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7、狼来了 不 ...
-
不出半日,白行便将消息摸了个彻底。
苏浅浅看着纸张上,详细到每一个餐馆所出菜式,啧啧称奇,“我去,那么详细,你昨晚上和他们厨子唠嗑去了?”
白行伸了个懒腰,悠闲地坐到躺椅上翘起二郎腿,“那么麻烦干什么,我偷的。”
苏浅浅险些将手里的纸张丢出去,稳了稳心神,才继续开口,“真是你偷的?你总不能,每个餐馆都偷了一次吧?”
“瞧你这脑子,能成什么大事。谁主办去偷谁不就成了,用得着这么费劲吗?”白行像是在讨论天气般,语气漫不经心,“不过来的路上,遇到了十几个官兵。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把他们甩掉了。”
“官兵来干什么?”
“那就要看你手里拿的什么玩意了,”白行煞有介事地坐直身子,看向少女眸中满是同情,“要说平日里,这一张破纸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不过这炊君会在及,各个餐馆的背后势力,可都想着分一杯羹。你说,这幕后之人被抓到了,是清蒸,还是油炸?”
苏浅浅咽了口唾沫,拿着纸张的手不住颤抖,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要是被他们抓去,随意找个由头处死了,自己在原本的世界可就真死了,无论如何也堵不得。
少女带着审视的目光落在白行身上,见男人一派风平浪静,语气中抱着最后一丝希冀,“你怎么一点都不害怕,不是在骗我吧?”
白行无所谓摊摊手,笑得纯良,“我有什么好怕的,反正他们也追不上我。”
少女身形一颤,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摩擦出一阵刺耳的声响,“你你你…你这是要害死我啊!我就要你打探一下消息,谁要你把人老巢端了?我现在就要和你割袍断义,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那你还挺仗义,赴死前还不忘和我撇清关系。”
“白行!”
恰巧王寡妇和柳大姐刚从外采买回来,未察觉院中气氛不对,张嘴就和两人絮叨起来。
“你们是不知道,今日街上到处是官兵,一个个看着凶神恶煞的。”
“可不是吗?你说平日里,老百姓要找人找不到,这一下算是捅了马蜂窝,一窝蜂全出来了。”
“说不定,是哪家有权有势的大人物府上进贼了。”
“这谁知道呢,那有钱人家,就算丢张纸也是金贵的。”
只是这越说,苏浅浅脸色越白,手中纸张和炭火一样燃烧起来。
柳大姐一脸担心揽过少女,裹住其冰凉的指尖在掌心搓热,“浅浅,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这手抖的,以前也没听你说过,你怕官府的人啊。”
白行憋着笑,在一旁冷冷补刀,“以前自然是不怕,现在是来抓她的,自然怕了。”
“抓浅浅?”王寡妇一听着了急,上前一步,慌忙抓住男人胳膊,“白副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男人话音未落,就见帘子掀开,少年身后跟着个衙役,正面无表情朝几人走来。
外人自是不清楚内情,苏浅浅一眼便看出,那是县令身旁脸熟的人物,之前和自己打过几次照面。
“浅浅姐,我刚在巷口遇到这位大人,他说有事寻你,我便一起把他带进来了。”
好家伙,还真是坑姐啊。苏浅浅闻言苦笑一声,差点白眼一番晕过去。
“浅浅姐!”狗牙一个健步上前,稳稳扶住少女,上下摇晃,“浅浅姐,你没事吧?”
苏浅浅颤颤巍巍举起手,气若游丝,“别…别晃了,再晃要吐了…”
其余几人见状,连忙将人扶到椅子旁坐下。
“苏肆厨,你可千万别吓我啊。”瞧见少女脸色苍白,衙役擦了擦额间的冷汗,止不住原地踱步,“县令大人要我来寻你,这要是在百味轩出了事,我可怎么交差啊?”
得,还要活捉,苏浅浅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王寡妇和柳大姐跟着干着急,两人对话中不难猜出少女犯了事。她们现在只怕前脚刚去请大夫,后脚苏浅浅就被带走了,不敢远离一步。
没想到,天不怕地不怕,还挺怕死,白行眸底闪过戏谑,我倒是看看你能装到何时,“大家不要着急,苏肆厨这是急火攻心,我来同她说上一句话就好了。”
说话间,几人自动给男人让开一条道路。
白行伸手在少女眼前晃了晃,见人毫无反应,摇了摇头,“看来情况危急,得下点猛料。”话毕,男人俯身靠近苏浅浅,小声开口,“太好了,这下你床榻底下的小木盒,就是我的了。”
登时间,苏浅浅只觉脑中白光闪过,手比脑子先做出反应,狠狠揪着男人胳膊上的一丝软肉,不愿松手,“你要是敢动它一下,我现在就和你拼了。”
恰好男人宽大袖子垂落,将两人交涉的场景,挡得严严实实。
少女的手劲极大,又丝毫未收着力气,一阵剧痛从胳膊袭来,白行紧咬牙关,视线落在苏浅浅抬起的手上,“唔…放手。”
“我死也不放,”苏浅浅眉眼弯弯,语气确是止不住的恶劣,“今日之后,你就等着白副将的名声后面,跟着个男倌的标签吧。”
“你敢!”
“你猜我现在,还有什么不敢的?”
眼看两人僵持不下,在旁候的几人又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不由得有些着急。
“白副将,怎么样了?”
“浅浅有反应吗?”
白行胳膊用力一抽,额角青筋暴起,“行,你等着。”
苏浅浅欠不愣登收回手,顺势在衣角擦了擦,“谁怕谁是孙子。”
眼看少女完好无损坐在椅子上,其余几人总算松了口气。
看着柳大姐和王寡妇欲言又止的模样,苏浅浅投去个安心的眼神,“让大人见笑了,我就是昨夜睡得晚,有些乏了。你等我收拾下东西,这就和你去官府。”
“那就有劳苏肆厨了,马车就在外候着。”
路过少年时,苏浅浅不忘叮嘱一句,“记住,在我没回来之前,你们皆不要外出。”
狗牙眉心紧蹙,不动声色点了点头。
半晌后,苏浅浅将鼓鼓囊囊的包袱往肩上一抗,朝衙役点了点头,“大人,我们可以走了。”
要不是那包袱还冒着股股热气,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外人还只当是保命的盘缠。
白行冷哼一声,没好气呛上一句,“看这架势,这是上官府赈灾去?”
“你管得着吗你。”苏浅浅冷哼一声,跟着衙役向外走去,临出门时,还不忘折回踩白行一脚,两只手指在两人眼前比划了两下。
“我靠,苏浅浅,你属狗的啊,见谁都要咬上一口。”
“活该。”
马车颠簸,少女思绪逐渐拉远。
瞧衙役这态度,不像是来对自己兴师问罪的。但不排除,他们忌惮季云深的权势,不好在男人的地界动粗。总之,万事不能掉以轻心,事到如今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多想无异,还没吃早饭,先吃饱再说。”说罢,苏浅浅打开包袱,早上新蒸的馒头蒸散发着香气,杂糅着王寡妇从早市带回来的两个肉夹馍,别提有多鲜亮了。
就算要死,也要做个饱死鬼,苏浅浅恶狠狠咬了口馒头,又配了口自己做的腌咸菜,一双好看的眸子满足微眯。
只是吃着吃着,不知从哪传来一阵极有规律的鸣声,带着街旁百姓的交谈和车轮声,让人听不真切。
“奇怪,这大冬天的,哪来的□□?”苏浅浅话音刚落,就见车帘被掀开一角,衙役咽了咽口水,正冲着自己傻笑。
“那个…苏肆厨,我早上也未吃早膳,能不能分我一个馒头?”
“同是打工人,何必那么客气。”苏浅浅一把将衙役拉到一旁坐下,开始动手捣鼓起来,“我告诉你,这热腾腾的馒头,配上咸菜,别提有多好吃了。”
只见,少女熟练将馒头从中撕开,又夹了一筷子咸菜放在中间。咸菜油渍浸润馒头,麦香和香辣的香气交织,一口便在嘴中炸开了满花。
“好次!太好次了!”衙役嘴里不停,一个馒头,不过三两口便吃下了肚。
待到马车驶到衙门时,包袱里的馒头和咸菜都已消耗大半,两人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苏肆厨,今日多谢你的馒头,等改日我再到百味轩去吃上一顿。”说罢,衙役跳下马车,朝着一早在门口等着的县令行了个礼,“大老爷,人带来了。”
“知道了。”
苏浅浅闻言,眉心跳了跳,县令亲自来门口等自己,看来这炊君会背后的水深可见一斑。
下一秒,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苏肆厨,有失远迎啊。”
“县令,你抓我吧。”
县令脸上表情空白一瞬,伸出的手迟疑对上少女紧握的双拳,思来想去,也就剩衙役怠慢了这一条路可走,干脆一巴掌拍上了衙役的脑门,语气不善,“好你个小子,平日里看你老实,这才叫你客客气气去接苏肆厨。快说,现在这算怎么回事?”
衙役哎哟一声,满脸无辜地躲到少女身后,“大老爷,冤枉啊!我只是在路上,吃了苏肆厨一个肉夹馍,五个馒头,外加小半罐咸菜。其余的,我什么也没干啊。不信,你问苏肆厨。”
县令一听火冒三丈,自己为了衙门的营收,等在这半口热水都还没喝上,他到是跟着苏浅浅一路吃香喝辣,“你还好意思说,还不过来领罚。”
这下,轮到苏浅浅不知所云,疑惑开口,“所以,你不抓我?”
“哎哟,这可是天大的误会啊,我抓你作甚?”衙役怒火更甚,揪着衙役耳朵的力道又重了些,“肯定是这混小子乱说话,等会我好好教训他一顿。”
苏浅浅忙出手制止,视线往聚集在衙门门口看戏的百姓身上瞟去,“县令,想来都是误会,不如我们进去再说?”
县令发觉目光,顿觉有些不妥,一脸嫌弃地松开揪着男人耳朵的手,朝苏浅浅露出个和善的笑,“苏肆厨说的是,里面请。”走时,还不忘在衙役耳边补了句,“晚点再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