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中的祖师娘娘[古穿今]》风取渔

79、终章中 什么叫你把

　　小白一整个被吞了进去，闻逸表情痛苦，半边脖子和脸上浮起了黑灰色的鳞片。

　　与此同时，江栖渊的气息又虚弱了几分。为了不让人发现他胸中的护心麟已碎，强撑着施了一道障眼法，又拉起衣物将胸口掩了起来。

　　“你怎么样？”楚衔玉回头关切道。

　　江栖渊刚好遮掩住胸口，松了口气。
　　“小白无事，放心，弱点在他左心。”

　　“还记得那个位置吗？”江栖渊道，“我教过你的。”
　　他示意了一下原本祭台上摆放着的法器，其中有一柄剑，外观几乎与鸣玉一模一样。

　　楚衔玉将那柄剑拿了过来，不光是外观，就连重量都与曾经的鸣玉相差无几。

　　“我按照记忆打的，喜欢吗？”江栖渊问。

　　楚衔玉握着鸣玉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

　　“趁他还没有完全融合小白，快去吧。”江栖渊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沿着我教过你的地方刺下去，一劳永逸。”

　　楚衔玉如同受到蛊惑一般将剑刺了过去。

　　就在这时，闻逸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的全身已经覆满了坚硬的鳞片，对楚衔玉的攻击嗤之以鼻。

　　或许是许久不练剑，楚衔玉的剑招亦有些生疏。

　　剑尖刺到时，闻逸毫不畏惧，直到剑锋滑过他的命脉，他才开始紧张起来：“江栖渊，你连杀你的命门都告诉她了吗？”闻逸骂道。

　　“能死在她手里，我求之不得。”

　　楚衔玉出招的手顿了顿。

　　闻逸抬手，身边的黑雾里又冲出来几头异化的野兽。这几头野兽的魔化程度并不高，有些表情甚至带着惊恐。楚衔玉下不了手，只好换了招式一一将它们困住。紧接着，黑雾里又冲出来了一群扛着枪炮的雇佣兵，甚至有几副面孔颇为脸熟，楚衔玉在他们拉动保险栓的那一刻毫不手软地将他们拍离白雾之外。

　　“不要分心，他在拖延时间！”江栖渊喊道。

　　闻逸正在加速融合，融合的过程比想象中痛苦，他只能扶着树来维持站立的姿势，鳞片从皮肤里钻出又缩回，他的头发很快变得很长 ，龙角从额头上钻出，瞳孔的颜色在金黄与黑色之间来回变换。

　　一息之间，楚衔玉握紧剑柄再次攻了上去。

　　“小心！”江小侯突然高声提醒道。

　　剑尖在距离目标只有一厘处停了下来，剑尖的另一端是洁白的校服。闻逸不知何时将李翩翩抓了过来挡在他的身前，李翩翩面目痴愣，不知在想什么，嘿嘿地笑着。

　　楚衔玉吓得心脏骤缩，赶紧收回了剑，见李翩翩无事才松了一口气。

　　“我来。”江小侯道，他扶住李翩翩，将她带去了一边。

　　融合正至关键时刻，闻逸见此计奏效，又想故技重施，魔气从他手中释放出来，这次江小侯没有再袖手旁观，而是挺身而出将魔气阻挡了下来。

　　书生面在前，闻逸反而愣了愣。

　　“我与小锣，从未对不起你。”江小侯说。

　　“你的存在就是对不起我，”闻逸怒道，“你再一次选择了背叛我。”

　　闻逸的力量比之前增强了数倍，他抬手，祭台上其余的法器全都动了起来，朝着江小侯刺了过去，江小侯用折扇一一格挡，脸上还是被划出了一道口子。
　　闻逸挥拳打至江小侯面门，被江小侯一只手拦住。

　　江小侯平静的眼神看着他，仿佛故人的身影重新站在眼前，闻逸恼羞成怒，一拳将江小侯轰飞。
　　江小侯被一棵粗壮的大树拦住，滚落下来，吐出几口鲜血。被他安置在一旁的小狐狸急匆匆跑了过去。

　　闻逸看见小倩，眼中怒意似乎更甚。

　　楚衔玉再次挥剑挡在了他面前：“你的对手是我。”

　　闻逸血金色的双眸看向她。

　　“不，”楚衔玉微微启唇，“你还不是我的对手。”

　　闻逸再次施法，楚衔玉的剑尖已经先他一步刺向了左心房，左胸口往下半寸，剑锋滑过锐利的鳞片，刺啦的声响让人忍不住寒颤。

　　闻逸终于慌了，身体被强制定住，身躯战栗动弹不得：“师父，不要杀我，求你......”

　　楚衔玉无动于衷，长剑继续往里深入，刺入肉里，拨动另一块柔软的地方。

　　闻逸吐出一口鲜血，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杀了我，他还能活吗？”

　　“你回头看看吧，好好欣赏一下他临终的表情。”闻逸脸上竟然有一丝解脱的畅快。

　　楚衔玉迟疑了，正欲回过头去。

　　“不要回头！”江栖渊道，依旧是那副充满蛊惑的嗓音，“他在骗你。刺下去，就像我曾经教给你的一样。”

　　楚衔玉受到蛊惑，剑尖神不知鬼不觉地又往里深入了半分，闻逸已经没有知觉了。

　　身后传来一声闷哼。

　　楚衔玉的身形顿住。

　　一只大手忽然握住了她握剑的手，指尖冰凉，并不十分用力，但不容拒绝。她的双肩靠进了一个怀抱里，抵住了她想要后退的身躯。

　　“躲什么？”江栖渊的声音窜进了她的耳朵里，“刺下去。”

　　楚衔玉仍然在犹豫。

　　江栖渊握着她的手刺了下去，剑身穿过血肉，闻逸的身躯剧烈扭动，黑色的血液顺着剑身流下，直到黑色的血液连接成片，鲜红的血液顺着剑尖滴落，闻逸不动了，身上的鳞片消退，又开始干呕起来。呕得撕心裂肺，直到一条小白蛇从他嘴里重新爬了出来。

　　小白看起来完好无损，只是病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还没结束呢。”江栖渊说。

　　粗重的呼吸喷在楚衔玉的脖颈之间，楚衔玉有点慌，不愿意再继续，江栖渊却顶着她的肩膀不容她后退。
　　“不...”楚衔玉摇头。

　　“你的心魔不破了吗？”江栖渊问，“你的剑心呢？也不要了？”

　　“我的心魔......”楚衔玉喃喃道，“我没有心魔，你不是.....”

　　“嘘！”

　　江栖渊紧紧握住楚衔玉的手，剑尖指向虚空中一团如墨一般的黑雾，地上躺着的不过是它寄居的身体。

　　江小侯将闻逸扶起来，按住他的胸口止血。他的本命傩面是一位医仙，很快就将濒死的闻逸救了回来。

　　那团黑雾幻化成一道模糊的龙形，在楚衔玉的眼里与她当年同归于尽的黑龙重合。楚衔玉身躯抖动，黑雾里曾经是她最深的梦魇，她没能救的每一个人，她在北蛮王庭折断的剑心，她亲手辜负的爱人，她没能突破的剑心明彻第九重。

　　是她曾经年少轻狂不识地阔山高，自以为可以傲视一切不料世间终有她力所不能及。

　　是她自以为看透人心，从无数人的仰望中走过，却遗漏了一颗颗真心。

　　是她自以为把身边人保护得很好，到头来自己给的伤害最深。
　　是她不辨爱恨，不通事理，是她自诩天才结果发现自己连普通人都不及。

　　或许当年从北蛮王庭归来之时她就该亲自回江州，而不是缩在天剑门躲了五年。或许当年剑锋铎来信说想要归隐之时她就该察觉出异常，而不是继续躲在边外直到剑锋铎出令才肯入关。或许当年面对江栖渊时她该早一点看清自己的真心，也不至于......
　　唯有江栖渊，她始终看不破自己的感情。

　　或许她自以为无坚不摧永不后坠的剑心早有裂痕，或许从她幼时修炼剑心明彻开始，她的剑心就是虚伪的。

　　或许她从未拥有过真正的剑心。

　　或许她只有以身相报才能对得起所有人......

　　“定心，”江栖渊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穿透了楚衔玉所有的迷惘，“看准它，出招。”

　　不对，那又如何，那又怎样！
　　裂过又怎样，碎过又怎样，错了又怎样！

　　“剑心明彻第九重，”楚衔玉坚定的声音与江栖渊的声音同时响起，“剑心明彻。”

　　楚衔玉剑指虚空，一道剑影过去，洁白的光芒闪开，照得整座辰虚山亮如白昼，黑雾渐渐消散，了无踪影，被黑气浸染的异兽，被迷惑的同学也逐渐恢复了正常。

　　楚衔玉反倒愣住了。

　　“你看，就这么简单。”江栖渊笑着说。

　　忽然，她听见噗通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

　　她扔出手中的剑，剑身在几根石柱上划了一圈，束缚几人的绳索被割开。长剑已是强弩之末，做完这些之后便碎裂在了地上。

　　“咳...”江栖渊仰躺在地上，咳了两声，鲜血从他的口鼻涌出，他看着碎裂在地的长剑，对楚衔玉道，“对不起，剑没做好，还没怎么用就坏了......”

　　“你不要说话，”楚衔玉慌了，用袖口擦拭江栖渊脸上的血，“怎么会这样......”

　　江栖渊又咳了一声，他用手捂住，鲜血还是透过指缝涌了出来。另一只手掩在法袍里，按住胸口。楚衔玉察觉不对劲，急忙去扒他的衣服。

　　江栖渊握住了她的手腕：“我没事。”

　　楚衔玉手指捻了捻，衣服是湿的，指腹上沾着的都是鲜血。她急忙推开他的手将衣服猛地扒开，江栖渊被推开的手晃了晃，神色落寞。
　　楚衔玉见不得他这副样子，只好腾出一只手去把那只手握住，江栖渊却得寸进尺，将手指插入了楚衔玉的指缝里。

　　“我就说了没事吧。”江栖渊道。

　　胸口果然什么都没有，只有淡淡的肌肉轮廓，楚衔玉看着江栖渊苍白的脸色：“真的？”

　　江栖渊点了点头。

　　“替我把傩面摘下来。”楚衔玉道。

　　江栖渊乖乖照做，用另一只手替楚衔玉解开头上的系带。楚衔玉却趁机抚上了江栖渊的胸口，撕开了他的伪装。
　　那原本应该是心脏的地方空空荡荡，护心鳞已经完全碎开了，只剩下一个血淋淋的洞口，胸膛被染红了一片。

　　“你骗我。”楚衔玉眼睛红了，有些愤怒。

　　“别哭。”江栖渊抬手替楚衔玉拭去眼泪，“一颗心而已。”

　　他的脸色更加苍白，楚衔玉能感觉到生机正在从他身体里流失。楚衔玉慌了，一只手捂住他的胸口，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将神魂本源的灵力传送给他。
　　江栖渊想要把手挣脱开，楚衔玉死死扣着他。

　　“你这样是没有用的，”柴道洵走过来，蹲了下来，“魔气为灵气之生发，灵气为魔气之消替，你把魔气打散了，他身上的灵气也就没了，你输再多也没用，只是在消耗你的存量，消耗多了，你的神魂也会散，再没有补充的了。”

　　“魔气全都消失了？”

　　“当然没有。”柴道洵道。

　　楚衔玉没有心情与柴道洵玩笑，只能加速向江栖渊输送灵力。

　　“你刚刚打散的那一团是他原本身体的一部分，他的身体有缺口，灵体也有缺口，不把缺口堵上你是救不了他的。”

　　“缺口...”楚衔玉只听见了这两个字，她看见了蜷缩在一边的小白，将小白抓了过来，“这是你的本体对不对，你们融合，现在就融合，我给你护法。”

　　江栖渊偏过了头去。

　　柴道洵替他解释道：“他的心脏目前在你的身体里，如果他与小白融合，本体太强旺的话，他的心脏会直接冲破你的身体回到本体里面，到那时你就......”

　　“什么？”楚衔玉有些茫然。

　　楚衔玉看向自己的胸口，伸手按了按，此时的心脏正在猛烈跳动，好像随时都要破胸而出，她指节凸起，用力抓了下去。

　　“楚衔玉你敢！”江栖渊眼睛都红了，伸手要去阻拦。柴道洵赶紧退到了一边。

　　此时的江栖渊怎么可能是楚衔玉的对手，只能眼睁睁看着楚衔玉研究怎么将心脏取出来。同样的事情她早在一千多年前就已经做过了一遍，只不过当年是仙尊之躯，如今是再造的凡人之躯。

　　“你不可以...”江栖渊摇头，忽然撕心裂肺地喊道，“江小侯！让你找的道心呢！”

　　一只白狐狸闻言跑了过来，嘴里叼着至澈道心。

　　江栖渊盯着白狐狸嘴里的道心，只要至澈道心回到楚衔玉的身体里，她与现在的身体就会彻底融合，包括那颗不安分的心脏再也成为不了她的威胁。

　　“噗嗤”一声，是手指插入皮肉的声音。

　　“欠你的，我会一一还你。”楚衔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江栖渊要疯了，“楚衔玉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这么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