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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灵宠 阮肃白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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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肃白还是决定去那纸条上标示的地方查看一下。
他特地往树林里绕了一小圈熟悉地形,期间遇到几头一阶妖兽顺手斩了拿灵石,到目的地附近,只见河边蹊跷地立着一截半米高的石柱,由三段组成。靠近前,阮肃白用灵力试探几番,并不是什么暗器的机关。这石柱一截埋入土中,柱身攀附着植物和苔藓,覆盖了下面深浅不一钻刻着的古老文字。阮肃白看着这些古文,虽然并未见过但却觉得有些熟悉,他拨开树叶想要看清,却不想在他触碰的刹那石柱扭转,原先的文字拼凑成了形似狐狸的图案。
阮肃白下意识松手,石柱上的枝叶却如同活物一般缠住了他的手腕,白光一闪,再眨眼此地已经不见人影。
他还是太大意了。阮肃白脸色不太好看,好在似乎只是被传送到了别的地方,方才被禁锢的手腕除了淡淡的红痕也并无不适。此刻他处于一座破旧的庙宇前,四周皆为草坪,很明显与之前的森林不是一个地方。庙旁立着一块石碑,阮肃白照旧用灵力先探探情况,这次他坚决不乱摸乱碰。
与刚才的石柱不同,这块石碑干净且光滑,走进了甚至能看见反光,明显是有人定期打理过的,上面纂刻的也是当前惯用的人族文字。阮肃白细细回想,那石柱上的古文字似乎是他曾在阵法卷轴中见过的符文,可惜叶正才对阵法一窍不通,也只有些介绍机制的书籍。阮肃白曾感兴趣过,可惜无处可学,渐渐地便淡忘了。
这一回倒让他有了些想法。
言归正传,阮肃白将视线落回石碑,最上面写着狐仙居,含义一目了然。往下看字逐渐小起来,看不太真切,阮肃白眯了眯眼睛,无意识地逐字读出声:“曾衔补天石半片,蓬莱宴饮压群仙。贵妃醉舞霓裳裂,是我撩爪第几年… …”阮肃白读不下去了,一眼扫过去剩下数十行全是自夸的诗句,除了能看出是只自负美貌的“狐仙”外,毫无有用情报。就在他想转身检查庙宇时,石碑微颤,原本空旷的诗词下竟一笔一画地凭空刻出文字。
“好无聊,谁进庙陪姑奶奶玩?”
阮肃白看了眼,竟在其中感受到了一丝真诚,随即继续去检查古庙了。
那石碑好像能看见他离开似的,抖动地愈发强烈,文字出现的速度变快,字迹愈发潦草,写到后面好似发现阮肃白压根没看,停了一会儿,放过了下方写满的空间,在最上方留下一句话便没了动静。阮肃白也刚好绕完一圈回到原处,他扫了眼新写的文字,内容多半是威胁,最后那句却让他停顿了。
“姑奶奶我有你要的令牌。”
阮肃白闭了闭眼。哪怕是凡人都知道狐族狡诈之辈众多,狐仙狐妖虽然一字之差,本质上却是两个极端。尽管这位姑奶奶自称狐仙,写的东西看着是真情表露,他也不敢轻信。何况在秘境中,谁知道有什么高阶妖物。
“我考虑下。”
石碑颤了颤,没再出现字。
就根据现状来看,要么进庙去见所谓狐仙。就凭凌空刻字和能观察庙外情况这两点,阮肃白自认为不是对方对手,但很明显这狐仙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禁锢,不然早该现身。若是不去,根据他方才的观察,并未找到类似传送石柱的阵法和出口,此地除了庙宇,别无他物。他调动储物戒,将传送符捏在手中。最让他毫无头绪的,是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符箓还有没有用。
脑中思绪翻涌不过一瞬,阮肃白召出一柄木剑,还是决定一探究竟。
庙宇里面看着要比外头脏一些,小一些,正中间摆放着一尊九尾狐的石像,雕刻的惟妙惟肖,若是凑近点就会发现竟连狐狸脸上细密的毛发都根根分明,石像前面是落了灰的供台。除此以外别无他物,空的出乎意料。
“我已进来,还不现身等什么?”阮肃白驻足了一会儿,周遭毫无动静,外头的石碑也没再颤,仿佛只是座寻常的庙,但他一刻不敢松懈。就在话落后没几秒,雕像的眼珠转了转,几乎是瞬间,阮肃白想也没想挥剑砍去。
在剑刃砍入石像的一刹那,阮肃白竟发觉自己好似砍在活物的□□上一般!来不及多想,下一秒庙内的灵力波动大变,石像的裂口处吞噬着灵气,就连阮肃白用来防御附着在周身的灵力也顺着剑流走,他立马抽离,将外放的灵力尽数收回。
他能感觉到庙中的灵气逐渐稀薄,而石像也逐渐地变得生动,毛发被赋予光泽。随着门外的石碑砰一声碎裂,重新拥有肉身的狐狸眨了眨眼睛,甩动着身后五条白尾。
“分明是只妖物,还敢自称为仙,”阮肃白语气中带了些嘲弄,对方明显是利用他摆脱禁锢,如今只能放手一搏了。没想到对面白狐压根不等他话讲完,便跳下石台往他脚边扑,动作一气呵成。
狐狸兽嘴一张一合,吐出的却是人话:“呜呜呜呜姑奶奶我等了十数载,终于有人信我一回……”意识到阮肃白也在讲话,她茫然抬头,“小道友,你方才说什么?”
阮肃白一时分辨不出这是不是假装服软的把戏,保险起见,他用剑尖戳了戳抱着他右腿乱蹭的毛团,狐仙毫无防备,痛得吱哇乱叫,四条腿并用地绕到阮肃白腿后侧,怒目而视:“我朝你亲近你却想害我?令牌你还想不想要了!”
阮肃白见她并无杀意,接受了这是只灵兽的事实,他收回木剑,把抱着他的灵狐蹬开:“按你说的进来了,令牌呢?”
灵狐朝外走去,在碎裂的石碑旁坐下:“庙是进了,可你还没陪我玩呢,看在你长得顺眼的份上姑奶奶我大发慈悲,你替我寻样东西,就在这秘境中,找到后交给我,我就把令牌给你,如何?”
简直是得寸进尺,阮肃白对上打量着自己面容的狐狸眼,越过她径直离开:“没兴趣,你再等十年跟别人玩吧。”
“你!”灵狐一时性急追上去,眼珠一转又停住脚步,“想要离开只能靠姑奶奶我启动阵法,你想激我也没用,哈哈!”
阮肃白都懒得回头,两指夹着有些皱了的符箓,道:“此物为试炼前发的传送符,仙尊说了使用后即刻传回宗门,大不了我五年后再来。”说着,他就作势要催动符纸。
灵狐这下不敢多嘴了,“我给你,我给你,可我真的得要那东西才能给你令牌!”阮肃白本来就没想用符箓,指尖翻转就把它收了回去,他现在信了灵狐六成,毕竟要害人也不会拖到现在了。
“什么东西?”
“呃…就是一个球。”
阮肃白冷了脸:“你要是连坦诚相待都做不到,就别指望我帮你。”
“唉… …”灵狐衔住阮肃白衣袍一角,心念一动便回到河边石柱旁。阮肃白发觉回到秘境后灵狐的声音并非从口中发出,而是通过神识直接穿入脑中。
“我虽在狐仙一事上骗了你,但你放心,姑奶奶我是正儿八经的玉明宗宗内灵兽,不过是十几年前…出了些意外才落得如此田地。”
“什么意外?”
灵狐在前面领着路,避而不答,阮肃白意识到这是去往哪里。
“我因此丢了内丹,修为大减,恢复不了人形,你要的东西跟我的内丹都在一处,帮我也是帮你自己。”
阮肃白和灵狐回到那座石山后侧,那处洞口似乎与原先有了些变化,阮肃白用灵力查看,只觉得如同接触到了一层屏障被弹开。
灵狐尴尬地避开阮肃白的视线:“不是我干的啊!这结界就是需要金丹期修士才能解开,’’她想了想,“筑基后期也足够让它临时失效一会儿,就是要把握时机….”
得,反正都是要修炼。阮肃白拿出垫子原地坐下打坐,闭眼前想到什么,问:“此处如此明显,想来十几年间我也不是唯一找到纸条的人,怎么会拖这么久?”
一提往事,灵狐眼神中便有些委屈:“…捡到纸条的不信我,信了我的看了石碑也不信我了。”
阮肃白:……他觉得信了这狐精的自己也太蠢。
不知是不是灵狐在身边的缘故,阮肃白发现山林间的灵力似乎从原本的流向渐渐变为朝自己身边汇聚,有如此大好机会岂能浪费?内丹贪婪地吸收着灵气,临门一脚便能突破进筑基后期,阮肃白却压制着,被挤压的丹田硬生生地扩大,吸纳更多灵气,丹田运转到极致,天地灵气尽数被化为自身真元,漫溢的灵气顺着经脉流向全身,冲刷过脉络中的淤堵。
阮肃白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却毫不拖泥带水全程一气呵成,收回流向全身的灵力后他直觉不能再如此激烈,老老实实地运转完七个小周天做为收尾,他感受着自身的灵力,虽未突破,却胜似突破。
入定时时间的概念被模糊,问了灵狐才知道已是五天过去,阮肃白不禁为自己捏一把冷汗,他专注修行丝毫没心思去警惕周遭,好在榜上已有不少人寻到了令牌,似乎大部分人都在为了通过试炼大打出手。
灵狐翻了个白眼:“还不是姑奶奶我布下幻阵为你保驾护航,还不快干活!”
话是这么说,灵狐早在一开始就暗暗观察着阮肃白,在意识到他强行扩大丹田起便心惊肉跳地等他出定。开玩笑,方才的情况分明是再多吸收一丝灵力都要撑破丹田,一般人哪敢拖延到极限?真不知道他是无知无畏还是胆大包天。
无论如何,阮肃白都绝对是个天生适合修行的天才,不论有心或无意,能够选择压制突破打实基础的修士屈指可数,如此一来堪称同阶无敌,要是在战术上也有才能越阶一战也不在话下。狐狸眼一转,她想到自己做下的赌约,似乎跟随这人也不错。
阮肃白沉思片刻,掏出一枚上品灵石丢给灵狐,算作报酬:“多谢。”
这东西不仅是货币,其中蕴含丰厚灵力,对于哪个种族都是修行必不可少的好东西。
灵狐嘀嘀咕咕道:“姑奶奶我要是全盛时期就连出场费都得上百枚这玩意儿,也就狐落平阳身价低… …”嘴上不停,吸收的却快,她丢下空壳如同能尝到味般砸砸嘴,坐在一旁舔毛去了。
阮肃白懒得接她茬,他抬头查看大有变故的榜单,榜上也没几个认识的名字。“顾骆。”他对这名字多看了两眼,正是首当其冲的第一名,竟已有十二枚令牌,实在令人咂舌。
视线往下,在靠近末尾处看见了徐清阳。
阮肃白收回目光,召出木剑示意灵狐过来:“还有两天时间,争取速战速决。”
雪白的身影轻盈一跃,如同围脖般蜷在阮肃白肩上,辅佐着阮肃白将自身灵力渡过去,霎时间周围枝桠簌簌,如同狂风过境卷起落叶尘土,阮肃白只觉得灵力充沛,五感清明,视线所及之处竟能看破本不可见的灵力,他只当是一加一等于二的效果,殊不知这正意味着二人的契合度极高。
灵狐神色复杂,她本不太信缘,如今看来干等的那些年似乎真是时候未到。
“破空剑法。”阮肃白唇瓣微动,全身灵力磅礴气势如虹,语气却出奇的平淡,随着挥臂动作剑气朝山腰横飞,分明是木剑却有争鸣,连带着小臂都微微颤抖,他初次驾驭远超自身的灵力,能做到这样已是奇迹。一人一狐太过专注,都没注意到木剑承受不住超载灵力,剑脊末端有了一丝裂痕。
再抬眼,直径几米的石山连同阵法皆被拦腰斩断,山体倾斜向后倒去,露出平滑的横截面,中心中空之处为球形阵法,里面躺着一只木匣,亦是被削去了一半,破损处正在缓慢复原,估摸着不用几分钟即可复原。
灵狐跳下肩头,将木匣中躺着的一枚如同白玉的内丹吞下,随着圆丸入体,她周身散发出淡淡白光,脸上的绒毛褪去,前肢变做手臂,渐渐化为了人形,模样瞧着不过是十二三岁的女娃,白发黑眸,肤若凝脂,眉眼间除了少女的俏丽还蕴藏着几分妖媚。
女童指尖勾着木匣中另一件物什,那枚令牌上串着的金绳,绕着手指转了两圈顺势丢向阮肃白。
“你要的东西,姑奶奶我可没骗你吧!”
阮肃白接过令牌,触碰到物体的瞬间空中传来沉闷的一道钟声,最下方榜上赫然是他的名字。
确认无误,收回空间。
灵狐收回了内丹,如今才能看见修为,阮肃白知道她等级不低,却没想到竟是一只五阶中期灵兽,虽然不知为何原因九尾狐只剩五尾,但神识一探便知修为虚实。
女童容貌姣好,看着他面上难得地扭捏了起来:“姑奶奶我看你很顺眼,决定与你结契。”这本就是她从前定下的赌局,若是能就此了结一桩心事倒是喜上加喜。
“我考虑下。”阮肃白淡淡的,灵狐修为高不假,可普通修士只能与一头灵兽结契,虽然不是没有分道扬镳的前辈,但到底是件大事。
灵狐明显面上挂不住,她看着年幼但不知道比阮肃白年长几辈分,五阶灵兽就是对元婴修士来说也求之不得,她瞪大眼睛,语气带上些怒意:“你一个小毛孩还敢挑三拣四,跟我结契算你占大便宜,姑奶奶我好东西多着呢!”
阮肃白想到那空空的破庙,一脸不信。
灵狐咬牙,小鬼就是见识短:“我那庙可是在建神识空间中的!”
阮肃白心动了,与灵兽缔结契约后神识相连,生死相依,也就意味着他能平白多一处储物空间。那地除了一座庙宇,四周皆为草坪,一望无际,可比他现在的储物戒指强多了。
他二话不说答应了。
灵狐很满意这种转变,尾巴尖都往上翘了几个度。
一人一兽刺破指尖,血液交融的一瞬阮肃白脑中浮现出一个名字,“嫣儿?”
灵狐点点头:‘’既然你我已结契,姑奶奶我便允许你以名唤我,‘’语毕,她身形闪了闪,又变做狐狸形态,“内丹才回到体内,修为不太稳定,试炼结束前我会在庙中修行,你若是要过来,记得提前说一声。”
阮肃白点头,眨眼间嫣儿就不见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