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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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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郡主?”不正好就是那个把驸马逼死的泼辣郡主?
叶婉清不明白对方在想什么,但替扶景萧说话又可能会适得其反,于是她尝试为其着想的说:“扶景萧也许知道吴阁老的底细,是个可用之人,就算如果你不想帮他,只是不要杀死他可好?”
“而且当初是我强迫他私奔,之后他并没有同意,事后你也并未找他麻烦,就以为你知道的。要恨就恨我一人,实在是怪不到他的头上。”
既然秦安对她说都是虚情假意的话,那就是不喜欢自己,又何必现在去为难扶景萧。
秦安青筋跳了跳,我知道个屁!你怎么就笃定我不会动手,我早就想杀死他了!
但是杀了野男人又有何用,只会让你永远记得这个男人,要是真的在意,只会杀掉你这个蠢女人。
秦安表面泰然自若,实则内心气得要死,他维持着淡定的表情说道:“不觉得这是最好的安排?以你的身份难道还想当扶景萧的正妻不成?”
接着他站起来,居高临下的对叶婉清说道:“知道为什么叫你来鼎香楼?这里的环境布局熟悉吗?”
面对秦安接连不断带着恶意的问题,叶婉清心中烦躁,并不想正面回答他:“什么正妻,我就不想嫁给他。至于熟不熟悉,和我求你帮忙有什么关系。”明显他就有预设好的答案,自己才不想一直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秦安摇摇头:“我是唯一能帮你的人,对我态度却这么差,看来你并不真的想杀了吴梁泉泄愤啊。”
“才不是泄愤!为了仕途,他阻拦瘟疫的运输物资,还毁堤淹了大半个金陵。甚至我在梁州城,也从母亲那听到,吴阁老私下和西凉私交,贿赂了他们不少。”
“有这样一个鱼肉百姓的蠹虫,再怎么忧国忧民也是没用的,只有杀了蠹虫才行。”这个决定是她在梁州见过扶景萧后深思熟虑的想法:“而且我知道吴阁老在朝中多次与你作对,据我了解的你一定不会放过他才对吧。”
向来平和的叶婉清说出了如此杀心重的话,秦安默默观察着她的脸。
这双眼睛是一片清明,说明她并没有被杀戮蒙蔽了双眼,她和自己不同。
突然秦安不知从哪里拿出匕首,直接对准叶婉清的额头。
锋利寒冷的刀尖慢慢挑开发丝,让被刘海盖住的刺青露了出来。
叶婉清一动也不敢动,对方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阎王,难道自己不同意他的要求,他终于要失去耐心要杀自己了吗。
没办法,她只能拼命让自己镇定,要是死了就什么都做不了了:“你到底想说什么?这里我第一次来,想不起来哪里见过。”
“呵呵。”秦安嘲讽的笑道:“你的来时路都忘了?能上鼎香楼的都是达官显贵,这个地方惯会讨好人的,所以装修的和另外个地方一样。”
秦安弯下腰,向对方的耳朵轻轻说着:“想起来了吧——教坊司,你的噩梦。”接着他就像宣判罪名的说道:“一个娼女,之前让你跟我也不算是埋没了,可是却幻想着拯救苍生。”
“要知道,你永远是个娼女,我永远是个太监。想要实现自己的宏大愿望前,先看清自己。”
近在咫尺的脸庞感受不到温度,叶婉清的眼神虚焦,残忍的话似曾相识,在秦府时的每一天他都会对自己说。
那时特别难熬,每天都被贬低的一无是处,每天都在怀疑自己。
直到在谷安庄,在富兴县,她找到了活着的真谛。
那就是为生民立命。
“你说的我都知道,也早就看清自己了。可就算如此,就算奋不顾身,杀了吴阁老这个祸害,让百姓安居乐业,这就是我的追求。”
她的眼睛坚定又明亮起来:“我会照你说的去做,也希望你能实现我和扶景萧的请求。”
说完叶婉清推开秦安,直接下楼离开了。
秦安并没有阻拦她。
只是楞楞的望着下楼的叶婉清,随即卸去了讥讽的嘴脸,满是疲惫。
楼外面的喧嚣声依旧,其实楼内楼外都一样,都是在这尘世中挣扎求生的俗人。
只有她不同,明明身处泥潭却不顾自己,莽撞的直接扎在泥里不回头,拼命长成莲藕奉献给世人。
对,她就像莲藕一样没有心,不爱自己,却想着爱世人。
呵,真是个扭曲软弱的人。
只是,她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秦安深深叹了口气,昨日还是忍不住匆匆看了一眼她,确认是不是真的活着。
只是这女人果然和那个野男人在一起,所以昨日并不想相见,生怕自己控制不住会掐死她。
真是个没良心的女人。
他收起匕首重新坐下,低着头抚摸怀中的马形玉佩,自言自语道:“我会为你踏平阻碍,实现你的理想。”
另一边,叶婉清怒气冲冲的跑进扶景萧的府中,准备询问他。
没想到一进去正堂,就看见阿晏拿着个册子和扶景萧在商议。
“既然如此那就说好了,下个月初二是个好日子,那时就迎娶郡主。”扶景萧面容和煦,对阿晏提的结婚要求全都答应。
“对了,婉儿你来的正好,下月初二也是我迎娶你的日子,可谓是双喜临门呢。”看见叶婉清来到,他面色不改,像是闲聊一般的说出荒诞的话语。
叶婉清更加生气了,刚要发火时,阿晏起身了:“叶姑娘大概见过主人了,其他的话我不多说了,告辞。”
扶景萧连忙起身相送,只留叶婉清一个人尴尬的在正堂。
过了好久,终于等到他回来,叶婉清心情已平静下来,但还是不明白曾经那个光风霁月的人,为何现在变得如此经营计算:“为了前程什么都可以做是吗?即使出卖自己和未来的孩子,你越来越不像我曾经认识的人了,当初是谁说过做官是为了百姓……”
“是,我是说过。”扶景萧打断了话:“可是父亲死了,你知道吗,我的父亲因为我丢了官死了!母亲难产去世,父亲尽管悲痛欲绝也没有怪我,也没娶续弦,将我养大,教我读书写字。可就在我失了官职后不久,他找遍了关系无人帮忙,父亲在家中郁郁而终。”
“抚家世代为官,最高时能官居宰相!可是现在的抚家,只剩我一人了。”扶景萧神情落寞:“就算只我一人,也要光耀门楣,不负父亲的心血。”
向来孤高自傲的扶景萧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这些,叶婉清只知道抚家那时是不输叶家的门楣,所以有机会接触成为青梅竹马。
小时候他经常对说长大要当和自己父亲一样的官,为百姓鞠躬尽瘁。
曾经她以为,他们是一路人。
叶婉清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了,对不起,不该强求你。本来你带我出来的目的,就和我太不一样是吧。”
“你知道就好,娶亲的日子已经定下,你与郡主同时嫁给我,是秦安的安排。”扶景萧有些愧疚的看向对方:“大概他是想这样羞辱你,我就算反对也没办法。”
他靠近叶婉清的耳边,即使对方有些避嫌的躲开。
他愣了一下,还是接着往下说:“但是和你生个孩子给他这件事,虽然我同意了。但要完成,中间花的时间会很长,也许尚有转机,不用担心。”
说完他想拍拍叶婉清的肩膀让她放心,但刚举起一点的右手又放下了。
他们之间如此撕破脸,早就和当初不一样了。
随即扶景萧就离开准备婚礼了。
其实叶婉清想的和扶景萧一样,如果能尽快对付吴阁老,之后生孩子的事可以拖着再商量,只是这场婚礼却是避无可避。
抚家的婚礼进行的很快,扶景萧连郡主的脸都没见到就要开始迎亲了。
迎亲这天早上,叶婉清早早的就以小妾的标准从后门迎娶进来,在一间简单装饰了红布的房间等着扶景萧。
没有仆人守着,大家都为迎娶群主而操劳。
全抚家最闲的人就是叶婉清了。
她也没呆坐着,而是自己掀开红盖头,拿出一张纸和笔,写着还记得的药方。
在梁州时,自己用胡太医教的医术继续治病救人,积累了很多经验,只是没空好好整理一番。
如今一切尚未明了,她除了缓和秦安和扶景萧的关系,也就是重新拾起一技之长,好好将治病的经验记录下来,反思和改进。
如果自己突然死了,也可以留下这份医书。
也不知道在金陵,和胡太医共同写的治疗瘟疫的医书,最后有没有传播开,达到它应有的用处。
想到这,叶婉清拿笔的手有些颤抖。
有用又如何,或许医书早就被洪水冲散了,最后金陵被冲的一片狼藉,能在洪水中能活下来的人,过后还要经历愈发严重的瘟疫。
就算如此,叶婉清还是接着记录着药方和心得。
就算现在无人阅读这些医书,只要还流传在世,以后总能帮助到他人。
外面的鞭炮喧闹声和她无关,她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这么一写,就到了夜里。
突然门刺啦一声开了。
竟然是扶景萧,他不是应该在和郡主的婚房里吗?
“是秦安强迫让我来的。”此时的扶景萧喝的醉醉的,除了脸发红,眼睛也红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