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食上位官》春知晚

115、赤口毒舌

　　　“那倒不必。”苏浅浅后退一步，闲适地坐在椅子上，手向前伸去。

　　掌柜的立马会意，将热茶奉上。

　　“先不说这火炉炸了，你给我重新建一个，不过分吧？”

　　“不过分，不过分。”

　　“这一波及，百味轩下午没法子接客了，你把这亏空补了，不过分吧？”

　　“应该的，应该的。”

　　“穆尔王子因此负伤，需静养好一段时日，手边事务也没法处理，这可不是小事啊。”

　　要说前几项，自己咬咬牙尚且还能出得起。但这商队一天的损失，少则几百两，自己上哪去凑钱去。

　　见掌柜的一张脸惨白如纸，苏浅浅缓缓将手中茶杯放定，“掌柜的不必如此紧张，这亏空你自然出不起。不过，这身体伤了，送些养生的补品，不过分吧。”

　　“自然是不过分，您放心，我一定给您备好送过去。”

　　“那好，拿纸笔出来吧。”

　　掌柜的刚放肚子里的心，又提了起来，抓着纸笔等待宣判。

　　“王子之躯何其珍贵，此事可不是儿戏。百年人参一根、鹿茸五十钱、鱼翅若干片…”

　　只是这越写，掌柜的手越哆嗦。自己就算十条命，也不值这老些银子啊。见少女还未有停嘴的势头，男人气血攻心，两眼一翻径直倒了下去。

　　伙计听见动静，慌忙上前将人扶起，“掌柜的，掌柜的，你没事吧。”

　　少女缓缓走近，一探鼻息，比自己还有力。玩装晕这套是吧，苏浅浅轻笑一声，蓄力在其人中处用力一掐。后者痛得一吸气，缓缓睁开眼。

　　苏浅浅捡起纸笔，将清单补充完整，“三日之内，我要看到东西。若是日后，我再发现你溜奸耍滑，那就不是花点银子如此简单了。”

　　掌柜的颤抖着手，拿起清单一看，心想不如晕死过去得了。这好比强盗碰到强盗头子，要把自己兜掏得一干二净啊。

　　待一群人出了铺子后，伙计焦急的呼唤从身后传来，“掌柜的，掌柜的！”

　　好了，这下是真晕了。

　　库尔滕见掌柜的那半死不活的样，有些许担忧，“苏肆厨，这不会搞出人命来吧？”

　　“你见过谁，几句话就吓死了？”

　　“倘若，假死呢？”

　　“那我就把他的坟掘了，看看是真死还是假死。”

　　库尔滕不禁咽了口口水，喃喃自语，“这慎刑司哪还用得着请人啊，这最毒的不就在这吗…”

　　“放心吧，就他那嘴脸，舍不得死的。”苏浅浅朝人挑挑眉，“要不来打个赌？”

　　“堵什么？”

　　“若是他今日来了，你就给我五十文钱；反之，我给你五十两。”

　　还有这好事，瞧那掌柜的也没胆上门了，库尔滕大手一挥，“这可是你说的哈，到时候可别说我欺负你。”

　　“行，那就走着瞧。”

　　果然不出所料，这人到餐馆，屁股还未坐热呢，掌柜的就带着人马上门了。

　　库尔滕一看，耷拉个脸，躲到一旁数钱去了。

　　“哟，这就来了，要不给你泡口茶喝？”

　　“苏肆厨，不用麻烦。”掌柜的面对一屋子人幽怨的目光，心虚地搓搓手，命人将备好的赔罪礼放下，“那些补品还需些时日准备，我先带人来将火炉修好。至于这些，是给几位的赔罪。”

　　几人一看，这掌柜的还真下了血本。上好的瓷器、荷花斋的点心、滋补的燕窝…一眼望去，好玩意可真不少。

　　王寡妇自然是没有好脸色，若不是看季府的面上，怕是自己炸死了都找不到人哭诉去。还当真是应了那一句，背靠大树好乘凉，芝麻大小也是官，“这些东西你还是拿回去吧，我们无福消受。”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为了表示我一番歉意，你们就收下吧。”

　　“对你来说，那自然是家常便饭。我们一些粗人，可吃不惯。”

　　掌柜的脸青一阵红一阵，被王寡妇怼地吐不出半个字来。

　　苏浅浅上前，掂量了下手中砖块的重量，起码重了两倍不止，“这回不能再炸了吧？”

　　“哪能啊，就算是再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造假了啊。”掌柜的擦了擦额前的虚汗，一脸讨饶地笑，“这耐火砖是店里品质最好的，我还专门挖了黄泥，保准可用十年起步的。”

　　几人看他这样子，知他不敢说谎，也就没再为难。

　　只是这建烤箱时，要求不是一星半点的严格。就算是建窑几十年的老师傅，见着图纸时，也是一知半解。

　　这头，师傅在苏浅浅讨论细节呢。那头，掌柜的扭着个脑袋左顾右盼，不知在寻个什么。想来，这是还未死心呢。无非是想看看这穆尔王子，是否真的伤了筋骨，再为自己省点银子。

　　狗牙一脸冷冽，跨步挡至男人面前，“看什么看？”

　　掌柜的讪笑一声，低下脑袋不敢与少年对视，“这不是听闻穆尔王子被炸伤了，想着探望一番，也好当面道歉。”

　　“那你倒是挺有诚意的，空着个手就来了。”

　　掌柜的被这话堵得老脸通红，衣服都快扣了个洞出来。这一个个嘴毒的，若不是自己脸皮够厚，还真不一定能受住。

　　好在师傅技术过硬，带来的学徒也配合良好，建起来倒没花什么功夫。

　　“苏肆厨，这怕不是用来烤饼用的吧？”

　　“师傅眼尖，确实不是用于烤饼的。”

　　“若是蓄热，我再加个吊顶，你届时将食物放置于上就好。”

　　苏浅浅心中一喜，“那就有劳师傅了。”这倒是自己没考虑的，没料到这掌柜的不靠谱，找来的师傅却不赖。

　　掌柜的还是未死心，一双小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就是没一开始那么放肆了。

　　“听说，你找我呢？”

　　掌柜的一转身，对上穆尔阴鸷的眸子，吓得连连后退两步。哪知，又撞上了堵肉墙，前后走哪都不是。

　　“怎么的，这是看我没被炸倒下，不甘心呢？”

　　“不…不是…”掌柜的着急解释，结果一口咬到舌头上，痛地原地打转，眼冒金星。

　　穆尔和库尔滕对视一眼，眸中染上迷惑。

　　眼见围着的人，越来越越多，掌柜的心一横，停下也是丢脸，不停也是丢脸，干脆表演起旋转陀螺来。

　　这下，备菜的也不备了，建烤箱的也不建了，就等着看人什么时候停呢。

　　王寡妇掏出个布袋，给每人手里塞了把瓜子，“都磕起来，我前几日才炒的，香得很。”

　　“这百味轩就是不一般，干个活还有节目看呢。”

　　“啧啧啧，没想到掌柜的还有这技能，转得是真标准。”

　　“你们说，他咋能转那么久嘞？”

　　“不知道，不过这瓜子是真香。”

　　“是啊，比干货店卖得都好吃。”

　　……

　　众人眼看着瓜子也磕得差不多了，人也没有停下的趋势，自觉无趣，自顾忙去了。

　　好半晌后，烤箱修好了，回头一看，掌柜的正一脸安详躺倒在地。

　　这下算是玩脱了，舌头是破的，脑袋也转晕了，工钱是要结的，脸也丢净了。

　　苏浅浅热情向师傅挥手，“师傅，慢走哈，下次有需要再找你。”

　　“得嘞。”

　　眼看着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狗牙将掌柜的和送来的礼品，打包一齐丢到了马车上。

　　一时间，后院都宽敞了不少。

　　王寡妇满意地拍了拍手，“这一打扫，百味轩干净多了。”

　　拐着弯骂人垃圾呢，这小嘴叭叭的，和淬了毒似的，苏浅浅内心腹诽，“你可千万小心点，别舔到自己嘴了。”

　　“为啥？”

　　“我怕你被毒死了。”

　　柳大姐和狗牙点点头，一脸赞同。

　　“我这叫伶牙俐齿，你们懂不懂？”

　　得，这下三人齐齐解锁拨浪鼓性质，头摇得飞起。

　　库尔腾正帮穆尔拆着纱布，“王子，你这未免也太逼真了些。”

　　“废话，我可是花了二十文，让大夫特地给我包的。”

　　“可惜了，没想到那掌柜的如此不经吓。”

　　苏浅浅从荷包中掏出二十文，放入穆尔手中，“给，报销。”

　　穆尔看着手中留有少女体温的铜钱，怔愣一瞬，小心翼翼将其收入荷包中。

　　“我的呢？”

　　库尔滕掏出数好的五十文钱，“给。”

　　这下好了，忙活一场，两人倒贴三十文。

　　眼看着苏浅浅背上背篓要出门，穆尔抬腿跟上，“上哪去，带上我一起呗。”

　　“你不是还有事务要处理？”

　　“这…”穆尔神色一变，忘记这茬了，只好转换说辞，“现在不着急，还有还几日才返程呢。”

　　身后跟着条如此帅气的大尾巴，这不得被视线给射死啊，苏浅浅想想就起了身鸡皮疙瘩，“你就安心去吧，待我研制出新品，第一时间托人去找你哈。”

　　“诶…”穆尔刚要说什么，少女的身影便消失在视线中。

　　“王子，那我们现在干嘛去？”

　　“还能去哪，去商会。”

　　刚才也不是这语气啊，库尔滕挠挠脑袋，谁又惹他了。不等他思索，穆尔早已大跨步往门口走去，“王子，等等我啊！”

　　王寡妇和柳大姐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出惋惜。

　　狗牙适时补上一句，“痴情的王子，请再等一世吧。”

　　只是这路上，属实不算安稳。路人或探究，或担忧的视线朝自己射来。更有甚者想上来搭话，又止在半路，踌躇不前。

　　苏浅浅奇了个怪，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又往后看了看，这也没脏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