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蛋自救计划》帝景沐颜

83、巧合 三个徒弟皆

　　今日天气难得不燥不寒，泛红的枫叶铺满一层，与行廊上挂着的灯笼红烛灯光与枫叶相衬，却比那天上的落霞还要艳上几分。

　　沐风瑶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不敢在前进半步，站在原地看着前方，心脏被此处的风紧紧包裹，挤压得生疼，却无法避免。

　　她感觉到身后的动静，声音有些嘶哑：“你怎么来了？”

　　沈连云道：“江前辈让我过来陪着你。”

　　“我无事……”说完，沐风瑶意识到这三个字有多么苍白，她现在的这幅样子，怎么可能像是无事。沐风瑶自嘲一笑，道：“你回去吧，我过会便能恢复。”

　　沈连云没有说话，而是来到走进，来到沐风瑶的身边。

　　沐风瑶本就触景伤怀，她只是想一个人在这，再看看师姐，不知道为什么沈连云平时那么聪明一个人，听不懂她话中的驱赶意思，甚至走近她。
　　悲伤再加上委屈，沐风瑶眼眶不禁湿润，一瞬间心跳起伏剧烈，那紧裹的风被挣脱，却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瞪向沈连云，眼泪不禁留下，声音藏着一丝委屈：“我不是让你走吗？你为何……”

　　剩下的话卡顿，脸上传来指腹的温度，轻轻拂去了她脸上的泪水。她呆愣在原处，忘记了原本欲说的话。

　　沈连云也不知为何，她明明听出来沐风瑶的话中意是想让他离开。但是他望着沐风瑶消瘦的身影站在门前，身上的孤寂与忧伤刺痛他的心脏。
　　他不想离开。他不想留下伤心的沐风瑶一人在这。

　　于是，他违背沐风瑶的意愿，走到她身边。

　　不出意料，沐风瑶生气了。

　　沈连云却感到开心，因为生气的沐风瑶身上再次出现了鲜活。

　　当他看见沐风瑶落泪那一刻，心脏仿佛重了一瞬，随即抬起手，轻轻拂去沐风瑶脸上的泪珠。
　　他开口：“哭出来，心情变会好很多。”

　　当心事压得太狠，未流出的眼泪积累在心中，便成为了孕育心魔的温床。
　　哭出来，让伤痛随着眼泪流出，便不会那么沉重。

　　沐风瑶听见沈连云的声音，猛然惊醒，穿回头，手背擦去脸上的泪水，但眼泪却越来越多，止不住留下。

　　风吹落院落里的落叶，萧萧声掩盖住了细碎的呜咽声。

　　沈连云见状，喉咙发酸，想抬手轻拍对方，却又爬惊扰到她，于是抬起的手又落下。
　　突然，眼前之人突然转身，撞入他的怀抱。

　　胸口处传来温度，烫得沈连云手指蜷缩，直至怀中一处传来湿润，怀中人肩头松动，他才抬起僵住的手，轻拍沐风瑶的背。

　　不知过了多久，风声止住，呜咽声也停住。

　　沐风瑶抬起手，双眼已经哭得通红，她注意到沈连云衣襟上湿润的一大块，不禁有些心虚，哭久了声音有些嘶哑：“抱歉。”

　　沈连云轻声道：“无事。”

　　沐风瑶耸动鼻头，转头看向那间屋子，半晌道：“其实，我一直认为，师姐的死与我有关。”

　　沈连云看着沐风瑶，等待她的诉说。

　　哭过一场，沐风瑶感觉心口轻了许多，缓缓道：“那一天，师父外出有事，我们三人留在山中修炼。但是我嫌修炼太过于枯燥，便想偷偷偷偷溜下去玩耍，我害怕师姐知道后会训斥我，于是我撺掇陌予辞与我一同下山。”
　　“溜出去后，我与陌予辞在山下玩得格外尽兴，直到日落，我们才赶回山上，却看见师父设下的结界被迫，院内一片狼藉，还有血迹。师姐也不知所踪。“
　　“我顺着血迹一直来到山的另外一处，发现了师姐残缺的遗骸。”

　　沐风瑶垂头，眼里满是愧疚：“我明明知道异兽暴动时常发生，可我却一心只想贪乐，还拉着陌予辞与我一起。若是当初，我没有下山，或是没有拉着陌予辞一起下山，说不定，那一次异兽暴动，便可以抵挡过去。”

　　沈连云轻拍沐风瑶的肩膀，待沐风瑶激动情绪褪去，他开口询问：“为何会有异兽暴动？来这里时，这山上明明一切正常，不像是会发生异兽暴动。”

　　沐风瑶解释：“以前与现在不同。以前这里是一处荒山，异兽成群，没有百姓敢在此处安身。师父带我们在此处住下，一方面处里凶残异兽，一方面锻炼我们师姐弟的修为。所以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有异兽暴动。”
　　“师姐死之前的几次异兽暴动都是一些修为较低的异兽，于是我理所当然认为那一次也会一样。但是偏偏是那一次，异兽格外强大，师姐也因为我而死。”

　　沈连云沉思：“你不觉得太巧了吗？你与陌予辞一离开，你师姐便出事了。”

　　沐风瑶轻轻点头：“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让我对师姐的死产生了怀疑。如果是宋归川所为，也能说得通，宋归川当初灭了慕家之后，发现师姐无意间被师父所救，便趁着师父、我还有陌予辞都不在的时候前去杀了师姐。”

　　沐风瑶望着这件屋子，师姐的摸样浮现在眼前。
　　她紧紧握紧拳头，掌心处传来的痛意让她在巨大的悔意之中勉强保持理智：“可是，归根结底，还是错在我不应该下山，若是我没有下山，宋归川便不会出手。如果宋归川依旧出手，有我与陌予辞在，师姐她……未必不可能会有一线生机。“

　　沈连云注意到沐风瑶的手，抬起对方的手，将沐风瑶紧紧握紧的拳头扒开，里面早已经血肉模糊，鲜血淋满掌心。
　　“疼吗？”

　　沐风瑶回避沈连云的眼神，收手，却被沈连云握住，没有抽走。

　　沈连云轻叹道：“我知道，你心中想的一定是，没有师姐当初死的时候痛，对吗？“

　　被猜中心中所想，沐风瑶身体一僵，依旧没有说话。

　　沈连云使用法术除去沐风瑶双手上的伤口，道：“还有一处不对。”

　　沐风瑶猛然抬眸：“什么不对？”

　　沈连云语气坚定：“你师姐的死，还有一处不对。”

　　沐风瑶呼吸一滞，抓住沈连云的手臂，眼里满是急切：“何处不对。”

　　沈连云道：“你还记得为何你与陌予辞能让慕家令牌认主吗？”

　　沐风瑶点头：“因为结魂印。”

　　沈连云道出他的疑惑：“结魂印一般是长辈在临逝前，给家中小辈所设下的一道保命符。你师姐为何会突然给你和陌予辞设下结魂印？好像她早就猜到到她会死。”

　　闻言，沐风瑶怔住，从前被她忽略的记忆被拾起。

　　对啊，结魂印。是什么时候师姐设下的呢？她为什么一点记忆都没有？
　　是师姐偷偷设下的？如果不是师姐早就有所预料，为何要偷偷为他与陌予辞设下？

　　沐风瑶失魂落魄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是何时被师姐设下结魂印的。”

　　沈连云知道沐风瑶此刻的心情，但是他必须要继续说下去：“慕家令牌认主的事情，只有慕家人知道。你师姐设下结婚印的目的，一方面是为了保护你与陌予辞，另一方面，也许是想告诉你们，她的真实身份。而你也是慕家后人，应该是你师姐未曾料想到的。”

　　沈连云所说的一切，将沐风瑶遗忘的记忆全部掀起，曾经的回忆潮水将沐风瑶淹没，她快要窒息在里面。

　　不知何时所设的结魂印、慕家令牌……

　　对啊，她怎么就突然忘记了，以前偷偷下山的时候，都是师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一次，师姐是故意放她与陌予辞下山的。所以，师姐是故意支开她与陌予辞。
　　就算不是那一次她偷偷溜下山，师姐也会找其他的时机。

　　可是……
　　沐风瑶怔怔道：“师姐为什么要将所有的事情都拦在自己身上，她可以告诉我的，可以告诉我的……”

　　沈连云：“因为她早已将你与陌予辞当做她的亲人，她前半生亲人都没了，新生中，有了新的家人，自然是不愿意再次失去你们。”

　　沐风瑶眼泪落下，紧咬着下唇，直至尝到一丝铁锈味，她才开口：“可是，这样我就失去了亲人。”

　　沈连云不再说话，给予沐风瑶恢复的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飘落一片落叶，沐风瑶伸手去接，道：“师姐小时候受过重伤，以前的记忆都失去了，而且脸部受伤严重。是师父在街头捡到师姐，救了师姐，给师姐取名为江芷。”
　　“师姐是什么时候逐渐恢复记忆，想起她是慕长悦的？我也不清除。现在回想起来，我才发觉师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我一直以为是师姐沉迷于修炼，所以才越发沉默寡言，却不知道，师姐默默承受了这么多。”

　　沐风瑶捏碎手中的落叶，猛然转头看向沈连云：“沈师兄，你有没有觉得，太巧了。”

　　沈连云问：“何事？”

　　沐风瑶道：“师父一共收了三个徒弟，三个徒弟皆是命定之人。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的事情？所以，当初师父将师姐带回去，会不会是知道师姐的真实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