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归零 “我们会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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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再次沉默了会儿，它还是不愿意承认李持安那些猜测。
在它看来，已经被反复清洗过记忆的李持安，就算疑心病重了点，但没有实际能拿得出手的证据，只要它不承认，那一切就只能是猜测。
【你没有完整的记忆......有误会也正常......我和你才是一体的，我怎么可能——】
【就算没有记忆又如何，见到他的第一面，有没有记忆就已经不重要了】
李持安强势打断系统的话。
【怎么才能救他？】
【……】系统不想说话。
【那我们就一起死。我死，没有能量填充，你也会被困在小世界里，直到能量再次耗尽】
【他好的很！他自己不是说了吗，他、不、会、死。】
系统的语气很不好，在李持安听来，颇有点阴阳怪气，像是一个外出打工的家长回来发现闺女被黄毛拐走了一样。
【你还是先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放着任务不做，心甘情愿被他困在这里，你到底有没有自己身份的自觉？】
【我就说他是个蛊惑人心的大反派！你看看你看看！你现在还有点金牌辅助者的样子吗！】
【我看还没到大结局，他没死你先死了】
系统苦口婆心，絮絮叨叨地说着大反派的阴险狡诈、诡计多端，甚至还拿以往任务世界里的反派们当做案例。
【他们哪一个不是城府极深、工于心计之辈！】
【你已经完全被他蛊惑了！你清醒一点！这是你最后一个任务，你难道不想回家吗！】
系统知道，李持安最大的执念就是回家，就算她发现了异常又怎样，她真的能割舍掉支撑着她走过数个小世界的信念吗！
那无异于挖心。
系统笃定，在谢唯安和回家这个天平的两端，李持安就算再看重谢唯安，最终也会倒向回家。
没有归处四处漂泊的人，拒绝不了家的诱惑。
【你真的很想杀了他。】李持安，【那次也是，一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让我动手杀他。】
明明自己就可以出手，却始终在她意识里催促，李持安不蠢，虽然系统没有实体，但并没没有能够实体化对付人的特殊手段。
【你这么害怕他，明明可以自己动手，为什么不呢。是因为——动过一次，但被制裁了，所以……】不敢了么。
任凭系统怎么说谢唯安的凶残，是如何的道貌岸然、巧言令色、笑里藏刀，李持安都屹然不动。
即便谢唯安被拆穿了表里不一的事实，即使被拆穿，那归元宗仙魔大会期间的修士们的死都与他有关。
【所以你没否认那段记忆是你的】李持安哽咽地说道。
回想起那段记忆里青年毫无反抗之力地躺在地上，任人宰割被剥皮换脸、放血抽骨的场面，她的心就生疼得厉害。
李持安脸埋在谢唯安怀里，紧紧贴在他胸膛，仔细听着他胸口平稳的心跳声。
还好他还活着。
李持安不敢想，若是……她想她也会发疯。
【他只是想好好活着，他有什么错】
【为了自己活，就能手染鲜血？】系统把死于谢唯安之手的人整理成一张图传给李持安。
别忘了，这可是自己不想活了，想要拉整个修仙界陪葬的狠人。
人家执行力强的，暗中布局多年，成功蛊惑了魔族和那些野心勃勃的魔修仙修。
心机深不可测，不然那位点星宗的新宗主怎么上的位。
别看他一副病弱命不久矣的样子，真相信了，哪天被利用卖了命都不知道。
【他又没伤害无辜之人】
别以为她没看出来，这些人的修为能涨得那么快，有逐渐天才之名都和顾砚朝被拆骨抽血那件事脱不开关系。
既然享受了苦主的血肉，那么被苦主找上门讨债，也是理所应当。
【也是谢唯安心善，就只是收回被他们偷窃走的东西，要是换了我，我才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他们都欺负他】
系统沉默得听着李持安带着恨意疯癫的语气。是它忘了，能躺一起睡一个窝的人，能是什么两种人。
都是一路货色。
一人一统因此僵住。
“朝朝……对不起……我忘了你……”
“没关系，忘了也没关系。”谢唯安揉了揉李持安的脑袋，“我会一遍遍告诉你，我是谁……”
我会记得的，我记得我们很相爱，然后一次次的告诉你。
“那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没有分开……”
“别怕……暮暮，无论你在哪，我都会找到你……”他轻轻挪蹭过怀中人的脸颊，用自己的脖颈贴上去，像是有肌肤饥渴症一样，去感受那磅礴的生命力，生动的温度。
“我会种满你喜欢的花，找到你，带你回来……”
谢唯安说，没有李持安的日子，自己浑浑噩噩，活在噩梦里。
“不会了！你已经从噩梦里醒了。我在，我会一直在。”
至于意识里，系统时不时出来泼凉水的话，李持安直接忽略，当听不到。
她不信，自己和谢唯安之间，只能活一个。
可系统的冷眼旁观，还有日复一日旁敲侧击得出的一些东西，让李持安有些不好的联想。
最重要的是，顾砚朝的陨落，和系统有关。
或者说，是它一手促成的。
【为什么？】
【……】系统沉默以对。
【也是，哪有为什么，是我多问了】李持安冷笑，【你又不是人，没人性，自然不需要考虑】
被嘲讽没人性，即使是基于事实的真话，也让系统听得很不舒服，【你的命，是我救的】
【没有我，早在你我相遇之初，你就魂飞魄散了，哪里还能像现在这样，可以自由自在的在各个世界穿梭】
【……哦】李持安冷漠敷衍，自由自在？这个词可真是个笑话。
【可要是不是遇见你，我也不会出事吧。】
她极其不给情面的将这所谓的救命恩情底下的隐秘挑破。
【如果我还是那个初做任务的新手，我也许会真的相信。】
【可惜，我不是了。】
虽然已经没有了最初的记忆，可李持安倒推也能推的出来，当时系统的想法。
无外乎是当时能量枯竭，恰好遇上她，强制绑定，想要把她带出这个世界，但是它显然遇到了阻碍。
做了这么多年的女配，李持安也知道，有些世界角色，是不能缺失的。系统想要把她带走，不是那么简单。
它一定遇到了阻拦。
而这个阻拦，不用想，一定是顾砚朝。
【我只是在履行职责，所作所为都是在维护剧情，保证世界线】
【根据系统推算，命运线中，顾砚朝确为本世界隐藏在最后的大反派】
所以，为了自己的统生，避免被“世界意识”发现，就能肆无忌惮打断顾砚朝的傲骨，算计他的一身修为，将顾砚朝从一个天之骄子彻底推下神坛，让他再也爬不起来吗。
系统当初能量不足，李持安可以想象，它为了制造“合理”的混乱来掩盖痕迹，是如何蛊惑并控制了顾砚朝的朋友背叛他，并设下连环阴谋想要他的命。
可顾砚朝毕竟是世界命运线中的终极反派，这就导致顾砚朝死不了，即使他被断手断脚、被毁了修为、剥皮拆骨，他都死不了。
更是为了诛心，精心为他设了一个局，让他亲手杀了自己。
让他再也拿不起剑。
它害怕弄不死顾砚朝，所以这场诛心局，就是为了彻底从“心”上摧毁顾砚朝，让他陷入自我折磨、自我放逐的状态，好让他自寻死路。
李持安承认，听到这句话，想通一切的她真的很想彻底和系统撕破脸，找到它的运行代码，扣下它的能量来源，将系统抓出来。
她动了杀心。
她可以不管不顾的用尽一切办法去报复系统，但现在，谢唯安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仙尊都说了，他有救，这总不至于是骗人的吧】
【呵，他确实没骗你，可在这件事上，我也没有骗你】
同行数年，即便如今分道扬镳，关系恶化，李持安也判断得出系统说得是真话。
可这话里透露的意思，李持安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寻根溯源求良策，解绳还须系绳人’
【是真的就好】
虚假的和睦，在时间的流逝中越发浮躁。
——
李持安完全放弃了任务，每日黏着失而复得，对她患得患失的谢唯安，不去听也不去管外界发生的事，就连叶星遥时不时给她传的奇奇怪怪的简讯也直接忽略。
她也知道和她撕破脸的系统未必不会因此惩罚她。
她做好准备，等着系统公报私仇。
可令她意外的是，系统一直没有惩罚她。
“叶星遥还真是……有闲情啊……”自己一封回信都没有，她还能持之以恒的给她发，“不是，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为什么老是给我发一些负心薄情郎伪装深情哄骗单纯千金小姐的话本给我？还老是分享她的生活，问我过得怎么样……”
不是，她们这么单纯的女主女配关系，她这么主动，是不是有点冒昧了。
【看看你，再看看人家，这就是敬业！】
李持安充耳不闻。
干脆将叶星遥来信分享给她的事，当做八卦分享给谢唯安听。
“咦！沈随春的身份居然暴露了，孔元霜居然不相信跑去归元宗闹了！不是吧，她看起来冷冰冰的，居然比‘我’还恋爱脑！”
李持安摇摇头，把叶星遥写的谢唯安相关的话全部跳过。
“白慕青居然和曲尽河打起来了？哇，七曜门的韩逸之也太仗义了吧，竟然帮着一起揍！因为什么？不是吧，卖假货被抓住了！哼！活该！”
“呃……白慕青也太不是东西了吧，居然一直假扮叶星遥和韩逸之搞网恋！好家伙！他竟然还不是唯一受害者！还假扮成不同年龄段，已婚未婚女子！一二三四……我去！他这是将七宗一网打尽啊！”
对比那些被白慕青骗身骗心的受害者，她这个被坑过的人，一下就释怀了。
“诶！叶星遥和林舒误入尸魔的傀儡城，一身修为被废了大半，退了境界不说还差点被做成傀儡，啧啧啧，这也太倒霉了吧……
唔……幸得混元药君师无痕出手相救，如今因祸得福修为突破金丹了！！！”
突破就突破，还特意单独和她说干什么！点她呢！
“可恶！炫耀！她一定是在和我炫耀！”
“偶遇妖魔作乱，误入秘境，得见天极剑君……得他指导……有所感悟，想起君似于剑道亦有兴致，故将感悟记下于君一观……”
“圣兽殿内乱，机缘巧合下，助其大妖平乱，得澄神丹丸……此丹顾名思义……适合君……第一时间服用……”
“与林舒师兄同往鹤岭赏景，路遇摇光琴君，相谈盛欢，承蒙厚爱得琴君赠琴……此琴名凝梦，我不擅琴道……此琴赠予君，望君喜爱……”
“……”
“……”
叶星遥这一字一句汇报的，她想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都难。
突然发现，没了她这个女配，属于女主的剧情，一点没少嘛。有她没她都一样，不影响。
这让勤勤恳恳工作了数个小世界的李持安有点难评。
挫败感十足。
这就是主角的人生啊……除了总是容易卷入各种阴谋诡计里，到处都是机遇和送上门的金手指。
她这小日子过得安逸，叶星遥的日子过得逍遥啊……
除此之外，叶星遥还提到了她爹在找她。
想起那个喜欢吹胡子瞪眼，给自己打扮成小老头胖富翁的老父亲，李持安就有些感慨。
什么森罗城的李持安……森罗城本身就没有一个大小姐，这个身份本来就不存在。
记忆虽是编造的，可她们双方相处之间的感情却不是虚假的。
想到她那‘冰清玉洁’的老父亲，被凭空捏造出一个大闺女，她不知道对方若是回想起一切，还会不会认下她这个虚假的闺女。
应该会的吧……毕竟是个和她一样喜欢飙戏的戏精。
李持安不知道的是，她之所以能到现在没被系统惩罚，全因为有人在背后替她维持剧情线。
幻梦空间——
【你倒是不记恨我……】
【说笑了……认识在下的人，都知道在下记仇，有仇不报，寝食难安】
【……】果然是两口子，说话一样能噎死统。
【你对我恨之入骨，我亦然。可惜，你奈何不得我，我亦奈何不得你……既然如此，倒不如，你我仇怨先放一放。合作，如何？】
系统犹豫，可谢唯安是蛊惑的高手，三言两语的，从利弊得失上精准踩中它的私心。
谢唯安为了让李持安活下去，自此，与系统私下达成了合作。
他来替她走剧情。
一人一统默契的瞒着当事人。
谢唯安从系统得知了所谓的原剧情，自然也就知道叶星遥这个所谓的主角的重要性。
加之他们先前本就有合作，同病相怜的两人在暗地里的谋划总是相通的。
这就更方便谢唯安暗中布局，一步步引导了。
“可恶！叶星遥这日子过得也太好了！”
李持安不服，李持安也想要。
“朝朝！我们也去千琴峡谷看彩虹星海吧！”李持安眨巴着眼说道。
她看着青年愈发苍白的脸，眼中不经划过一抹担忧，不能再拖下去了……
“好……”
……
千琴峡谷，常年夜幕笼罩在星空下。
谷中崖璧栈道上的石琴自动亮起暖银音律灯，悠扬的琴音在峡谷中流淌，水面倒影出成片的星辉。
水声、琴音汇入乐曲，丝竹乱耳，虹色交织。
李持安与谢唯安坐在琴崖边，她晃着悬空的小腿，依偎在谢唯安的怀中。
看着底下两两相伴的男女。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聊着聊着，李持安说起先前自己将流萤漫当做剑招使的那数场比试。
“我说我怎么那么厉害，金丹越级打元婴，就算有秘境的强制同阶，也很难能赢那么轻松，现在想想，当时是你在悄悄控制我的身体，帮我代打吧。”
李持安歪头。
“对不起，在你的识海里控制你的身体……你生我的气，是应该的。”谢唯安搂住人的手一紧，立刻低头蹭了蹭李持安的额头道歉。
想起那时候李持安的生气他就有些后怕。
那样决绝的话，他至今想起来心口仍旧疼得发紧。
李持安立刻仰起头，顺着他的力道贴上去。
“不是的，我永远都不会生你的气。那时候，我的情绪被、无限的放大了，我无法自控。我并不是真的生你的气。
朝朝，无论你做什么，我永远都不会生你的气。”
“对不起……那时候对你说了很多过分的话，伤你的心了……”李持安眼眶酸热，连忙低头，额头紧贴着对方的脸颊。
——【他的身体无法修行，就算你用无数的丹药秘法给他续命，和你那漫长的寿命比起来，他必定死在你前头。】
【按俗话说，这叫——短命】
【更何况，他最大的问题就在于此。破了洞的船，只要不重修，迟早沉。漏的久，沉的越快】
“不，暮暮永远不需要对我道歉。不过分，我知道暮暮是爱我的……你随时都可以对我发脾气。”只要你不离开我，你做什么都不过分。
——【如果命运线不能按照我给你的剧情进行下去，那么就算她任务失败。任务失败，她会死】
【这不是我能控制的，就算你把我抓出来，也没用！】
既然结局之中他是死，那么就干脆用自己的死来成全自己的暮暮好了。
好不甘心啊……他最终还是无法陪着她走到生命的尽头。
“听说林舒打算和叶星遥成婚了，真是没想到，时间居然过得这么快……”
“啊，不过这婚期要延后，叶星遥说她要帮师门的师姐去魔门抢人……嘶！这算逼婚吗？”
“欸，你说仙门的结契是不是有问题啊……听说数年前归元宗有位女修，好不容易和心上人修成正果，结果结契典上毒倒一大片，婚事泡汤……”
李持安靠在谢唯安的肩头，叽叽喳喳地用着轻快的语气说着，可眼里半分轻快也无，满是说不出的沉重。
“你相信我吗？”
“你相信我吗？”
“当然。”
“当然。”
两人对视，互相笑出声来。
李持安笑着笑着，闭上了眼睛。
果然，他们想到一起去了。
可惜，这次谢唯安慢了她一步。
层层叠叠的细金链浮现在李持安裸露出来的肌肤上，脖颈、锁骨、手腕，勾画出一道道红痕。
像是封印的咒印，即将解开。
谢唯安瞳孔地震。
“我果然，还是不想你有事！”
“不……”
“其实，固然因为我们之间的道侣契约，你能操纵我的身体……但这并不是最主要的原因，对么……”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李持安泪眼婆娑，“其实，我们重逢那天，我的身体就认出你了，可我太笨，竟然忽视了这般明显的提醒。”
将发泄的委屈，误以为是被吓到的后怕。
谢唯安急切地摇头否定。
她还是发觉了，明明他一直隐瞒的很好，为什么会被察觉！
李持安捂着心口，苦笑道：“我每一次的心脏跳动……都是在剥夺你的生机……”
谢唯安无法修炼，身体存不住灵力，也承担不起灵力，概因这份属于顾砚朝的天赋本源，被强行剥夺，在李持安回到这个世界后。
被系统揉进了她的身体，凝聚成她的心脏。
所以系统才会非常笃定，她和谢唯安，两人只能活一个。
与剧情无关。
想想相遇至今，每一次心脏的异动，除了她身体本身留存的思念与情感，何尝没有谢唯安对她的爱意。
“那些人把该还你的都还了，我也该把属于你的还给你……”
“不、”谢唯安慌忙推拒。
他意识到李持安想做什么，下意识便想用透支性命的方式强行汇聚灵力制止。
话未尽。
李持安就极其自然并十分快速地伸手环过他的脖颈，仰头，用着近乎粗暴却又带着一丝笨拙的力道吻住了他。
那些刚汇聚出的灵力在这个热烈的吻下，立刻消散。
李持安死死堵住他的唇，撬开他的牙关。
唇齿相依间，她催动胸腔那颗属于他的本源心脏，借着交融的气息，将本源一点点剥离，渡回他魂骸之中。
仿佛撕裂般的疼痛席卷全身，比之之前的系统惩罚不遑多让，鲜血从唇角渗出，如珠落下，在纯白上绽开红梅。
可李持安硬是挺过这样裂骨的疼痛，仍旧缠着谢唯安的唇/舌不放。
扣住对方的手紧紧握紧，不肯放。
她很清楚，唯有将本源归还，他才能彻底摆脱这副残破的病弱身躯，重聚完整魂体，重归修途大道。
‘解绳还须系绳人’
这才是星玄仙尊，明明能够治愈谢唯安，却迟迟不动手，任凭谢唯安放弃治愈，带着她离开归元宗的原因。
“对不起，说好要给你点千灯的……原谅我吧……”
大婚之夜的千灯夜烟，终究是没能和他一起看了。
还有…洞房花烛……真好奇啊……那样的他该有多好看……
对不起，约定好的朝朝暮暮，她不能赴约了。
“相信我……”
“照…顾、好自己……我……好……爱…”
她的手最后恋恋不舍地划过谢唯安的脸庞，最终重重垂落。
“别走……”谢唯安的声音喑哑，肩线抑制不住地颤抖，咸涩的吻落在她发顶。
终日以性命抵换力量行事的人，第一次吃到了这样不顾惜自身性命行事的苦果。
他紧紧抱着她逐渐失去热度的身躯。
他能感到自身冰凉了两百年的身体逐渐恢复，她却在他怀里化作流光，碎成千万点金芒。
谢唯安瞳孔骤缩，绝望地伸着手想要阻止，颤抖的手却只捞到满掌空茫，那些光屑从指缝漏下去，化身漫天流萤。
一滴清泪从眼角落下。
一把漂亮的红色昙花伞，在萤辉中缓缓飘下。
……
“我们会再相遇吗？”
“会的。”
“什么时候？”
“漫天流萤的时候……”
他再一次在春暖花开的时节，失去了他的妻子。
……
……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