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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其实您该感 ...
年轻男人被撞得眼冒金星,剧痛难耐,跌跌撞撞地过来想反击。
他觉得自己怎么可能打不过叶惟岁这个众所周知的病秧子?刚刚一定是这个姓叶的偷袭!
但他还没抓到叶惟岁,就又被叶惟岁一拳打得偏过头去,狼狈咳嗽。
“你……你他妈……”
年轻男人咬着牙,头昏眼花,重重叠叠的影中,只能看到叶惟岁那张模糊的面孔,但他恍惚觉得自己看清了叶惟岁的眼神。
是看死人的眼神。
年轻男人嚣张的气焰在这一瞬间忽然被浓重的恐惧彻底浇灭。
他觉得叶惟岁是真的想弄死自己。
他不敢再与叶惟岁正面杠,一边强装气焰瞪着叶惟岁,一边悄悄扶着柱子后退。
但叶惟岁很快像他刚刚拽住他一样抓住了他的,声音轻而淡:“想走了?我刚刚想走你不让我走,现在你以为你想走就能走?”
年轻男人又被激起了火,不管三七二十一,举拳反击。
他觉得自己多少能跟叶惟岁打个平手,但叶惟岁此时半点不像一个病秧子,动作猛烈而狠辣,拳拳到肉。
场地内激烈的爵士乐,掩盖了角落的打斗。
……闷响阵阵。
年轻男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叶惟岁手里逃出来。
他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抓着自己第一个碰到的人,惊慌失措:“救,救命,姓叶的疯了!”
好巧不巧,他撞上的正是酒会主人,孟正廷。
叶惟岁的朋友陈虞也在旁边。
“你怎么了?”陈虞皱着眉头,“什么姓叶的,你说谁?”
“叶惟岁!”年轻男人嘶吼道,“叶惟岁!他要杀我!”
这话穿透了爵士乐,惊得场中气氛陡沉,所有视线都汇聚一处。
陈虞脸色一沉:“你胡说八道什么?惟岁呢?”
所有人都开始找叶惟岁,孟正廷吩咐人把灯调亮。
与此同时,叶惟岁终于从角落里走出来。
黑发黑西装衬着他的面孔愈发苍白,任谁看了也不觉得他会动手打人。
年轻男人下意识往孟正廷后面缩了缩。
孟正廷嫌恶地看了一眼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甩开他往叶惟岁那走:“叶二,出什么事了?”
叶惟岁眼神幽深地盯着的年轻男人,淡淡道:“没什么,跟这位林先生说说话。”
年轻男人躲在一个人后面,闻言又探出头,怒吼:“你就是个神经病!报警!我要告你!我要报警!”
叶惟岁神色没动,反倒是孟正廷先变了脸色,回头轻喝:“你全身上下没破半点皮,报警?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年轻男人猝然愣住。
他仓皇地回头看了一圈,各色视线集中于此,但好像没有一道视线是支持自己的——
毕竟,叶惟岁是出了名的身体不好,就算真的动手,能伤到什么?
可年轻男人觉得自己的骨缝都在痛。
“疯子……疯子……”他喃喃自语,从骨缝里传出的剧痛和孤立无援的恐慌搅得他彻底失去理智,他冲着叶惟岁撕心裂肺地吼——
“你他妈就是疯子!”
陈虞皱眉,“你嘴给我放干净点。”
叶惟岁慢慢走过来。
年轻男人看着他,骨头里的疼痛更厉害,但他却心里隐隐有一种隐秘的欣喜——
过来啊,动手啊,让所有人看见,你叶惟岁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力狂,疯子!
但老天没听见他的心声,他的愿望落空了,叶惟岁被一个女人拦住。
女人眉目与孟正廷有几分相似,笑得温文尔雅,“小叶总,这是我弟弟的酒会,若湛他姐姐也是我朋友,今天是我们招待不周,改日一定带着若湛上门给你赔罪,我这就派车送你回家,给我一个面子好吗?”
叶惟岁眼神沉沉,盯着拦路的孟正瑶。
她挡住了那个聒噪的人,情绪无处发泄,让他愈加烦躁。
陈虞上前:“惟岁?你没事吧?有受伤吗,我先送你回去吧。”
“不能走!”
年轻男人忽然跑出来,大吼道,“你不能走!”
如果叶惟岁走了,他岂不是成了无事生非的小丑?不行,绝对不行,他要让所有人看清叶惟岁的真面目。
孟正瑶不耐地看了眼这个自找死路的蠢货,示意自己弟弟把这个蠢货带走。
孟正廷不理解孟正瑶的意思,但他一向很听孟正瑶的吩咐,亲自上手拖住了那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似乎是被周围人窃窃私语的质疑弄得精神崩溃,挣扎着不肯走。
大力之下,他甚至还挣脱了孟正廷的束缚,用力推开孟正瑶,冲着叶惟岁大吼:“你就是个疯子,你刚刚不是很嚣张吗!?”
叶惟岁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早已绷断,被情绪操控着,泛棕的眼睛蒙着黑沉沉的雾霾。
他看不见更感知不到旁边的一切,一门心思只想让这个聒噪的东西彻底闭嘴。
但他的动作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打断——
“叶儿!”
竟是彭峤。
叶惟岁愣了愣神,转头看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彭峤,“你……”
彭峤强硬地带着叶惟岁往外走,“走走走,蒋阿姨有事找你。”
期间那年轻男人还不死心地扑上来,却被彭峤一脚踢开。
他开始咯血。
场内的人总算开始正视他,但也都觉得是他自找——彭峤都带着人走了,他还不依不饶地扑上去,不是活该是什么?
离开宴会厅,寒冬腊月,外面的空气稀薄寒凉。
车就在几步之遥的地方,但叶惟岁还没上车,就忽然晕了过去。
彭峤带着叶惟岁去医院了。
听从孟正瑶出来看情况的服务员进去回报了这个情况,孟正瑶付了小费,便对众人笑道:“没事了,大家继续吧。”
主人发话了,宾客们自然也不再揪着这事不放,继续自己的玩乐。
孟正廷过来找孟正瑶:“姐,林若湛怎么办?”
林若湛已经被服务员扶去了房间休息,但他一直蜷缩着,口中喃喃着疯子,像是精神不正常。
孟正瑶想了想:“先带他去医院做个检查吧,我去通知林娇。”
“林娇姐?”孟正廷疑惑,“我听说她跟林若湛关系不好啊。”
孟正瑶摆摆手,“就是关系不好才要通知她,小叶总可是……”
她的声音淹没在骤然响起的爵士乐中。
场内的气氛再次变得欢快,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无足轻重的插曲。
孟正廷去处理时忍不住问:“姐,你真觉得叶二把林若湛打得不轻吗?我看就是姓林的没事找事,他回国以来就看不惯叶二,成天在背后嚼舌根。”
孟正瑶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出来拦住叶惟岁?你要知道,精神病打死人都不犯法。”
孟正廷悚然一惊:“精神病?”
孟正瑶摆摆手,也不想跟孟正廷多说自己的推测,“把林若湛送去医院,让医院把嘴闭严。对了,你以后也少跟叶惟岁来往,咱们家就算跟叶家有合作,也不用牺牲你去讨好叶惟岁那个不定时炸弹。”
另一边,叶惟岁再次醒来时,已经在医院了。
这间病房不是他过去养身体常住的病房,而是……医院顶楼,窗户被封死的病房。
完了。
这是他心里滑过的第一个念头。
果然,没一会,病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面无表情的叶泽鹤缓步踏入,自己的医生跟在他后面耷拉着肩,一脸苦相。
叶泽鹤无功而返,两手空空,垂眸盯着叶惟岁,脸色很沉:“是你自己跟我解释,还是等我撬开你这医生的嘴?”
“二少,”医生苦着脸,“我真的……”
叶惟岁慢慢起身,声音很轻,“让他先出去吧。”
叶泽鹤沉着脸挥了下手。医生如获大赦,连忙离开这是非之地。
叶泽鹤在床边的一张凳子上坐下,交叠双腿,冷笑一声,“你可真会瞒啊,要是没有这次,你打算瞒我们多久?”
叶惟岁微惊,急促开口:“你告诉妈了?”
“还没有,你先把事情给我说明白。”
叶惟岁这才安下心来,又慢慢垂了眼睛,“没什么事,小病而已——”
“小病!?”叶泽鹤压不住火,用力一拍床缘,冷声道,“那姓林的伤情鉴定已经出来了,多处骨折还有脑震荡,叶惟岁,你不把话给我说清楚,你想等着被告是不是?你到底是什么病?”
叶惟岁依旧是一副拒不配合的样子,轻声细语,“您别管了,我会自己解决的。”
这话激得叶泽鹤火气更甚,他掏出手机,边冷笑道:“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我就听不到那些话了?不就是因为那姓沈的小明星,我现在就打电话让老沈把他送出去,别再在国内刺激你!”
说着他已经拨通了电话:“喂……”
叶惟岁猛然抬头,动作一瞬间又变得剧烈。
他以难以看清的速度抢过了叶泽鹤手中的电话,攥得很紧,呼吸急促:“别动他。”
他看着叶泽鹤,一字一字地又重复了一遍,“别,动,他。”
叶泽鹤怔了几秒,回过神来,怒极攻心,忽然扬手甩了叶惟岁一巴掌:“你还是我叶家的人吗?你怎么会这么没出息??”
一声脆响回荡在空寂的病房内,连床边厚重的窗帘都轻轻摇晃起来。
叶惟岁被打得偏过头去。
黑发散落,遮住了他半边脸,苍白的皮肤隐在黑发和病号服中,无端显得有些脆弱。
叶泽鹤脸上滑过一瞬的懊恼,但性格使然,他说不出什么和缓话,只能在原地等着叶惟岁先低头。
半晌沉默后,叶惟岁维持着偏头的姿势,终于缓缓开口。
“不是因为沈初,我这个病……很早就有了,跟沈初没关系。和沈初在一起那几年,还是我情绪最稳定的时候。”
叶泽鹤狐疑地皱起眉头。
叶惟岁垂着眉眼,没抬头,轻声继续:“您不信就去调我的病例吧。”
这一回,叶泽鹤的人很快带着医生以及一沓病例进来了。
叶泽鹤手上捏着那一沓厚厚的纸,顶端的印刷铅字在病房内的灯光下忽然显得有些刺眼——
间歇性暴怒障碍。
从八年前开始,就在陆陆续续地吃药做治疗,其中停过四年,去年开始又复发了。
叶惟岁靠回了床边,轻淡的声音中掺进了些若有若无的讽刺:“其实您该感谢沈初,不然我可能早就失控发病,叶家早就成整个北京城的笑柄了。”
白纸猝然被捏出深深的折痕。
叶泽鹤扬手把一沓纸甩在病床上,勃然大怒:“叶惟岁你看看你现在这幅鬼样子!你还是我儿子吗!?”
在男人几近暴怒的怒声里,叶惟岁却始终沉默地靠在床边,整个人苍白得近乎透明。
如今这个病房就像是张崩紧了的弦,随时会爆发出激烈的冲突。
医生小心翼翼地瞥了眼脸色铁青的叶泽鹤,犹豫再三,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了:“叶总,二少的病是一种冲动控制障碍,病患会因为一些不可量化的诱因产生攻击性冲动。”
叶泽鹤整个人仿佛僵硬了几秒,然后转头:“是躁郁症?”
赵医生摇摇头,“这种病与躁郁症不相同,病患会在暴怒攻击之后产生后悔情绪,但下一次诱因出现,病患依旧会很难控制自己的暴力冲动。不过很多病患……”
话音未落,叶惟岁忽然掀起眼皮。
泛棕的眼瞳扫过,医生猛然回神,把即将到口的那句“其实很难发现自己的症状”咽了下去,换成——
“的身体状况不会像躁郁症病人那样差,但二少的身体本来就不好,所以才会晕倒。”
叶泽鹤缓缓闭眼,问:“能治好吗?”
赵医生摇头又点头:“最近UCLA那边研发了一种新药物,专门针对对IED患者研发的。”
叶惟岁接过他的话,恢复了平常在叶泽鹤面前的那副样子,轻声道:“我都安排好了,三月我就去洛杉矶,妈那边我会找个理由,剧院那边的工作我也都交接好了,公司那边的事,只能您自己多辛苦一点了。”
病房内,死寂的沉默缓缓蔓延开。
良久,叶泽鹤忽然弯腰去拿散落一床的病例。
收好病例,他又坐下来,低头看着,边开口:“如果没有这次的事,你是不是压根不打算告诉我们?”
叶惟岁用沉默表示了自己的回答。
沉寂的病房内,叶泽鹤的叹息声显得沉重。
他想问叶惟岁究竟为什么会有这种病,但话到口中不知为何问不下去。
良久,他又长叹一声,“林家那边我会解决,你……好好去洛杉矶看病吧。”
“不用了,”叶惟岁看着叶泽鹤,看着这张与自己相似的面孔,很快又垂下眼帘,“我能解决。您不用操心了。”
叶泽鹤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又生生吞下,语气不顺:“你怎么跟你哥一样,就这么看不上我这个父亲?”
叶惟岁愣了一下,很快摇了摇头,“我没有这个意思,您别多想。”
叶泽鹤还想说什么,但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秘书提醒他要开会。
他语气不太好:“给我取消,把这一周的行程都空出来,有急事等晚上十二点后再说。”
电话刚断,叶惟岁就说:“您不用这样,公司更重要,我这儿都是小事,我会自己看着办的。”
叶泽鹤不悦地皱起眉,又低头开始看病例,像叶惟岁一样用沉默表示自己的态度。
叶惟岁觉得有些头痛。
他宁愿应付暴怒的叶泽鹤,也不想面对克制的叶泽鹤。
他讨厌被当成一个可怜的病患,不管是谁。
“爸,”叶惟岁抿抿唇,很快又道,“既然您空出了时间,您也去找赵医生看看吧,他是个厉害的医生。”
霎时间,叶泽鹤的脸色变得难看。
一边的赵医生连忙冲着叶惟岁努努嘴,一脸婉拒。
他可不想再跟叶泽鹤打交道,太恐怖了。刚刚叶惟岁要是再晚醒一点,他估计已经把叶惟岁的病全部交代了。
叶惟岁冲他使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叶泽鹤肯定不会接受自己这话的。自己的父亲高高在上了大半辈子,怎么可能会承认自己的缺陷?
大概就是直接摔门走人。
走了就好,他就清静了。
但叶泽鹤眼神扫过这两个年轻人,扫过叶惟岁苍白微红的侧脸,心里那股火还没烧起来就又灭了。
他扯了下嘴角:“行。”
“啊?”这回轮到叶惟岁愣住了。
叶泽鹤见状,挑了下眉,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个小儿子鬼心思也不少,但他发觉自己心里的乐见其成大过了被小辈隐晦指责有病的不悦。
这样总比死气沉沉地躺在病床上要好。
他对叶惟岁微微一笑,“我会去看看。”
……后来,叶惟岁给蒋月编了个外出谈合同的理由,在医院里休养了一周。
期间孟正瑶带着林娇和林若湛的那份伤情报告来见过他,他不意外,很快答应了林娇的条件——帮她把林家弄到手。
三月份,林家换了当家人,林若湛被遣送出国,叶惟岁独自坐上了前往洛杉矶的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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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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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非常抱歉,三次压力很大焦虑复发,开始码字就会失眠,状态也变得很糟糕,试过硬熬但是失败了,去开了点药。先停更一段时间,大概一到两个月吧,调整一下状态。不管怎么样这本我一定会认真完结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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