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大会 下一个顾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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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骨的冰凉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一头扎进了寒潭，呼吸的每一口都仿佛游走在寒意里。
又冷又锐，沉重的，好似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拽着她下沉。
寒风贯进了她的心口。
李持安低头，看着自己穿着一身血红的嫁衣，双手沾满鲜血，赤着脚，站在漆黑空荡的廊道里。
这廊道很长很长，冰冷的风吹起她飘扬的头发。
这是...哪里？
“对不起...”
一道模糊的声音突然窜到她面前，眼一花，李持安面前便多出一个与她身上嫁衣款式相同的男子。
她看不清他的脸庞，听不清他的声音。
“对不起...”
烛火跳动，映照着大红喜服上，触目惊心的伤痕。
纵横交错的血色遍布全身，一道道沉重伤痕强硬的将布料染成数块深浅不一的暗红褐色。
是刀？是剑？是鞭？是棍？
不止……
皮肉与绽开的衣衫紧紧粘黏，一时竟难以分清哪里是血肉，哪里是衣衫，千疮百孔之下，是数也数不清的，层层叠叠的肿胀青紫淤伤。
心口的布料暗沉得十分显眼，干瘪紧巴，仿佛被人从中挖走一大块，暗色的边缘渗出细密血珠，血珠顺着衣衫往下流淌。
这样骇人的伤势，仿佛是刚从刑场走下来的一样。
“唔！唔——”
李持安猛地从梦中惊醒。
好、好疼！
李持安脸色煞白，右手成五爪用力抓着心口，电流刺痛像是浸泡着辣椒水还带着倒刺的鞭子，一鞭鞭抽打撕扯她的心脏。
那股梦里的寒意并未因梦醒而消退，反而变本加厉地停留在她的心脏、四肢，乃至笼罩住她整个人。
她像是从千年寒潭里爬出来一样，又冷又痛，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系统的惩罚警告在她视野里猩红地跳动着。
【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有违规行为，违反系统任务，系统警告惩罚开始！！！】
【警报警报！异常异常！】
【倒计时：00:00:00】
“唔、啊！！！”
李持安斜一眼红屏，正想说什么，却不料下一秒，汹涌澎湃的剧痛以铺天盖地的势头冲刷而来。
“安安啊！你都在房间里躺好几天了，我知道你很着急，要不，你出来，爹教你几个剑招如何？”
漂亮的红色灵蝶挥洒着磷粉翩跹到李持安面前，停在床沿。
——这是某人专门为了哄人特意用灵力幻化的传音蝶。
这样好看的灵蝶若是换在其他时候，李持安少不得会被引出兴趣，要和制造它的人学一学，不过她现在根本没心情，半点欣赏之意也生不出。
“……”
“爹错了，爹不该说你那么重！不该笑你！爹跟你道歉好不好？哎哟！爹真不是不相信你！爹是怕大会刀剑无眼的，你伤着了怎么办？”
“安安？安安啊！爹错了！爹真的错了！别不理爹行不行！”
“爹答应你了就绝不会反悔，你先开个门，爹给你找了好几份伞法，你要不看看，想学哪个爹教你！安安？”
“不、不用了、我、想再、多睡、会、”
“别、来、烦、我！”
李持安朝着灵蝶一挥，红色灵动的灵蝶连同讨好的声音一同消散在空气里。
须臾后——
她才紧紧闭着眼，撑起半个身子靠在床头，整个人冷汗淋漓，手捂着心口大口大口喘着气。
“为什么……又是系统惩罚……可恶！这绝对！是系统中病毒了！”
“可恶！每天都给我来这么一回！什么倒计时！根本就没有计时！我要投诉！我要申诉！”
“就因为我没杀了谢唯安，就这么惩罚我吗！可恶啊！你让我杀，我还就偏不杀了！病毒！绝对是中病毒了！”
李持安小声碎碎念般地骂了系统很久很久。
好似将这几日积攒的怨念都一起发泄出来。
若说之前李持安对系统中病毒的程度还是秉承怀疑并觉得只有一点点，还能用影响不大，那现在就是百分百肯定并觉得这系统已经报废了。
既让她恶心，又让她气得要命。
除了被动的接受系统的惩罚，体验着这几天惩罚时间从半个小时暴增到现在的12个小时以外。
李持安什么都做不了。
申诉无门。
简直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那个……梦……到底是什么？”
梦中那惊惧的痛感还在胸腔里残留着，那样尖锐、湿冷的感觉，像有只冰凉的手在里面，正从她的肋骨缝隙里往外掏什么东西。
她紧咬着下唇，紧紧按住心口。
心脏……好像要从里面跳出来。
大脑一片空白。
“我刚刚……做梦了吗？”
李持安眸光失去焦点一瞬，紧接着，茫然地眨眨眼。
她恍恍惚惚地放下捂着心脏的右手，揉得皱皱巴巴的衣领已然被她身上的冷汗全浸湿，又冷又黏。
湿冷的寒意在此刻再次席卷。
李持安将湿透的衣服换下，脱力地泡在温热的浴桶里，心悸的余韵仍旧缠绕在心头。
【被强行灌入魔气，身体强度承受不住，一个不稳，就彻底，死定了】
【现在正是关乎任务能否完成的紧要关头】
【趁现在，杀了他】
【谢唯安，杀了谢唯安】
那日和系统的对话仿佛就在昨日。
“爹说了，谢唯安现在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却只是一时的。因为他脆弱的凡人体质……承受不住药力与灵力，只是被吊住了一条命。
虽然身体被魔气侵蚀，破坏得千疮百孔，但他还是个凡人。”
“可我明明看着他被灌入了那么多魔气……”
“所以…他没有入魔……还把我从万归冢带了回来，而不是带了出来……”
“原来谢唯安……他真的是反派啊……”
李持安喃喃自语，眼神还有点不可置信，显然对自己推导出来的事实不敢相信。
关于魔族误抓人，给谢唯安灌输魔气想要将他转化成魔族这件事，李持安并没有说出口。
在钱致意和惠闻立问她发生了什么，又是如何脱逃的时候，她将这些不该说的瞒了下来。
一问三不知。
反正现在仙舟上除了钱致意最大就是她老爹最大，没人敢质疑她的话，也没人去追究。
“所以谢唯安为什么会成为大反派啊？”
李持安好奇。
她记得，这个大反派的目的，是要颠覆整个修仙界，像个疯子一样，想要拉着整个修仙界去死。
“难道……是因为他的身体……他病得太久，所以精神状况越来越差，最后疯了，想着自己活不了，所以黑化了就想拉着所有人陪葬？”
说到黑化，李持安就想到那个认错人的魔族。
“啊啊啊！
我还真不知道剧情里大反派的背景故事，他的动机以及故事线和我个炮灰还真没有重合的地方！
我和他连个对手戏都没有，我上哪儿知道去啊！！！”
“不过现在谢唯安应该还没有黑化，只要我能阻止他的黑化，彻底治好他，那不就既完成了主线的拯救任务，也能完成阻止反派灭世咯！”
李持安眼睛一亮，但很快又垂了下来。
“啊啊啊……这个年头，黑化的理由一大堆，我哪知道他会不会再出现奇奇怪怪的突发黑化事件啊！”
不知为何，李持安觉得黑化这个词一点也不适配谢唯安，脑海里构想出谢唯安黑化癫狂的模样，心脏又是一阵抽痛。
“嘶——”
想到谢唯安惨白着脸，颤抖着身躯仿佛下一秒就要倒地不起，却紧握着宿影剑，笑着温声安抚她别怕的模样。
明明自己的情况都……
李持安说不出此刻心中是个什么滋味。
“谢唯安……”
“你不会……真的喜欢我吧……”
——
数月后，归元宗。
云海翻涌，灵雾漫过天边的圆弧彩霞，巍峨的山峰在灵光间若隐若现。
仙气盎然，清风徐来。
松定峰，练剑台——
灵气与魔气冲天，将整个练剑台分割成两半。
前来参试的仙修魔修齐聚于此，人流熙攘，泾渭分明。
左边，灵气清正，正道仙门的弟子个个仙袍端正素雅，身姿挺拔，目光坦荡。
右边，阴寒的魔气流转，魔门的弟子多衣衫广阔，形制多样，颜色多种，模样更是五花八门。
李持安戴着个面具，穿着一身紫衣，轻手轻脚地穿过人群。
庄雨眠跟在她身后，小声说道：“听说点星宗的南宫已经放话盯上你了，他还不知道你要参加元婴期的，万一他要是知道了...”
“知道便知道，我又不怕他知道。”李持安熟门熟路地找到每个盛大集会都会设立的赌盘。
更别说是仙魔大会这种最为适合设立赌局的盛会了。
“别说扫兴的话了。
钱叔说去帮忙联络熟人，我、惠师兄也跟去帮忙，叶星遥和林舒回去复命，谢唯安身体不好小金留在舟上照顾他。
现在就剩下我们两个。来！先把灵石给压上！上次那一场赌局我可输惨了！这次我一定要把输掉的赚回来！”
说着，李持安迅速在赌局登记上报上自己的名字，在庄雨眠“你来真的啊？”的眼神中，在登记人满眼“你疯了吗？”的眼神中，大手一拍。
给自己压了五万上品灵石。
“你还别说，这一路上我看到好些个熟人。七曜门的孔元霜、韩逸之、常松吟，上次花谷里那些，基本都来了。”李持安回头眺望着说道。
“不过好多都是不认识的……哇……好多人啊……这还只是金丹期，就有这么多人。
元婴真人还没到，也不知道来参加的真人有多少。”
希望不要太多。
李持安内心祈祷。
庄雨眠不安地抓紧衣袖：“你可小心着点吧！这里可不是澄明府，咱们的身份在这里可实在算不上什么。”
“这一辈、近些年里的元婴期年轻天才，恐怕都会在此齐聚一堂。”
“若非是仙魔大会，咱们寻常筑基期修士上哪能看到这么多元婴真人同台比试？”旁边的男修听到庄雨眠的叹气再也忍不住。
“更何况元婴真人交手，那些招式法理、灵力运转皆藏大道玄机。咱们在场之人静心观摩，说不得就能从中参悟一二，这可是对咱们修行大有帮助呢！”
“快看快看！那是七曜门的高真人——”
他突然一下变得十分激动，指着从天边御风而来的七曜门剑修对着庄雨眠和李持安两人喊道。
他看着那人的眼神充满了向往与崇拜。
见庄雨眠和李持安平淡没什么反应，他先是茫然，然后立刻来了精神。
“这位高真人可了不得了！！！
他并非出身修仙世家，乃是出自凡人俗世。高真人的父母只是不亏城外平平无奇的采药人，世代以采药为生，连耕农都不是。”
“一次偶然之下，遇见了七曜门外出的长老，入了长老的眼被带回七曜门，后来更是测出了灵根便拜入了这位长老的门下。”
“难道……这位师兄是单灵根？”旁听的其他人好奇地问道。
说话之人摇头否定。
“是三灵根。
虽说比不得那些单灵根、双灵根的天才，只是普普通通的三灵根，可高真人修行上的天赋，并不比那些单灵根、双灵根的天才们差！”
“你们知道吗？高真人在修行上的天赋有多恐怖？修行至元婴花了多长时间？”说话的人故意停顿，卖了个关子，看着众人不断被他的话吸引过来，才继续说道。
“我就这么和你们说吧，当初高真人踏入修行之时，年岁可是超过了二十五岁！！！
可他却在短短二十年不到的时间，就从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一跃成为了元婴期真人！”
“哇——”
“嘶！！！”
人群一片哗然。
“这、这等天赋、可比得上顾真人了啊！”
“可不是嘛！若非高真人修行的太晚，他现在就是下一个顾真人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