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雨天小卖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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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悠悠转醒，他似乎忘了自己为何晕倒，只是茫然地整理了下弄皱的衣服，便站起身，回到最初站立的门边位置。
彤彤走过去，把剩下的黑色液体递给他。老板默默接过，重新挂回高处，全程一言不发。他的目光在初暝手中的葡萄汁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木然移开。
彤彤在店里转悠起来，又爬上桌子，拿下一个像冰淇淋又像棉花糖的零食。她撕开包装，掰了一块给霏霏。
王虎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周围所有人——除了彤彤说话时偶尔瞥他一眼——似乎都对他的存在有种刻意的忽略。他那近两米的身高在这狭小空间里本应极其显眼。而初暝处于双相郁期，能推动剧情已属不易，指望他主动聊天更是奢望。
王虎憋得难受，仔细想了一会儿，还是朝彤彤走了过去：“喂，你们吃的啥玩意儿？”
彤彤咽下嘴里的东西，抬起头。霏霏却根本没注意到王虎的到来，自顾自地吃着。
彤彤挥了挥手里吃了一半的零食，脸上又挂起那种漫不经心的笑：“‘七彩旋风’，味道还行吧。”
【位点五已触发，剧情继续！】
系统提示音把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初暝吓了一跳。他抬头看向王虎。
王虎指了指彤彤手里的东西，对初暝做了个口型：“名字。”
初暝点头，目光却转向窗外。自从接到那个S级委托，窗外的血海就愈发汹涌，海水已经隐隐漫到了窗沿，在漆黑的窗玻璃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暗红痕迹。
天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下来，几乎看不清海面，只能依赖小卖部里那盏昏黄的小灯照明。天空的色彩如同被疯狂的画家泼洒了颜料，荒诞而压抑，层层叠叠的暗云扭曲成无数嘶吼的鬼面，正向下俯冲。
血腥味随着天色的昏暗，变得越发浓郁刺鼻。
初暝转头去看彤彤，发现她脸上惯有的笑容消失了，正一脸凝重地盯着血海中心。
初暝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翻涌的血海上，漂浮着一个不算小的白色圆团。圆团中心，一个黑色的圆点正在急速扩大！
他又看了看那扇诡异的黑色窗户，以及窗边白发如雪、静坐不动的美人，眉头紧锁。正欲开口询问，一个极度兴奋、带着癫狂的声音骤然响起：“海妖！海妖大人来了!”
是老板！不知何时，他已面朝窗户跪倒在地，满脸狂热，口中语无伦次地念叨着“海妖”二字。在他梦呓般的念叨下，血海上的白色圆团轮廓愈发清晰，隐约勾勒出一只巨大眼睛的形状！
王虎心头一紧，这诡异的情形让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就在这时，他听见初暝压得极低的声音：“别让老板出声……最好打晕。别让他乱想。”
彤彤在他们说话时看了过来，眉头紧锁，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她低低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朝初暝走去。
听到彤彤的脚步声，初暝和王虎同时看向她。老板还在旁若无人地念叨，窗边的两位红衣女子，一站一坐，静默无声。霏霏看着彤彤的动作，眼神迷茫，却并未阻止。
彤彤走到初暝身边，飞快地指了一下一瓶挂在架子上的灰蓝色液体，又指了指絮絮叨叨的老板，随即迅速退回了原位。
王虎会意，立刻走过去把那瓶灰蓝色液体摘了下来，递给初暝。
初暝接过这瓶没有任何标识的灰蓝液体，又看了看另一只手里的葡萄汁，想到彤彤之前那句“葡萄汁没有意义”，低声问王虎：“彤彤是引导性NPC，这东西……？”
王虎看看有点紧张的彤彤，又看看安慰彤彤的霏霏，有了猜测：“她听见你的话了？想帮你弄晕老板？既然有喝一口就能醒的黑水，这玩意儿说不定就能让他闭嘴。”
初暝点点头，把瓶子递给王虎。王虎接过，大步走向老板。
王虎走到老板身边，正琢磨着怎么把液体灌下去。还没动手，老板似乎有所感应，猛地抬起头，“看”向王虎。
王虎被这空洞的眼神吓了一跳，正要后退，却发现老板并无后续动作。他定睛看向老板的眼睛——那双眼睛黯淡无光，正不断渗出黄-色的脓水！每念一句“海妖”，眼中的神采就黯淡一分，瞳孔急剧收缩，几近消失！仿佛是在用自己的眼睛，作为交换海眼成形的祭品！一旦海眼彻底形成，这双眼睛恐怕就会彻底化为脓水消失！
王虎瞬间反应过来，砂锅大的拳头带着风声就轰了过去！老板不再是毫无反应，枯瘦的手快如闪电，一把抓住了王虎的手腕，但随即又立刻松手，重新跪好，继续念叨。那动作僵硬而诡异，不像是自主防卫，倒像是被-操控的木偶。伸手阻挡那一下，更像是B级NPC设定好的应激反应。
（老板怎么了？Bug了？）
（B级NPC有这么强？无意识状态下能接住拳头？）
（六年前他可是被一脚踹死的！）
（感觉和六年前不太一样……而且这次幻梦难度好像更高了？本来就是异空间幻梦，还接了个S级委托……这可是新人首秀啊！）
（诶嘿，我来给新员工讲解。异空间幻梦：剧情被限定在特定空间内，无法逃离。）
（他们不该接那个委托的……接了就等于和海妖作对，现在幻梦头衔不能用，悬了。）
（那可是S-G21！要是能活到下一个幻梦，绝对逆天！）
（公司规定，新人第一次进幻梦就是硬闯，啥头衔都没有，全靠当场NPC给的。）
（一般双人首场幻梦都要死一-大半…保佑他们吧！）
王虎眉头紧锁，看着癫狂的老板，又看看手中的瓶子，一个念头闪过。他猛地拔开瓶塞，捏住老板的下巴，将瓶口狠狠怼进老板嘴里，用力一敲！
老板本能地攥住瓶子，随即又松开。王虎抓住这瞬间的破绽，按着之前的攻击方向再次发力，瓶口狠狠磕在老板的牙齿上！“咔嚓”一声脆响，瓶口碎裂，灰蓝色的液体汩汩流入老板口中。
老板似乎感觉不到那些嘴边的玻璃渣，本能地想闭嘴。但那灰蓝色的液体效力惊人，嘴还没闭上，他身体一软，彻底晕了过去。
王虎像拎麻袋一样把晕倒的老板拖到角落，为了防止他醒来，干脆把破瓶子整个塞进他嘴里。
说也奇怪，随着老板的晕厥，窗外的风浪竟渐渐平息，正往屋内渗入的血水也停滞了，只在窗沿下微微浮动。
破烂红衣女子似乎也松了口气，轻轻叹息一声，对另外一位女子小声说了几句。白发女子好像极不情愿，但在她的逼迫下同意了，皱着眉点了头。
她站起身，让破烂女子坐到自己刚才的位置，然后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到初暝面前。她空洞的灰粉色眼眸低垂着，对着初暝浅浅行了个礼，声音空灵：
“谢谢你们。若海眼完全出现，雪儿姐姐定会心碎。”她将一块黑色的木牌递向初暝，“叫我离女吧。姐姐是雪女。若海眼现世，我与姐姐皆难逃一死。此木牌是姐姐拿血肉温养。唯有它，可暂护此地。”
初暝接过木牌，入手冰凉沉重。他抬眼看向离女：“木牌……你的眼睛？”
离女笑了笑，抬起头：“能看见些…很模糊。我与姐姐，皆是海妖择选的‘嫁女’。献祭的第一步，便是漂洗双目，以求‘洁净’。”
王虎忍不住插嘴：“那个没你好看的破烂红衣……就是雪女？”
离女被王虎的声音惊得微微一颤，转向他：“是。雪儿姐她本想替代我当海妖嫁女，被海妖识破。让我也成了嫁女，还号称恩惠。姐姐原已替我受过……如今，她又想替我去死。我不愿……可……像我们这样的‘嫁女’，又能活多久呢？”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悲凉。
初暝点点头，走到一边的椅子坐下，凝神研究手中的木牌。离女也不再言语，默默走到窗边雪女的位置坐下，目光投向窗边的离女。
（他们都没发现吗？剧情断了！）
（原来那是雪女，她都变成这样了……）
（离女？上一次剧情雪女提了一下，但她根本没出现呀，她竟然变成嫁女了。）
（后续剧情变动太大，位点六怎么触发？）
（不知道啊……）
王虎走到初暝旁边，大嗓门打破沉寂：“你老盯着这破牌子看啥呢？”
初暝抬头环顾四周，声音很轻：“彤彤和霏霏……不见了。剧情停滞。位点六迟迟不来。只有它……可能有线索。”
王虎闻言，猛地看向彤彤和霏霏之前坐的地方——果然空空如也！
他看看窗外暂时平静的血海，又看看专注研究木牌的初暝，目光扫过旁边桌上的葡萄汁，突然像发现了什么，猛地看向窗户正对面墙壁高处的一个挂钩。
“初暝！是不是挂那儿？别的地方挂的都是不明液体，就那儿之前挂的是葡萄汁！还正对着窗户，肯定有问题！给我牌子，我去挂！”
初暝点点头，将木牌递给他。王虎接过，踮起脚，用力将木牌挂在了那个锈迹斑斑的挂钩上。
【位点六已触发，剧情继续！】
彤彤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初暝身后，坐在桌子上，晃荡着双腿。她表情异常严肃地盯着那挂在墙上的黑色木牌，欲言又止，仿佛在权衡着巨大的风险。霏霏却依旧不见踪影。
王虎听到系统提示，心中一喜，看向初暝，随即也发现了独自一人的彤彤：“那丫头呢？”
彤彤听见他的问话，脸上的凝重稍减，淡淡道：“回学校了。她留在这儿……不安全。”
她顿了顿，看着外面又开始隐隐翻涌的血海，叹了口气：“她自保能力差，知道的没我多……学校……总归安全点……”
初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王虎更是震惊：“NPC也怕死？”
彤彤斜了他一眼，望着翻涌的窗外：“会……失去记忆。”
一直沉默的初暝开口了，声音依旧很轻：“离女与雪女……没‘死’过？”
彤彤的眉头瞬间拧紧，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巨大的恐惧扼住，神情显得既焦急又紧张。
（彤彤说得太多了……）
（她们会死！活不下去的！之前彤彤指那瓶灰黑液体就已经被记罚了，再提这个可是会掉级的！）
（彤彤可是A-级顶尖NPC啊！）
（快S级了！现在掉级不知要卡多少年！）
（她有好几个幻梦呢……都不差的……）
（我看她想说，又不敢……）
（这不很正常吗？规则限制……）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道微哑、带着奇异威严的声音，直接在彤彤脑海中响起：
【告诉他。不记罚。】
彤彤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旋即恢复了A-级NPC的镇定，在脑中恭敬回应：
【BOSS？】
【嗯。】
【‘他’是指初暝吗？他是什么人，值得您亲自出现？】
【不清楚。你无需知晓，让他活下去即可。】
【遵令！】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