着他自己写的情歌，楚伊洛“深情”的回忆起他与安珊初见的画面，安珊也讲述了她和楚伊洛“甜蜜”日常。讲到颁奖礼时，还不忘真情流露的掉下了几滴眼泪。
　　“无论之后前进的道路上有多少阻碍，我们都要一起闯过去。给观众带来更好的作品。”两人用楚伊洛在领奖时的原话共同宣誓。
　　实力派年轻歌手和新晋女演员的组合，养眼且不会引发争议。
　　“伊洛先生，今天发布会的背景音乐是你送给安珊的吗？”
　　“是的，这算是我们的定情曲。可以期待下我的新专辑，专辑主打歌由我独自完成作词作曲，讲述我和珊珊的生活日常。以后每张专辑，我都会给她写首歌。”
　　“还想问下安珊小姐，之后有什么计划吗？可以聊聊你的第一部荧幕作品。”
　　“接下来我将出演科幻爱情电影《虚像恋人》，这部戏讲述了AI伴侣因系统错误开始怀疑自己真实性的故事。我特意邀请了伊洛来唱片尾曲。”
　　记者提问环节，大家都按照准备好的问题有序进行了提问及回答。
　　“谢谢二位的回答，今天你们又让我相信了爱情，希望二位可以长长久久。”
　　众人且知温柔真相是假，不过是涂满劣质油彩的谎言。但再劣质的油彩刷上千层，也是绚丽的华章。

　　“就不说再见了，我们会长见面的。不管怎么说，谢谢你愿意陪我度过危机。”在结束媒体招待午宴退场的电梯里，楚伊洛向安珊表示了感谢。
　　“往后多多指教，就希望这个指教别是余生。不然我女朋友和你男朋友那边都不好交代。”安珊主动向楚伊洛伸出了手。
　　“你有女朋友来跟我炒CP，人家愿意啊。还有我是直男，颁奖礼上是我随便说说的。”楚伊洛当然不会解释潜规则的事，但既然要长期合作，基本情况还是得说明。
　　“你见过，这不在红毯上安排吵架戏，被你插手了。”安珊无奈的笑了笑：“没事，她跟我的关系比较平淡，不像你男朋友看起来控制欲很强，在采访中直接就告白了。”
　　“什么时候的采访？”楚伊洛突然感到头皮一麻。
　　“就庆典那天在停车场里啊，霸气护夫，我还转链接给我女朋友婷婷看了呢，让她学着点。虽然视频删的快，但当天我的团队高强度刷热搜。你别这么紧张，我不会说出去，我们现在是一体的。”
　　安珊打量了一下楚伊洛胀红的脸颊接着说：“当时收到你们公司发来的合作协议时候，我也担心你男朋友翻脸，后面才知道是他主动联系的你经纪人，要帮你想办法公关。”
　　“谢谢安小姐，我们后会有期。”电梯刚停在一楼，楚伊洛就用最快的速度冲出了电梯，坐上了停在公司楼下等着接客的出租车。
　　“师傅，洪城家园2号楼。”楚伊洛熟练的报出了沈翰昂家的地址。他拿出手机，发现沈翰昂还是没有回复信息。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沈翰昂手机也无法拨通。
　　“沈翰昂找的贺宇，按照他的性格，他一定会问清合约恋爱是什么意思。他一向是在精密计划后，做出的决定。”楚伊洛很了解沈翰昂的做事方式。
　　回想起那天的对话，他还把这个选择的权利给了沈翰昂，这和逼着人主动跟自己说分手有什么区别。
　　虽然他是直男，和沈翰昂并不是情侣关系。但他无法想象如果没有沈翰昂，他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没有人能帮他解决麻烦，没有人能替他做出选择，也没有一个空间随时向他敞开大门。
　　就算抛开这些，沈翰昂这个人本身也值得做一辈子的好兄弟。
　　一定当面和他解释清楚，只要能让沈翰昂原谅，他愿意跪下三叩九拜道歉。
　　你要在家等我啊，和之前每次吵架一样。楚伊洛祈祷着。
　　离目的地一点点接近，谜底也到了揭开的时刻。
　　不断加重的敲门声，门内始终无人应答。
　　“沈翰昂，你有本事说你是我男朋友，就要有本事开门。”楚伊洛吼道。什么艺人形象管理，都见鬼去吧。
　　“你再不开门，我可就进去了啊。到时候不管接下来我怎么跟你道歉，我得先揍你一顿。”楚伊洛不等回答，就拿备用钥匙开了门。
　　屋子里大部分布置依旧。可是能看出告别的痕迹。书桌上的电脑被收走了。衣柜里夏装和秋装，储藏室中的行李箱尽数消失。
　　翻遍各个角落，楚伊洛也没有找到沈翰昂留下的只言片语。
　　楚伊洛瘫坐在客厅沙发上，与昨夜不同，午后的阳光给整个沙发撒上了金色。没有了明暗之分，也没有了另一个人的影子。无论他再抛出怎样的问题，都不再有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