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食上位官》春知晚

190、手下败将

　　果不其然，翌日狗牙一去，便引起了不小轰动。

　　来参加庙会的姑娘们，目光触及狗牙时，各个面若桃花，含羞带怯。

　　“你们快看，穿绿色长袍的公子，长得多俊啊。”

　　“没想到还有厨子长成这副模样，就是比那极品小倌都勾人。”

　　“是啊，看着剑眉星目的，实在养眼。”

　　苏浅浅一看商机来了，顺势混入姑娘中，小声开口：“帅吧？”

　　姑娘们连连点头，语气激动。

　　“帅啊，要是能和这样的公子谈恋爱，就是让我再瘦十斤，我也愿意。”

　　“那我皮肤再好数倍。”

　　“我家铺子生意越发红火。”

　　“咳咳，打住，禁止连吃带拿。”苏浅浅凑近几人，打出自己的小九九，“我能拿到那位公子的亲笔签名，一份五文钱，有没有人要买？”

　　“真的吗？我要买！”

　　“我也要一份。”

　　这旁的动静，自然是没逃过肖肆厨的耳朵。男人一脸嫌恶，目光轻飘飘越过几人，话语间满是恶意，“有些人啊，肚子没有真才实学，只知道穿得那么花枝招展，真是丢了厨师界的脸面。”

　　苏浅浅用手扇了扇鼻子，表情疑惑，“这哪来的一股屎味啊，怎么那么冲啊？”少女边说，还边靠近男人，眉头紧蹙，“怎么，没人买你的，你不开心啊？”

　　肖肆厨垂在身侧的手倏然收紧，视线恶狠狠瞪着少女，“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看你这身打扮，也没少费心思吧。啧啧啧，这上好的料子，穿在你身上还真显廉价。”苏浅浅晃着脑袋，语气夸张，“我们狗牙就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你有意见，你也卖呗，又没人拦着你。”

　　姑娘们沆瀣一气，扬着下巴反驳，“就是，就是。”

　　“一群无知妇人，你们少在这血口喷人，我才不屑于用外貌取胜。再说了，我穿什么衣裳，和你有什么关系？”

　　“对啊，你穿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同理得知，我弟弟穿什么，管你屁事。还有，我纠正你一件事，靠外貌取胜不可耻，前提是得有这玩样。”苏浅浅语气一顿，若有所思打量了男人两眼，“我倒是忘记了，上次厨艺大赛，你也没赢我。所以说，手下败将还是要谦虚一点。”

　　肖肆厨一张脸由白转红再转青，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纷呈。在场众多厨子，皆受过醉雨轩打压，自然不会帮着他说话，季家又是得罪不起的存在，男人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哼，好男不同女斗。”

　　“那叫好狗不挡道，”苏浅浅朝男人扮了个鬼脸，得意洋洋转过身去，帮狗牙整理衣衫，“我们狗牙就是英俊潇洒。进去之后，听膳宣指挥，万事不要怕，我在外头等你。”

　　少女长睫微垂，细心理清少年衣摆处每一根褶皱，语气带着数不尽的关心。

　　狗牙心中升腾起前所未有的暖意，用力点了点脑袋，“好。”

　　祭祀所需菜品，都是各家对灶神祈求心愿之媒介。所愿所求需真心实意，厨子们自然会拿出全部当家本领，想让上天瞧见自家的诚意。不过，祭灶过程繁琐，菜品摆好后便要进行下一流程。顺其自然，分食贡品以获得灶神赐福，就成了各家厨子的比武现场。

　　肖肆厨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看着少女，恨不得将人踩到地里去，“我告诉你，上次是你运气好。这次，你就没那么好运了。”

　　“嗯嗯，你说的都对，手下败将。”苏浅浅冲人甜甜一笑，说出来话却如万箭穿心般扎人，“这次再输，可别哭着回去找娘亲哦。”

　　肖肆厨又气又恼，刚捏着拳头想上前，就被狗牙高大的身影逼退，只得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他娘的，看你还能得意几时。

　　“安静。”膳宣乃城中餐饮的泰斗，背靠皇家，他一放话，自是无人敢喧哗，“现在，我来酸读一下，此次各餐馆上供的菜品。”

　　话音一落，在场众人皆面色凝重，自觉抿成了鸭子嘴。仔细一看，不少厨子的肩膀轻微颤抖，手死死攥着衣角。

　　没人说，这膳宣口音那么重啊，这要是笑出了声，够自己喝几壶了，苏浅浅微微垂下脑袋，心中默默回想伤心的往事。

　　“头一道，仔细东来。”

　　肖肆厨不愧是人精，面不改色上前接过话茬，“此道紫气东来，是用上好的海参烧制而成，入口软糯弹牙、鲜醇不腻。此菜乃寓意，福禄绵长。同时也祝愿膳宣大人，延年益寿，身体康健。”说罢，男人还不忘晲了少女一眼。

　　“好，不错。”膳宣心情大悦，示意一旁随从递上一彩头。

　　不愧是杨掌柜带出来的兵，溜须拍马还真有一套，苏浅浅面上维持着得体的笑，心底腹诽。

　　“多谢膳宣赐福，还请您品尝一二。”肖肆厨接过彩头，将个头最肥美的海参递上，语气谄媚，“都是早上送来的新鲜材料，对身子好。”

　　距离祭灶结束已有一段时间，菜品本就放凉了些。再加之，肖肆厨为了不遮掩海参鲜味，去腥步骤不过一笔带过。内行人一吃，便知海参反腥，葱香减淡，入口腥味早已盖过鲜味。好在材料用得顶好，不至于难以下咽。

　　膳宣虽徒有虚名，但常年在宫中，胃口早已被养刁，随意尝了一口，便放在一旁，多少是给了个面子，“味道鲜美，尚可。”

　　真是可惜了这上好的海参，当大馒头吃得了，苏浅浅和狗牙对视一眼，囫囵吞下。

　　其余人也跟着附和两句，避免冷场。

　　“肖肆厨这一手海参，烧得真是鲜香入味，让人自愧不如啊。”

　　“尤其是这葱香，简直是点睛之笔。”

　　“是啊，肖肆厨年轻有为，我们已经老了。”

　　肖肆厨十分受用，话是说的好听，其中真假在场之人心知肚明，“各位谬赞，前辈们才是值得我学习的对象。”

　　“哪里哪里。”

　　“肖肆厨客气了。”

　　……

　　懒得听些阿谀奉承，膳宣轻咳一声，以示安静，“第二道，鱼哟龙门。”

　　怪不得菜单没用，通过这张嘴一说出来，分辨出自己菜品都是个大问题，哪还有心思管别人，苏浅浅抬眸看了眼，大家聚精会神、恨不得将耳朵贴到膳宣嘴边的模样，在心底长叹一声，属于厨师界的听力考试，虽迟但到啊…

　　好在，一个菜名里，总有几个字能分辨，倒也没闹出笑话。

　　虽比不上醉雨轩食材名贵，但其余餐馆诚意十足，只要是当季鲜味，花样百出，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菜品多到眼花缭乱，让人吃得好不满足。

　　苏浅浅意犹未尽地咋了咋嘴巴，恨不得添上一碗大米饭，谁说这炊君会不好，这炊君会可太棒了！

　　就当少女还遨游在美食的世界时，胳膊不知被谁推拒，疑惑转过头。

　　狗牙正怼着苏浅浅的胳膊，小声提问，“浅浅姐，膳宣大人这是在叫我们吗？”

　　与此同时，膳宣看了看名单，一脸不耐，“花磕富贵，拔味宣，拔味宣的人呢？”

　　苏浅浅嘴角抽了抽，“应…应该是吧，”早知道就不笑别人了，出来混迟早要还回的。少女出列，语调微微上扬，“百味轩的花开富贵？”

　　“你耳朵聋啊，我说的就是拔味…”膳宣话说到一半，看了看少女的容貌，又想了想城中的传闻，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你就是孙肆厨？”

　　“孙？”苏浅浅挑了挑眉，尬笑了声，“没错，在下就是苏浅浅。”

　　“早就听稳城当出了个小厨仙，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啊。你不知道，去拔味宣吃饭的大人们，多多少少与我有些交集。”

　　见男人还有滔滔不绝的架势，苏浅浅婉言提醒，“膳宣，不如先尝尝我做的菜系？要是凉了，怕是有损风味。”

　　“好好好，我四目以待。”

　　苏浅浅山前一步，揭开盖子，里头赫然是栩栩如生的一朵朵鲜花，“今日，百味轩带来花开富贵。此道菜，由鸽子蛋、虾仁和猪肉制成。其中蛋黄被取缔，换成了虾茸。在保留鸽子蛋香味的同时，去除蛋黄的腻味，保留馅料最纯粹的鲜味。细腻和弹牙的结合，再加上表面的鸡油，一口下去多重鲜味锁定，美妙绝伦。”

　　鸽子蛋本身小巧，雕琢出来的花朵自然更加精细，白玉花瓣配上青椒叶作为点缀，乍一看真有以假乱真的效果。尤其是其中馅料鲜亮，花蕊似从里头长出来似的，明媚动人。

　　膳宣本以为又是花花架子，一口下去，瞬间噤声。鸽子蛋的外壳里，包裹的是鲜嫩爆汁的虾茸，虾仁的脆甜和猪肉沫完美融合，再带上肥肉油脂的醇香。就是自己常年参加宫宴，都未曾有一道菜让自己如此惊艳。

　　众人品尝完后，无一不咂舌回味，连碗中的菜单都被分食殆尽。

　　“没想到，苏肆厨不仅厨艺了得，就是刀工都如此鬼斧神工。”

　　“一掀开盖子，我还真以为是谁家把花端上来了。”

　　“尤其是滋味，我一个人能吃一大碗。”

　　肖肆厨自然是看不惯自己风头被抢，独自站在一旁，阴阳怪气道：“切，不过是些花拳绣腿，单论刀工，谁厉害还不一定呢。”

　　其余厨子瞟他一眼，眸中带上鄙夷，话是那么说，就没见他碗里剩下一口，真是个不要脸的。

　　苏浅浅也不恼，既然有人送上门，自己就陪他玩玩，平白得一个宣传的机会，何乐而不为，“肖肆厨这话说的不错，单论刀工，我们确实难分伯仲。不如，借着今日这机会，我两比试一番，也好给这炊君会添点热闹。你意下如何？”

　　每年炊君会都是老套路，膳宣本就希望来点新花样，自然不会拒绝，“你们有这上进心自然是好，本散酸就充当这裁判。谁赢了，这最大的彩头就给谁。”

　　其余人一看，膳宣没有反对，全都升起了看热闹的心思。

　　甚至有人当场开起了赌注，“下注，下注！站苏肆厨的银子放这边，站肖肆厨的放另一边。”

　　“我站苏肆厨，五两银子。”

　　“我三两银子。”

　　“我投十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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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膳宣神情严肃，上前一拍桌子，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庄家咽了口口水，还以为是自己哪里触怒了膳宣。

　　“我站孙肆厨，五十两银子。”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松了口气。

　　庄家擦了擦冷汗，接过钱袋，“好嘞，膳宣押注苏肆厨，五十两。”

　　一通下来，押注肖肆厨的银两寥寥无几，形成鲜明反差。

　　一群蠢货，到时候我赢了，别哭着求我，肖肆厨心中暗骂，但面上不显于色，只是按住桌面的指节微微发白。

　　“大家伙如此热情，不如就玩些刺激的。”苏浅浅指尖指向台子上的大斧子，“今日，我们就用这个雕刻，如何？”

　　那斧子通体乌黑，是用玄铁打造而成，成年男子都不一定能挥动自如，更不要说雕刻这样的细致活。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屋内一片哗然。

　　“那斧子少说也有上百斤重，真能用来雕刻？”

　　“我看苏肆厨细胳膊细腿的，也不像能搬动斧子的人啊。”

　　“谁知道呢，苏肆厨话都放出来了，肯定是有方法。不过，我看肖肆厨那样，才是真的悬。”

　　听着众人的议论，肖肆厨脸色铁青，自己若是不接受，怕是被安上个临阵脱逃的名声，杨掌柜要是知晓了，必定要怪罪下来。想来，苏浅浅不过是想看自己出丑，他偏偏不让她如意。

　　“当然可以。”肖肆厨眸中闪过恶劣，面上仍维持着君子做派，“规则是苏肆厨提出的，不如你先来打个样？”

　　苏浅浅早有预料，将袖口微微挽起，语气轻松，“在下正有此意，还劳烦膳宣手下准备两根萝卜。”

　　膳宣挥手示意，不过片刻，下人便带上两个萝卜。

　　“各位，献丑了。”苏浅浅上前一步，面不改色拎起斧子，还在手里抛了抛，“是把好斧子，还挺趁手。”

　　在场众人瞧见这一幕，纷纷长大了下巴，看了看少女，又看了看少女手中的斧子，不约而同揉了揉眼睛。

　　一厨子眼神呆滞，往身旁同僚胳膊上狠狠掐了一下，嘴里喃喃出声，“这这这…我没在做梦吧？”

　　“嘶，好痛，你掐我干嘛？”

　　“我真没做梦。”

　　“你没做梦你掐你自己啊。”

　　下一刻，厨子们才是真正被苏浅浅的技艺所折服。

　　只见那斧子在少女手中如同绣花针般精细，挥动手腕间，少年手中的萝卜花就已初现雏形。不过数下，一朵活灵活现的萝卜花腾空出世。

　　狗牙手拿着萝卜花，在众人面前展示一圈，一脸骄傲站在少女身后。

　　众人呆滞瞬间，这才反应过来，纷纷鼓起掌来。

　　“肖肆厨，接下来看你了。”苏浅浅朝男人抬了抬下巴，笑着将斧子递上，“你可得拿稳了。”

　　她一介弱女子都能拿动，想来这斧子也没多重，肖肆厨心想，自然是没将少女的话放在心上，顺势伸手接过。

　　哪知苏浅浅松手下一秒，斧子带着男人半边身子直直向地面砸去，直直给地面砸出个大坑。

　　屋内气氛凝滞一瞬，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肖肆厨不信邪，用力抬起斧子时，额头青筋暴起，脚步早已虚浮。那手抖的，别说雕刻了，就是连劈柴都成问题。

　　这下傻子也看出胜负了，长吁一声，转身找庄家领钱去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肖肆厨脸色惨白，看着自己发颤的掌心，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这不对…肯定是你，苏浅浅，是不是你在暗中搞鬼？”

　　“大伙都看着呢，我如何动手脚？”苏浅浅轻笑一声，随意转了转手腕，“能力不行，别总想着在别人身上找原因，多反思反思自己。不是什么时候，吹嘘遛马都能派上用场。”

　　肖肆厨被气得浑身发抖，偏偏还反驳不了什么，只得朝着少女背影，恨恨开口：“苏浅浅，我告诉你，你不会一直那么好运。”

　　苏浅浅摆了摆手，脚步轻快，“那就不劳烦你费心了，手下败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