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出院 孟知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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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知春还没有出院，孟吹夏也开始发热了，睡到半夜最先发现的是贴着他的贺焰，嗷一声跳起来找到温度计，定睛一看快到40度了，马上起身穿衣服收拾东西打车去医院。
孟吹夏意识不清，连外套都是贺焰把拉链拉到他下巴上，烧得又热又冷，身体里好像住着一团无法熄灭的火焰，一阵阵的冷汗，腿软得没有任何力气。他只感觉到贺焰背着他，又推他上车，絮絮叨叨的话他全都听不见。
等他清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贺焰的手机躺在他枕边，护士戴着口罩记录他的病情，又向他一指：“那个男生给你的。”
孟吹夏自动理解为贺焰怕他无聊，仁义地把手机也交了出来，他正感动地说不出话，按亮屏幕就是自己被咬了一口的脸颊。
甚至还是侧脸特写。
哪怕贺焰不发朋友圈，拿着手机到学校也一样会被人发觉！
孟吹夏想生气，但他的右手还在输液，只剩一只手顽强地按着按键，连发脾气的力气也没了，稍微动了一会，就出了一身冷汗。
他按着手机，贺焰的电话也拨了过来：“喂，孟吹夏，你醒了吗？”
“嗯。”
孟吹夏听见贺焰的声音，想象到贺焰坐在座机旁边盘算着打电话的时间，那样子真像一只可怜的大狗，心也变得很软。
“我在想你。”
如果贺焰在面前，孟吹夏也要给他写一张万能券，满足他莫名其妙的心愿。贺焰就算变成大狗，也是威风凛凛站在自己身前的大狗。
“我也是。”
孟吹夏终于说了软话，他没有撒谎，他确实在想贺焰，想贺焰怎么体贴地把手机交给护士，比所有人都对他更好。想不到另一端的贺焰耳朵紧紧地贴着话筒，几乎痛了，还怕错过孟吹夏的任何一句话，声音听起来有点糊。
从相遇开始，贺焰带给他的只有好事，扮大狗小狗笨狗，无论他的脾气有多坏，始终没有丢下他朝另一个方向走。但是，贺焰难道会永远在他身边吗？贺焰的人生又不会只有这三年，再活下去会读四年大学，会恋爱结婚，也许会像大部分人一样过上平常的生活。
那时候，他作为少数，只能重新在人海里寻找朋友，去找新的家。
贺焰在电话旁边摆了一排巧克力，忘记它们的香气不会顺着电话线传播，等了半天，孟吹夏也没发现贺焰的用心，握着手机无限感慨：“要是你不会长大就好了。”
“啊？”
贺焰听着孟吹夏发出他过年走亲戚时从长辈嘴里听见的老成语气，懵了两秒才反应：“那我今晚不吃饭了？”
他知道自己比孟吹夏高，从没发现孟吹夏对此感到自卑，他却卑劣地有点喜欢——纤细柔软的孟吹夏也许能像拇指姑娘一样长久地留在他身边。
“吃吧。”
孟吹夏知道狗的脑回路和人不一样，大方地赦免笨狗，握着手机的手更用力：“你一个人在家就得写作业了。”
“我肯定比周子政写得更快。”
贺焰还没忘记那场没有奖品的比赛，孟吹夏的嘴角抽搐三秒放下来，举起巴掌冲着空气拍一下，但幻想中不怕疼的皮糙肉厚狗还会扭过脸来朝他笑一笑。
“没有人拿你和他比。”
“是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会拿我和他作比较的。”
贺焰的声音变闷，他知道这世界四处埋伏着男主角，他稍稍放纵就会被狠狠地打下去，想到这条声音又高起来：“等一下，你住单人病房还是双人病房？邻床是男生吗？”
“……”
孟吹夏再多疑的时候也不会这样揣测程谢许，他本能地排除掉可疑的选项，选择了另一种他已经深信不疑的设定。
人和狗是不一样的，狗就是很粘人啊。
“现在只有我一个。”
“不行，我待会要打电话给周子政，问问他们现在怎么样。”
周子政不会觉得你是神经病吗？
孟吹夏费力地把吐槽咽下去，贺焰已经开始寻找他们的号码，孟吹夏隔着网线也没法按住贺焰的手。
过了三秒，绿泡滴嘟滴嘟地弹出来几条新消息。
【讨厌的人：贺焰，你有病啊】
【傻子：谢谢关心，不过写了的试卷能发出来借我看看吗】
【陈甜甜：有没有新的约稿让我康康】
【堂妹写秋：老板，这个月度的稿件写完了，另外有赠送三千字】
孟吹夏的眼皮狠狠地跳了几下，他没有勇气点开聊天框，只好把手机翻来覆去地把玩，点开掌阅随便看了几页男频文，在男配维护男主时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段落缓缓合眼。
然后就做了一个稀奇古怪的梦。
梦里，他成为了被看不起被打压的男频主角，而贺焰就是那个傻乎乎的护着他的义气男配角，为了他被拜高踩低的林森狠狠抽打，被幕后大反派周子政瞧不起，继续狠狠抽打。
孟吹夏看清两人的脸也陷入沉默，梦里的他抱着伤痕累累的狗，咬着牙哭着发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打狗还得看主人，总有一天，他会让所有人都打不了他的狗！
醒过来的时候，恰好是夕阳，黄色的光照进病房，昏黄的光比平时显得更死寂。
孟吹夏没头没脑地拨过去一个电话，贺焰守在固定电话旁边秒接：“喂？”
“我做噩梦了，梦到你为了我被人打。”
“然后呢？你没事吧？”
贺焰没觉得这是噩梦，他皮糙肉厚，挡在孟吹夏身前是理所当然的，孟吹夏是身娇体弱的女主角，当然不能受到伤害。
“这不是重点吧……”
孟吹夏还没懂贺焰的脑回路，但他早就放弃读懂，走下病床看窗户外的咸鸭蛋一样又圆又亮的太阳。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学校。”
贺焰又不是真的狗，但是偶尔，偶尔，他也想抱着它。
*
学校取消了月考，孟吹夏心也放飞了，孟写秋好心地寄了口罩到贺焰家，两个脆皮在医院烧了半个月，病情才稳定下来。
贺焰倒是一直活蹦乱跳，每天三次打电话，到最后连生辰八字也说完了，开始上网搜星座运势报给他听，期间夹杂着连续剧的最新剧情和感悟，几乎每晚都在贺焰叽里咕噜念英文的声音里睡着。
查房的护士最初对他露出微妙的笑意，发觉电话那头是个男生，大惊失色：“我以为是女朋友呢！我们还赌了三个橘子两个苹果五根香蕉！”
分红在晚上和医院的订餐一起到达他的饭桌，孟吹夏把苹果当贺焰咔嚓咔嚓吃掉，接电话的时候灵光一闪。
贺焰为什么不和女朋友打电话呢？
但他们还在上学，不能早恋，所以贺焰靠着这样的亲密关系来对抗虚无的时间。
孟吹夏觉得自己又懂了，晚上电话里照例听贺焰把偶像剧男一号男二号男三号依次批判一遍，最后又拐弯抹角问他：“今天在病房里有没有遇到什么男生，或者说男医生？”
“没有没有没有。”
孟吹夏重复三遍，反问回去：“那你呢？有碰到什么女生吗？”
“不是在和我打电话吗……没有！”
贺焰忽然叫起来，心虚地压住做了一半的笔记，认真分析：“其实男医生不是好的择偶对象，风险太高，工作太忙。”
孟吹夏把他的话当助眠ASMR了，望着天花板莫名没有睡意，隔了一会才想起来回：“这不是我要考虑的问题吧？最近到底在播什么电视剧？”
贺焰不吱声了。
出院时，贺焰几乎想敲锣打鼓来接，同时要带着X光眼把所有同性生物都审视一遍，被孟吹夏婉拒了。
但贺焰来的时候还带上了新款手机，把他的电话卡也插上了，孟吹夏没法拒绝，摸着手机真想给贺爸贺妈磕个头。
我不是故意成为你们家狗的主人的！
他想殷勤给贺焰捏捏手臂和大腿也反过来被贺焰抓住手臂，两个人住后座上贴了好一会，孟吹夏才抬头看后视镜里映出来的司机的脸。
司机一脸正直地瞪着眼睛开车。
孟吹夏使劲挣脱开，贺焰立刻露出了大狗被抛弃般心碎的表情，他硬着头皮示意司机还在且一双眼睛也在，贺焰脱口而出：“难道你喜欢老男人？”
如果这不是贺家的司机，孟吹夏真的要把他往死里打了。
贺焰的表情比他还要无助愤恨，以至于孟吹夏以为做错事的人是自己，只好把眼睛用力地瞪过去：“再乱说话我就会揍你！”
皮糙肉厚的狗才不会怕挨揍，贴着他几乎把他也烫熟了：“听说老男人的性-功-能很差。”
司机的耳朵如果能动，会缓缓地盖上耳道。
孟吹夏绝望地闭上眼睛，一个人的面子丢到一种程度就已经完全等同于烂抹布，他已经生无可恋地倒着任由贺焰摆动他的手臂：“是真的，是百度百科告诉我的，你一定要往心里去……”
孟吹夏在忽明忽暗的车里抬头，心想，如果贺焰一定要说这么多话，现在说完总好过在学校里说。
国庆假期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出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