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心安》梓桑归

66、第 66 章 “不是说谁

　　“不是说谁都不能进皇宫吗？吴阁老怎么进来的？”阿梓十分生气的问问。

　　小太监擦着额头的汗：“他说要在内阁处理急事，身后大半个朝廷的官员都来了，他们哭着喊着要见皇上。侍卫好不容易拦住其他官员，但吴阁老说自己必须进去，不然百官就撞死在午门。那些官员还个个一呼百应，准备撞死。”

　　“简直是地痞流氓！”这些官员打又打不得，阿梓在想对策，怎么赶走吴阁老。

　　“我想可以和他谈谈，你说的又道理，而且他的儿子是个好人，说不定可以和平的结束这场党争。”
　　叶婉清诚恳的对阿梓说：“我也知道无法根除，更何况我只是个没有官职的女子。但如果没人抱有决心，那朝堂依旧混乱，百姓永远活在层层剥削的苛捐杂税中。”

　　阿梓叹了口气，内阁文渊殿毕竟是在皇宫，就算吴阁老只手通天，在这里小泥巴的安全还是能保障的。
　　“你去吧，要小心。”

　　叶婉清点点头，在专门几个侍卫的保护下，她去往文渊阁。

　　到达时，吴阁老已经正襟危坐的大堂中，身姿威仪端正，眼神锐利又藏着疲惫。虽是两朝元老，却只是知天命之年，在朝堂之中不算年老。

　　“请坐。”吴阁老的态度温文尔雅，并不像是权欲熏心的弄臣：“放心，并没有其他人。”叶婉清点点头，不过她也不在意是否有第二人。

　　“叶重山之女，母亲张氏。十六岁家中获罪，进入教坊司。”一上来吴阁老开始说叶婉清的底细，直接让她愣住了。
　　“十八岁和妹妹被秦公公赎出，被豢养两年后与扶修撰私通，逃跑之际被抓。之后送到金陵谷安庄，第二次逃跑落水导致失明，遭逢瘟疫，在当地治疗疫疾颇有成效……”

　　叶婉清打断吴阁老：“接下来我帮阁老补充吧，您命令停发金陵的补给，趁着积雨成涝直接让人毁堤殃民，只是为了制衡陈显陈公公。”
　　看着吴阁老脸上似乎有些愠悔，她决定乘胜追击，反正证据刚刚交给了阿梓，此时就算说出也不怕：“我已经知晓吴阁老的通天手段了，想必你也知道我现在拿着什么，和这个东西是谁给的吧。”

　　吴阁老直言无讳：“你拿到的当日，应天府府尹就飞书相告。其实这个所谓的罪证，对老夫并无大碍。 ”
　　“说实话，老夫很敬佩你的勇气，我们之间可以说无冤无仇，你却能说动秦公公，犬子，朝阳长公主一起对付我。”吴阁老说这话时的语气，完全是上位者对蝼蚁的夸赞。

　　叶婉清咬了咬嘴唇，有些破釜沉舟的说道：“能说动很简单，你们就是两颗聚集的大毒瘤，再怎么涂药也无济于事，只有割掉长出新肉，百姓才能药到病除。”

　　“说得好，毒瘤。那毒瘤阉党，不讲礼法，敛财，迫害忠良。趋炎附势的官员投到他们门下开始为虎作伥，蒙蔽先帝。”吴阁老说这话时眼睛望着门外，像是望穿了皇宫：“终于走了个陈公公，又来个帮助二皇子上位的秦公公，没完没了。”

　　越听越沉重，叶婉清的的想法和吴阁老一模一样，只是内阁首辅不也是毒瘤之一：“大人不也做了枉顾人命之事，比起阉党有过之而不及，大人真的在意百姓，在意人命吗？”

　　“人命？老夫的大儿子难道就不算命吗？他为身后的百姓奋勇杀敌，却遭到陈显的谗言，死在战场上。 ”
　　吴阁老痛彻肝肠的说道：“他和他身后的百姓不算命吗？”

　　没想到他的儿子是这么死的，看来这场谈论恐怕难以进行了，叶婉清试探的说道：“陈显已经死了，也许秦安不一样。”

　　吴阁老笑了一声，了无希冀的说道：“真的吗？那为何姑娘当初两次逃离他的身边。”
　　没再继续为难叶婉清，吴阁老转移了话题：“不过，姑娘的割毒瘤论，老夫很是赞同。”他赞赏的看着叶婉清：“姑娘可知，陛下是被秦公公伪装成的刺客，一击毙命。”

　　叶婉清瞪大了双眼，秦安疯了？

　　“这很好猜到，皇宫武功最高的，又是禁军统领，却没保护好皇上。昨日老夫已见秦公公，他也承认了。”

　　秦安到底在想什么？叶婉清颤抖的抓着扶手。

　　“简直是胆大妄为，对吧。虽然他爽快的承认了，却没用，因为他不会认罪的，除非。”还没说完，吴阁老看着叶婉清的眼睛，这双眼睛澄澈清明。随即深深叹一口气，慢慢的从怀里拿出一个药瓶，吃尽了里面的药。
　　“除非，姑娘你亲自劝他自首。当然，就算是他对南宫坚有恩，自首之后也活不下去了。”

　　疯子，这就是他的目的吗？他一路走来为了生存不是付出所有，怎么会想放弃生命。叶婉清不可置信的否认：“这不可能，我不相信。”

　　“无论姑娘信不信，老夫刚才已经吞了毒药。我的死算是对姑娘的诚意，报了你朋友的仇，不白辛苦一趟。”吴阁老内心很平静，再有什么理由也换回不了百姓的命，自己早该去死。不过，为朝局牺牲了百姓，他问心无愧。无两全啊！

　　怎么可能，叶婉清赶忙上前查看吴阁老的身体状况，对方的唇色发青，脸色灰败，确实像中毒症状。
　　她想为吴阁老解毒，但对方坚决不允，她不解道：“如果秦安骗你呢？或者我还是站在他那一边，根本不会去劝呢？你的死就没有作用了。”

　　“当然有作用，老夫已经让内阁去草拟，裁撤司礼监和太监监军。只要姑娘能劝秦安自首，他一死，内阁就参奏皇上以此削减太监的权力。”
　　接着他从身后拿出一沓厚厚的文书：“姑娘大概会担心另外一颗毒瘤，担心就算我死了，毒瘤还会同样生生不息。”
　　“放心，这是我亲笔写的，上面都是我门生的名字和他们各自的弱点。交给南宫坚，这样他就算掌控了半个朝堂，如果还统摄不了，那只能说大奕的气数已尽。”说完吴阁老的神色瞬间衰老下去。
　　“老夫累了，能想到的让步都做了。至于姑娘做或者不做，信或者不信，都无所谓了。”说完不动了，眼睛没有合上，眼中没有半点痛苦。

　　不公平，一点都不公平。叶婉清上前确认吴阁老已经没了气息。
　　怀里是他留的文书，里面确实如他所说。最下面是一封遗书，是为帮她洗清嫌疑。
　　杀了那么多百姓之人，最后却死的那么安详，一点也不公平。

　　大概在吴阁老知道吴股仁背叛自己时，就萌生了这想法吧。
　　他甚至没有以死相挟，就这样让自己选择。

　　之后文渊阁乱成一团，但有了遗书和长公主的庇护，无人敢为难叶婉清。

　　叶婉清将文书交给了阿梓，并说明除了劝秦安自首的其他所有事，随即说自己累了，想回去睡一觉。

　　阿梓总觉得此刻的小泥巴快干了，像是随时会离开。
　　于是她说：“我收回之前的话，小泥巴是对的，谢谢你交给我的这些文书。”
　　“要记得以后常来陪我，等我和扶景萧和离，你无论和哪个男人在一起，哪怕是那个太监，我都支持，小泥巴永远都是我的妹妹。”
　　说到最后，忍不住有些哽咽，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会不自觉的对小泥巴好。
　　自身难保的泥菩萨，走着心怀天下的泥泞路。
　　这是曾经自己和坚儿，想走不敢走的路。而以后，她会和坚儿好好守护百姓，以天下为念。
　　所以小泥巴要好好活着。

　　“好。”叶婉清回答。
　　对不起阿梓，她没办法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