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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她如同被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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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5℃,晚点要继续吃退烧药。”裴酽浓看完体温计上的数字,拿出酒精棉球消毒,“你先回床上休息吧。”
薛颂宜垂着眼帘,视线落在她正在消毒的体温计上,没头没脑地问了句:“你会继续用吗?”
“什么?”
“体温计,”薛颂宜像是怕她不理解般指着体温计道,“你不会嫌弃地扔掉吧?”
裴酽浓的眉头跳了挑:“我看起来有那么浪费吗?”
“可你有洁癖。”
被有洁癖的人说有洁癖,裴酽浓真觉得好气又好笑。
她认为自己勤擦桌,勤消毒,勤扫地倒垃圾只是因为喜欢保持洁净,尤其在后疫情时代还可以预防病毒传播,属于健康且正常的卫生习惯。
而很多有病态洁癖的人,往往单纯是对他人所用之物的嫌弃与排斥。
但裴酽浓没有就此和薛颂宜争论什么,反而脱口而出揶揄道:“现在担心这点是不是晚了些?强吻我的时候怎么不说我有洁癖。”
等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因为几乎是一瞬间,薛颂宜的脸就以肉眼可见的程度涨红了起来,比之前红得更夸张,像是能滴出血来。
裴酽浓抿紧唇瓣,仿佛没有看到她的反应,低头把消毒好的体温计塞进抽屉,又用酒精棉球擦拭着桌面。
“那你之前还不是问我会不会嫌弃你用过的体温计……”
薛颂宜用有些气虚,像是在咕哝的声音低语着,裴酽浓只当听不见。
“你没事了就回床上躺着吧。”
她心头莫名有些闷烦,自从前天开始,她的步调就被这个有些无理取闹的大小姐打乱了。
“我没力气上床。”
薛颂宜这句话突然说得理直气壮起来,声音响亮了不少。
裴酽浓忍不住看她,却见她偏头看着别处,露出修长侧颈的大片粉红肌肤。
她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口气,用听起来无比平淡无波的声音道:“现在还没力气?就这你刚才也敢下床,没摔下来算你运气。”
薛颂宜倏的扭过头瞪她,裴酽浓却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踩着椅子上去,要是掉下来我会在下面接着的。”她说着已经走到了薛颂宜的床边,伸出长腿把椅子勾到爬梯旁,自己站在另一边拍了拍爬梯,“来吧。”
薛颂宜拧眉盯着她看了片刻,这才有些气哼哼地走到爬梯旁,自己三两下爬了上去。
见她上了床,裴酽浓收拾起了垃圾,准备出门。
薛颂宜扒着栏杆看她,察觉到她要出门,声音有些紧张:“你只是去丢垃圾吧?会马上回来吗?下午不会还要出去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生病,她的眼眶又红又湿润,加上颤抖的嗓音和浓重的鼻音,给人一种撒娇的感觉。
裴酽浓仰头看了她片刻后移开了视线:“我下午没工作,会在寝室看书。扔垃圾之后要去趟校医室和超市,你有没有什么想让我带的?”
薛颂宜看起来松了口气:“没有……”
“那我除了药以外再买点电解质水吧,现在别再折腾了,我回来的时候要是发现你乱来就真的不管你了。”
薛颂宜轻哼了一声,缩回头闷闷回答:“知道了。”
裴酽浓回来时薛颂宜还乖乖在床上,大概是听到了开门声,在裴酽浓进门时她刚好坐起身,两人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薛颂宜手里拿着平板,枕头垫得高高的,耳朵里还戴着耳机,大概是在看视频。
她见裴酽浓进来也没说话,只眼巴巴地盯着她。
裴酽浓几步走到床边,从袋子里取出了一瓶电解质饮料递给她:“要不要?”
薛颂宜皱了下脸:“我生理期快到了。”
裴酽浓没有嫌她麻烦,反倒挺欣赏她有话直说这点。
“那倒你杯子里,用加热杯垫加热一下,待会儿再喝吧。”
“哦……”
薛颂宜一边有气无力地回答,一边趴到床边盯着走到自己床下拿杯子的裴酽浓。
裴酽浓一扭头就看到对方披头散发伸着个脑袋看自己,想也没想就托着她的头顶把她推了回去。
“不是让你老实待着了吗?”
薛颂宜缩回头,声音闷闷的:“我无聊。”
“你不难受了?再睡会儿吧。”
“不要,之前睡太多了。”
“那你就继续平板冲浪呗。”
“但是不好玩。”
“网上冲浪都不好玩了,那还有什么好玩的?”
裴酽浓一边敷衍地回应着薛颂宜,一边帮她热上电解质水。
见事情都弄得差不多,她拿着平板爬上了自己的床,准备看会儿书后午睡一下。
早上打工,回来后又折腾了这么久,她也有点累了。
“你不管我了?”薛颂宜见她自顾自地上了床,声音立刻不满起来,“我还在生病呢。”
“你还要我怎么管你?”裴酽浓躺到床上,一边把平板吸到支架上,一边不带感情地道,“生病就好好休息,无聊就玩会儿手机平板,累了就睡一会儿,难道还要我哄你吗?”
裴酽浓不知道薛大小姐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地对自己耍任性,但鉴于对方目前是个病患,她决定先忍耐一下。
“……你为什么就不能再哄哄我?”
很轻的声音从对面传来,裴酽浓怀疑自己听错了,忍不住看向声源处,却见床尾的帘子被“哗”的拉开。
两人的床是挨在一起的,平时都是脚对脚睡,加上有床帘的遮掩,基本可以做到互不影响。
这是第一次,裴酽浓感受到自己这个私人领域被入侵了。
“你要干什么?”
她警戒地坐起身,薛颂宜却已经手脚并用的往她床上爬。
不知道是因为生病没力气,还是因为床帘的阻碍,她身形摇摆又有些手忙脚乱,看起来好似随时会从床上掉下去。
裴酽浓忍住了下意识想把对方踹回去的冲动,扑上去紧紧地抓住薛颂宜的手臂,帮她稳住了身形——她觉得自己快疯了!
她很想问薛颂宜到底要作什么妖,但还不等她回答,对方就身体一软,扑到了她身上。
裴酽浓怕在这中间僵持两人会一起掉下去,干脆把薛颂宜整个拖到自己床上,把她往床里侧推了推。
“你到底想干什么?”
重新落下的床帘让床内侧的光线昏暗了一些,裴酽浓支撑起身体,一脸紧绷地盯着身下的病患,语气带上了一丝恼怒。
薛颂宜仰着脑袋,面色潮红双眼湿润地望着她,那双浅瞳中流转着某种让裴酽浓熟悉的情绪。
啊,她其实是明白的,这个大小姐究竟在渴求什么。
被气恼填充着的胸口瞬间涌出了一直被她强烈压制着的冲动,这几日发生的种种在她脑海中快速闪过,最后只汇聚成了一句话:这都是薛颂宜自找的。
“我只是……”
薛颂宜蠕动着唇瓣吐出心虚又微弱的话语,那双潮湿的瞳眸里泛着委屈的泪光。
但裴酽浓没有让她说完剩下的话语,低头重重地吻了上去。
如果问她为什么想这么做,那她能找出许多冠冕堂皇的借口。
譬如薛颂宜就是想让她这么做,譬如还薛颂宜的一吻之仇,又譬如希望借此让这个任性又无理取闹的大小姐明白什么是真正的接吻,让她今后不敢再造次。
可如果问她为什么真的这样做了,那么她只有唯一的回答。
过去那个被她深埋在心底的恶劣幽灵,再次冒出了头。
“嗯……”
裴酽浓能够感觉到身下的娇躯在一瞬间紧绷起来,原先抓着自己衣物的双手出现了轻微的抵抗力道。
但不知道是因为太过虚弱还是太过震惊,薛颂宜并没有用力地推开她,而是浑身僵硬又无力地被动承受着她的亲吻。
裴酽浓的动作算不上强硬,更算不上激烈,但她自上而下压制着薛颂宜的姿态极具压迫感,抵着唇瓣缓慢又轻柔地摩挲,仿佛在玩弄怀里无法逃脱的猎物。
这个过程似乎短暂,却又漫长,薛颂宜没能逃避或抵抗,紧抿的唇瓣暴露了她的无措,紧闭的双眼以及颤抖的睫毛泄露了她的紧张。
她没能呼吸出一口气来,整张脸涨得通红,身体甚至开始轻轻颤抖。
裴酽浓察觉到了她的每一分反应,那种熟悉的、强烈的、让人无法抗拒的满足感从心头油然而生。
她喜欢这种随意玩弄他人的掌控感,喜欢这种主宰他人身体与情绪的感觉,喜欢高高在上地向下俯视。
她曾经沉醉其中,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从未思考过这是否正常。
“呼吸。”
裴酽浓一边下达指令,一边掐住薛颂宜的下颌,用拇指抿开她的下唇。
薛颂宜唇齿微开,听话地深吸了一口气,下一秒却被再次封住了唇瓣。
“呜……”
她如同被狩猎的小兽般从喉咙发出微弱又可怜的哀鸣,但裴酽浓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唇齿间有甜蜜馨香渡了过来,她像是在汲取花蜜般深深吸吮。
在这瞬间,裴酽浓感觉到自己如同行尸走肉般的身躯,以及干涸枯萎的心再次获得了滋养,身体中重新焕发出了生命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