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魔头夫君一剑穿心后》遥点烟汀

71、师妹 我知道，你

　　江渺感受到师兄的触碰，心下一惊，她下意识想拒绝，却无奈四肢软绵绵的，仅是支撑身体便已经很困难，他稍稍施力，她便被推倒在柔软的床榻上。

　　江渺咬牙将身体撑起，眼见着他的手再次探向自己，便抬起手，想推开他，却如何也使不上力，欲拒还迎般，手搭在他的手腕上：“不用…我没事。”

　　她的手柔软无力，几乎只是虚握着他的手腕，她的掌心滚烫，因此相贴的那处肌肤很快染上了她的温度，易玉衡居高临下地俯视她，视线在落在自己的手腕。

　　到底是从何时起，那个总是粘着他，要在他怀中才肯入睡的江江儿，竟然已经下定决心，要与他分离了？

　　为什么，他费尽心力，将横在而之间的障碍扫除，江江儿却还是不肯把视线投向他。

　　为什么，即使他已经给出生生世世只要她一人的承诺，她却还是不肯点头。

　　分明是他先来的！二人青梅竹马，同气连枝，分明从前……从前他就确认过她的心意。

　　那时，她分明答应过，绝不会忘记他的。

　　不怪江儿，不是她变心，只是她太单纯，入世时就如同一张白纸，难免受到乌糟糟的俗世俗人的影响。

　　是他不该与她赌气，早知道她心思至真至纯，他就应该一直守在她身旁的。

　　都怪…都怪那条阴险狡诈、趁虚而入的蛇！

　　也不知道他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将她蛊惑至此，不过没关系，不要紧，他有的是办法，让江江儿迷途知返…回到自己身边。

　　易玉衡望着她，眼中情愫渐浓，他反握住她的手，强硬地撑开她的指缝，把她的手压在床上，十指相扣。

　　“江儿。”

　　她正集中全身的注意力催动体内滞涩的灵力，直到他突然的动作将她打断，江渺这才抵着头疼，抬眸看向他。

　　“江儿，我知道，你心中还有别人，可明明…明明是我先来的。”
　　易玉衡说着，全然不给她回应的时间，倾身上前，将她压在身上，“你我自幼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同气连枝的情分，这些年来，你当真对我不曾有过念想…也不曾懂我的心意吗？”

　　“你我之间的障碍已经不在了，你难道还是不肯侧目分一丝余光给我吗？”

　　他语气又缓又柔，好似从前哄她入睡时那般轻柔的耳语，如今再听来，却是被欲念浸满。

　　“没关系，江儿，就算你不肯也没关系。”
　　易玉衡见她蹙着眉，只觉得怜惜，伸出手，捧着她的脸，手指摩挲着她的脸颊，“我们宿命相连，在我心里，我这副身体早就是只属于你的了。”

　　话毕，易玉衡深深地吸了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俯下身，吻住了她的双唇。

　　江渺闻见一股清雅的檀香逼近，下一瞬，彼此的发丝纠缠一处，她唇碰上另一道柔软，她想躲，却被师兄压在身下，他的手用力钳着她的下巴，无论如何也挣着不开。

　　辗转间，舌舔过齿关，她听见自己心如鼓擂，脑中空白一片，什么想法也没有，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咬了下去。

　　“唔！”

　　易玉衡猛地起身，压在她身上的束缚终于解开，江渺口中的血腥味还未散去，她手忙脚乱地起身，膝行着向床榻深处爬去。

　　直到背抵在坚实冰冷的墙上，她才终于从惊慌中回神，她顾不得太多，催动体内灵力，内息紊乱之下强行运功，定会损伤元神，却也比坐以待毙好得太多。

　　易玉衡站在床边，一丝不苟的发冠散了，发丝缭乱，在昏黄摇曳的烛光下，幽深的眉眼紧盯着她，唇上染着刺眼的殷红，恍若一只艳鬼。

　　“没关系。”
　　二人长久的对峙之下，却是他先开了口，“江儿，没关系。就像我从前说的那样，我等你，多久都等你。”

　　他说罢，又像个没事人似的，理了理衣冠，与她道过晚安后，从房中离开。

　　她缩在墙边，过了好一阵，确认房中再无动静，师兄已经真真正正离开后，强压在心口的那一口血再也抑制不住，涌上喉头，喷涌而出。

　　江渺狼狈地趴在床上，一呼一吸间都沁着丝丝血腥味，掌心和眼前都是刺目的红，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她闭上眼，只觉得无比疲惫。

　　师兄……怎么会，他怎么能？

　　难道他当真以为，越过那一步后，二人之间还能回到从前吗。

　　体内的灵力因为刚才强行调动，仍在经脉中乱窜，她只能先集中精力运功，以免不慎走火入魔。

　　江渺一夜未眠，生生捱到天亮，师兄和简简并未前来与她道别，正好，她也不想见人。

　　天光大亮，江渺站在窗边，留神听着底下马厩的动静。

　　还是新年期间，早起出行的人不多，底下聚着三五人，显然都是前来赴宴的仙盟中人，也不管时候还早，大声说笑着。

　　江渺听着那些嘈杂声，只觉得无趣又烦躁，正想着去收拾整理一番，突然间，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心向下沉了几分。

　　“诸位，一早便这样喧哗，怕是不太好吧。”
　　易玉衡笑着打断几人的闲谈，江渺没听见回应，只是底下瞬间安静了下来，接着，又是师兄开口了，“借过。”

　　她只听见一人的动静，简简呢？

　　难道她已经先行离开了？

　　江渺试图回忆起昨夜苏简简是否与自己交代过什么，可她的脑袋里仿佛装着一团浆糊，什么记忆也没有，随后底下响起一些细碎的声响，许是师兄正在将行囊托起，置于马背上。

　　“易兄，你的脸，是受伤了？”

　　江渺的呼吸一顿，凝神等着易玉衡的回答，他没有立刻回应，开口时，话里带着笑意。

　　“无妨。”

　　随后，一阵马蹄声起，她知道，是师兄离开了。

　　师兄也走了。

　　江渺攥紧掌心，努力撇开那些涌上心头的情绪，整理好自己后，收拾行囊，策马回了山门。

　　她不想再躲了，也不想再逃避下去，不要再被推着向前，被迫接受所谓的命运。

　　一路快马加鞭，她赶在日落时回到山门，正巧，凌青与易玉衡也已回来，正在屋中修整，见她气喘吁吁地闯进屋来，还以为发生了什么要紧事。

　　江渺站在门口，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缓下来，她盯着眼前的地面，扑通一声，双膝触地，扑通一声跪在二人面前。

　　“师父，师叔，弟子不肖！”
　　她垂着头，背却挺得笔直，一咬牙，直直地俯下身，一声闷响，额头撞在坚实冰凉的地板上，“…弟子无能，未能坚守道心，百年来执念缠身，道无寸进。”

　　“师父师叔的养育之恩重如泰山，弟子自知惭愧，不敢再在山门中空耗，虚度年岁。”
　　她说着，双手撑在身前，抬起头，定定望向二人，“故而，江渺在此，向师父师叔长辞。”

　　“我会找一处洞府，清修，除妖，破除心魔。”

　　见江渺的神情，便知道她已是下定了决心，二人对视一眼，并未多做劝阻，凌青从椅子上起身，将她从地上搀扶起来。

　　“江儿，江儿，我的小江儿啊……”
　　凌青双手捧起她的脸，手轻柔拂过她撞红的额头，“疼不疼？”

　　江渺看着凌青的眼睛，这些年，师父待她视若己出，虽说师兄是他开门弟子，他却格外偏爱自己这个他亲手捡回来的弃婴。

　　“从小到大，你一直都很自己的想法，我总觉得不必太过干涉，或许走到如今这一步，也有我太过溺爱的的关系。”
　　他自嘲似得笑笑，松开手，与她面对着面，“是因为他么？”

　　师父话中所指之人是谁，二人心知肚明，她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凌青眼中光芒一黯，轻叹一声，握住她的手：“…怪我，若是当时我硬下心肠，斩断这段孽缘，也许便不会走到这一步。”

　　听见这话，她心中酸楚，她知道，事情变成这样，就算有千般万般的借口可说，错处都是因她而起。

　　是她，玩火自焚，咎由自取，怪不得任何人。

　　江渺回握住他，她眼瞳亮如繁星，只是看着，便让人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师父，不必多言，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不怪任何人。”

　　“今后一别，遥遥不知归期。还望师父师叔珍重身体，努力加餐，勿念。”

　　话已说完，她再没有半分留恋，夜来风雪，江渺站在从前自己常去练剑的那处崖前，抱着鸿渺剑，站了整整一晚。

　　东方微微泛起鱼肚白时，她已悄无声息地从山门离开。

　　站在断崖上，脚下数条道路，如一幅画卷，在她面前蜿蜒展开。

　　江渺没有迟疑，虽然无人给她指引，但她心中自始至终，都有一个声音，再告诉她，要往何处去。

　　一路南下，到九州大陆的边缘去。

　　胸口的魂契发烫的频率愈发频繁，每当她快要忘记时，便又叫嚣着提醒着她自己的存在。

　　好似冥冥中，它一直在试图告知她。

　　与她结定契约的那人，还活在这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