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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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的暖灯照着那人英俊的面孔，叶惟岁一瞬间怀疑这是自己因为长途飞行而产生的错觉。
但那人起身过来了。
他拉住叶惟岁的手，关上门前还往外看了一眼，关上门时，神色明显松快了些。
叶惟岁被拉着，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他匆忙甩开，后退两步，抱起双手，咬牙质问：“你怎么会在这？”
沈初轻轻笑起：“岁岁，你记不记得，以前我们吵架的时候，你就是一个人来这里躲我。”
叶惟岁脸色一僵，想起来了。
后来他们和好后，他就和沈初来尼斯过双人假期了。他还把沈初介绍给了自己朋友，这家酒店法国分部的负责人。
但是，沈初是怎么知道他要来尼斯的？
沈初却对他这个问题充耳不闻，端过岛台上的一杯水给他，轻声笑道：“岁岁，你飞这么久，肯定累了吧。喝点水，我们等会一起去吃晚饭好吗？”
白色玻璃杯里盛着大半杯水，在沈初的动作间轻轻摇晃起来。
叶惟岁缓缓垂眼，看了片刻，没接过，又掀起眼皮看沈初：“你想干什么？又想让我不要解约吗？”
白色玻璃杯仍旧稳稳当当地停在他面前。
沈初神色未变，清透的声音轻轻巧巧地落在地毯上：“一起吃一顿饭都不行吗？岁岁，你说过，我们还能做朋友的。”
若是不知内情的外人听了，或许真会觉得沈初是个深情的。可他先是莫名其妙地知道了叶惟岁的行程，然后又莫名其妙地进入了叶惟岁的酒店套房。
但凡叶惟岁有点戒备之心，就该直接喊保安经理上楼。
可叶惟岁阖了阖眼，最终竟还接过了他手中的那杯水，一饮而尽。
然后他转身，用力把杯子扣到岛台上。
背对着沈初，他的声音便变得冷漠：“别白费力气了，我不可能再去录那个综艺了。”
后背传来长久的沉默，叶惟岁也没回头，两人仿佛较着劲，看谁先溃败。
死寂是被“叮咚”声打破的。
叶惟岁打开手机，是名为Alex的一条消息。
Alex就是他的那位朋友，酒店法国分部的负责人，每次来度假时，只要有空，两人都会见面。
消息用英文写着：叶，沈给你的惊喜怎么样，不错吧？
叶惟岁猛地摁灭了手机。
沈初的出现果然是通过Alex，可他甚至不能怪Alex——沈初是他介绍给Alex的，Alex一个外国人，不了解国内舆论，更不可能知道他跟沈初早已分手。
“Alex的消息吗？”
仿佛有透视眼一般，他刚看完消息，沈初便开口了。
叶惟岁把手机塞回口袋，还是没转头。
他不想回，他想沈初滚回国别再在他面前，让他挣扎犹豫。
可话还没说出来，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席卷而来。
叶惟岁踉跄几下，意识瞬间变得模糊。
他瞳孔骤缩，强撑着转身，可眼皮陡然沉重。
在光线消失的前一秒，他只看见了沈初脸上那平静的疯狂。
……
意识再次回笼时，叶惟岁发觉自己躺在一张松软的大床上。
借着角落那盏昏黄的落地灯，他勉强看清了自己所处的地方。
这显然不是酒店套房的复古装修。
这间是以白色为主的，西式的装修风格，房间很大，奢华的装饰不少，但仍显得开阔。一转头，西式雕花大床旁就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
叶惟岁缓慢地下床，走到窗边。
从这往下看，能看到底下绿茵茵的一大片草地、泳池……
而放眼望去，就是蔚蓝海岸。
这大约是一栋位于半岛上的私人别墅。
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沈初把他带到这的。
可……
叶惟岁摸了摸口袋，方形的那块板砖便硌着他的手心。
他一时不知道该恼火还是该嗤笑——黎允还真预言成功了，但沈初似乎业务很不熟练，连手机都给他留着。
叶惟岁滑开手机，一条消息静静地躺在锁屏页面上。
他抿抿唇，最终还是滑掉了那条消息，把手机放回口袋，然后推开这间房间的门。
整个别墅静悄悄的。
叶惟岁赤着脚下楼，走路也近乎无声无息。
可刚走过楼梯转角，他就和一道眼神撞上了。
沈初坐在一楼的餐厅里，抬眼看他。
叶惟岁也停住脚步，站在楼梯上。
沉默一点点蔓延开来，最终，还是沈初先受不住。
他上前两步，似乎是想上来拉叶惟岁，又止步于楼梯前，只仰头，声音轻得恍惚：“岁岁，我做了晚饭，吃饭吗？”
他绝口不提先前那杯水的事，也绝口不提这间别墅的事。
装作如今的这一切都是稀松平常，他们只是来这里度假。
叶惟岁仍旧站在楼梯上，没动，反问：“你到底在做什么沈初？你没发现你都变得不像你了吗？”
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可沈初却最讨厌这种平静。
叶惟岁总是这样子。争吵的时候一言不发地离开，玩消失。提分手的也是这副冷静到近乎冷漠的样子。
好像他在他心里没有半点分量，激不起他半点情绪波动。
沈初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抬脚上楼。
叶惟岁被他拽着下了楼。
期间，沈初甚至隐秘地希望叶惟岁跟他闹起来，再打他一巴掌都好。
可叶惟岁始终平静，平静地被他按到了餐桌边，平静地看他端出好几道菜，什么动作都没有。
“岁岁……”沈初在他身边坐下，直直地看着他，近乎呢喃，“下一次录制在七月三，我跟赵琼说了，我们直接从尼斯飞去下一次的录制地点。”
这话险些打破了叶惟岁努力伪装的平静。
他牙关细微地颤动一下，用力咽了咽喉咙，才缓缓开口：“沈初，我没欠你什么吧？你为什么要这样一直逼我？”
沈初小声说：“是我欠你的，你不能直接给我判死刑，你想要什么，我，我都能给你。”
叶惟岁攥紧了手心，想说，他想要沈初远离自己的世界。
可余光瞥见沈初那副近乎渴求的神情，话又被生生堵在喉间了。
怎么会这么痛苦，他想，怎么会有人坚持得这么痛苦，还不放手？
沈初仿佛是察觉到了叶惟岁的动摇，又凑近了些，薄唇擦着他的耳垂，轻轻开口：“岁岁，你还喜欢我的吧？你……我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了，我不会再那么忙了，我也不会再遮遮掩掩，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就去录完这个节目……”
叶惟岁沉默地推开他，拿起筷子，自顾自地开始吃饭。
沈初看了一会，喉结滚动一下：“好吃吗？明天想吃什么？这边海鲜挺好的。”
叶惟岁没回，仔细咀嚼着口中食物。
咽下后，他放下筷子，视线盯着身前的碗：“今天才26号，你能在这里留到3号？”
沈初眼底骤然滑过欣喜：“可以的，我真的不忙了。”
叶惟岁起身，往大门那边走。
沈初慌忙跟上：“岁岁，天黑了，你要去哪……”
叶惟岁侧头看他：“你要把我关在这里吗？”
沈初一下僵住，又慌忙摇头：“我……没有。”
叶惟岁推开了别墅大门。
庭院很大，外面还有一道铁门，被锁起来了。
叶惟岁站在铁门前。沈初有些慌乱地解释，“天黑了外面不安全。”
见叶惟岁不说话，他又轻声补充：“你想去哪，明天我陪你去吧。”
沈初很擅长温水煮青蛙，放低姿态让人忽视他干过的事。
叶惟岁沉默地盯着漆黑的铁门，久到沈初都有些担心，张了张口，想说什么。
与此同时，叶惟岁猛然用力，狠狠踢了铁门一脚——
“砰！”
铁门爆发出剧烈的声音。
沈初瞬间慌了，拉开他想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但叶惟岁的情绪外泄也只有那一下，发泄完了，他便拨开沈初，径直回屋了。
反正他有很多时间，他耗得起，但沈初在国内还有那么大的摊子，肯定没他耗得起。
他压根不相信沈初说的——我不忙了。但他也不想跟沈初争吵，等又有什么事需要沈初去处理了，他再走就好了。
手插进口袋，叶惟岁缓缓握了握里面的手机。
沈初沉默地看着叶惟岁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半晌，慢慢抬手遮住了眼睛。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叶惟岁这么坚持，他真的……一点都不喜欢自己了吗？
他们在别墅与世隔绝般住了两天，期间叶惟岁大多都在主卧，偶尔下楼时，都会看见沈初默默地坐在一楼，冲他笑笑。
主卧不止打通了衣帽间，还打通了一个书房，偌大的墙面书架上放得满满当当，中、英、法三种语言的都有。
这种设计显然不是原主人的，大约是沈初买下后重新装修的。
叶惟岁坐在落地窗边看书时，思绪却难以集中，眼神渐渐飘到外面。
低矮的房子此起彼伏，绵延在海岸边上，色彩纷呈，与湛蓝的海连接在一起。
视野很好，很漂亮。
但叶惟岁却难以自控地想着——沈初到底买了多少别墅？
平洲和尼斯的两栋别墅加在一起，费用加上保养费就不低。
思绪飘荡间，叶惟岁又想起网上说的那些话——沈初还在和沈氏打官司，好像是因为版税的问题。
那他是嫌钱多得烧手吗？把钱扔在这种回报率低得可怕的别墅上？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敲门声传来，沈初进来了。
叶惟岁收回眼神，垂眼看书。
沈初已经习惯了他这副不理人的样子，熟练地在他身边坐下，沉默良久，小声说：“岁岁……有个音乐制作人在尼斯……”
他渴望地看着叶惟岁，似乎是想从他口中听到什么。
叶惟岁感受到他的视线，但只是翻了页书，依旧不说话。
沈初等了许久也没等到他的回应，自嘲地笑了一下：“我中午要出去一趟，两个小时就回来了。你……今晚想吃什么吗？我顺便去买菜。”
“随便。”
沈初闭了闭眼，又开口：“岁岁……你想跟我一起——”
“不想。”
叶惟岁很快打断了他。沈初搓了搓脸，遮住一闪而过的苦笑，“我会把午饭做好，你记得吃。”
“哗啦——”
叶惟岁又翻过了一页书。
翻书声和关门声重合在一起，很快消失。
等沈初离开后，叶惟岁放下书，又抬眼看不远处的蔚蓝海岸。
他猜得果然没错，他耗得起，沈初耗不起。
叶惟岁起身拿过自己的手机，给Alex发了消息——中午十二点来接我。
十一点半，他下楼时，沈初已经不在了。
别墅门没锁，但庭院大门从外面锁着。
叶惟岁摸了摸黑色的锁，良久，唇边浮起一个类似讽刺的笑。
餐厅里，沈初准备的饭已经在餐桌上了。
清炖牛肋条、圣雅克扇贝、烤蜗牛、洋葱汤，蔬菜沙拉，还有一道苹果派当甜点。
叶惟岁看着这一桌菜肴，心下滑过一阵复杂的情感。
他真的太容易动摇，他得在沈初回来之前离开。
叶惟岁闭了闭眼，强迫自己转身。
Alex很快就赶来了。
他是个风流的英国人，穿着花衬衫，大咧咧地隔着门喊：“叶，我把这锁砸了？”
叶惟岁隔着门应了一声。
Alex一挥手，他带来的两个保镖很快上前，破门而入。
铁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叶惟岁下意识眯了眯眼。
Alex吊儿郎当的声音又响起：“你跟沈到底在搞什么？”
叶惟岁抿抿唇，沉默片刻才道：“没什么，走吧。”
Alex耸耸肩：“跟法国人一样变.态。”
正午的日光很热，照得人头脑发晕。
右眼皮忽然疯狂跳动起来，叶惟岁用力摁了一下，说：“赶紧走。”
车只能从地库进入别墅，没法开到别墅大门前，得走一小段路才能到。
但叶惟岁和Alex刚走到轿车那边，几辆黑车便风驰电掣般飙了过来，在距离他们一步之遥的地方猛然停下。
沈初用力推开车门，眼底染着点红血丝，桃花眼的轮廓也有些红，声音更是切齿——
“岁岁，你又要跟我玩消失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