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舔到极致他不舔了》成桑野

64、汇报 讲得很好，

　　五一假期，温祁安和邬小老头出差去H市参加学术交流会。

　　学术交流会在第二天，两人打车到温祁安提前订好的酒店，温祁安拉着行李箱站在酒店大厅前台，把他跟邬小老头的身份证递给前台工作人员。

　　办完入住，前台给了两张房卡温祁安。

　　温祁安接过房卡，递了一张给邬小老头，两人拉着行李箱往电梯口走去，还没走几步，便看见身穿西装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梁景尧和宋助理，宋助理手里拿着公文包，正与自己老板轻声交谈。

　　温祁安脚步微顿，看着如此巧合的偶遇，脸上不知该做何种表情。

　　旁边的邬小老头看向温祁安，对面的宋助理原本在跟梁景尧汇报工作安排，余光瞄见算是熟悉的身影，一时卡壳忘记说话。

　　梁景尧瞥了眼宋助理。

　　“梁总，您看前面……”宋助理小声地说。

　　梁景尧抬眼望去，和温祁安四目相对。

　　温祁安默默捏紧手里的房卡，看了梁景尧两秒随后撇开脸。

　　他是答应跟梁景尧重新开始，但不代表他现在想看见梁景尧，何况他也不想承认他们的缘分是不是太好了点。

　　“这么巧景尧，”邬小老头犹如没感觉出两人间的别扭，笑呵呵地说，“来出差吗？”

　　宋助理识趣到酒店大门口等，梁景尧走到温祁安和邬小老头面前，应声说：“嗯，老师。”

　　邬小老头每回看到业界大佬和自己学生是一对，都有种说不上的惊叹。

　　邬小老头决定把交流空间留给两个年轻人，笑道：“你们俩难得碰面，我就不当电灯泡了。”

　　话落，邬小老头拉着小行李箱去等电梯。

　　温祁安站在原地，望向抛下他离去的导师，他找不出跟梁景尧聊天的话题，只能用省略号代替此刻的心情。

　　“你也和老师来出差？”梁景尧尝试搭话。

　　“嗯。”温祁安应声说，“参加一个学术会。”

　　空气忽然安静了几秒。

　　梁景尧看着青年，动动唇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问了句晚上一起吃饭？

　　青年指腹摩挲房卡的圆弧边角，“再说吧，我还有资料没修改完。”

　　梁景尧稍显失落，温祁安虽然答应他重新开始，但他们破损的感情好像并没有因此缓和。

　　“你住哪个房间？”梁景尧不想白白错失跟温祁安相处的机会，“晚上我能来看看你么？”
　　温祁安一口回绝：“我要忙。”

　　梁景尧沉默下来，他看着温祁安冷冰冰的拒绝语气，觉得异常熟悉。

　　类似的话他好像对温祁安说过，而且说过不止一两次，现在风水轮流转，这把锋利的刀终究扎进他的心脏。

　　温祁安握住行李箱拉杆，纽头看了眼站在大厅门口等的宋助理，又将脸转回来，“宋助理还在等你。”

　　现阶段他仍然没多少话可以和梁景尧聊。

　　“你忙你的，我不会打扰你。”梁景尧的回答与以前温祁安的回答有点相似。

　　“不是打不打扰的问题。”温祁安语气不变。

　　“……好。”梁景尧只好作罢。

　　温祁安拉着行李箱往电梯走去，等电梯时余光瞥见梁景尧仍站在原地，又默默将目光收回。

　　温祁安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缓缓上升，他靠着电梯的墙，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晨，温祁安和邬小老头去餐厅吃早餐。

　　餐厅分成几块不同区域，对应各式各样风味的早点。两人挑选完想吃的早餐，端着托盘找到座位坐下。

　　温祁安的早餐是经典的西式早餐，三明治搭配咖啡，邬小老头则是传统的中式早餐，鸡蛋灌饼外加一碗咸豆浆。

　　邬小老头看了眼黑乎乎飘着苦味的咖啡，问：“我看现在的年轻人好像都是这样的搭配，吃得惯吗？”

　　“喜欢的人应该会比较吃得惯，但偶尔换换口味也挺不错的。”温祁安提建议说，“导，你也可以尝试一下。”

　　邬小老头对西式食物没什么兴趣，笑笑道：“我就不了，我比较适合中国胃。”

　　两人吃早餐的时候，邬小老头又叮嘱了温祁安一遍交流时会上需要注意的方面和细节，以及让温祁安不要太紧张，汇报就按平时那样来就行。

　　工作的内容交代清楚，邬小老头想起某人的拜托，旁侧敲击地问：“小温，这段时间是不是有事憋在心里？你师弟师妹说你有点容易走神，都不怎么跟他们聊天了。”

　　青年听出邬小老头话里的重点在前者，但他还是向自己导师认错道歉，说不应该把多余的情绪带进学业课程，然后保证以后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温祁安不怕自己导师，相反还觉得他是个随和有趣的小老头，便没有装傻：“导，是不是梁景尧让你来问我的？”

　　邬小老头点点头，“景尧和我说你们俩吵架了，他做了让你伤心的事，你对他很失望，但是景尧说他后悔了，不想和你就这个样子。”

　　邬小老头看着温祁安的表情，最初他并不知道两个看起来就毫不相干的人居然有感情羁绊，而且两人相处的时间比他预想中还要长，今年已经第四年了。

　　从梁景尧跟他说的只言片语里，怎么听邬小老头都觉得受委屈的是自己学生。

　　温祁安没有立刻接话，沉默了会儿，淡淡笑着说：“没事的导，我们已经和好了。”

　　“和好了？”邬小老头惊讶地问。

　　“嗯。”温祁安应声。

　　“和好了就好，和好了就好。”邬小老头连说两遍，随后追忆起青春年少的往事，“两个人的感情难免会经历分分合合，我和你是师母也是这么走过来的，当初读大学的时候，我跟你师母的专业就在两隔壁……”

　　邬小老头接下来的内容，温祁安和同实验室的人听了不下三十遍，听得他们每个人不用动脑子就能答出邬小老头先夸夸师母，再夸夸自己，然后再将他们的爱情以故事的方式向他们学生说一遍，弄得实验室里的单身狗们纷纷撕餐巾纸发泄。

　　温祁安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邬小老头还沉浸年轻的时候，若不是温祁安出声提醒再不去可能会迟到，他真心认为邬小老头还能再讲个一天一夜。

　　两人打车去学术会会场，现场签完到拿到参会证，会议手册，餐券等资料，便由工作人员带领到相应位置。

　　上午的开幕式与主题发言皆由行业内的大佬专家发言，温祁安坐在听众席，手里拿着笔记本和黑笔，听到重要的地方就动笔写一写做摘记。

　　中场休息的茶歇有点心和小甜品，温祁安去洗手间前还没多少人排队，等洗手间出来后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下午的分会场汇报，演讲台上汇报者的声音渐渐进入尾声，温祁安在后台等待的同时又在心中把汇报的内容从头到尾快速捋了遍，保证自己在演讲过程中不会卡壳或忘词。

　　台上发言人说完感谢语，轮到温祁安上台汇报。

　　温祁安走到演讲台，望着台下黑压压的一片，吐了口气压下紧张，调整好精神面貌，唇角微微扬起开始汇报。

　　汇报过程的青年专心投入，自信大方，自然的笑容伴随清浅柔和的嗓音，仿佛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到他的身上。

　　坐在听众席某处的年轻男人望着演讲台闪闪发光的青年，这好像是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青年，不受外界因素影响，只靠他自己。

　　青年的汇报他听得极其认真，那张冷漠，没有多少表情的脸犹如冰雪消融露出白雪底下的嫩绿幼芽，唇角弯起抹浅浅的弧度。

　　汇报结束，温祁安鞠躬感谢，当他直起腰时，琥珀色的眼眸瞬间撞上深不可测的黑瞳。

　　温祁安愣住了。
　　梁景尧什么时候来的？

　　温祁安带着疑惑走下台，回到自己的座位。他摸出口袋里的手机，摁亮看时间，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

　　[梁景尧]：讲得很好，你很优秀。

　　温祁安转过头看，再次与梁景尧对视，心脏猝不及防地漏跳了一拍。

　　“看见谁了吗？”邬小老头扭头往后看去。

　　“没，没有。”温祁安立即把脸转回来。

　　邬小老头看了圈听众席后排，目光最终停在一个年轻男人身上，而后朝年轻男人笑了笑。

　　交流会结束陆续退场，不知道是提前约好，还是又是碰巧，温祁安和邬小老头从主会场出来撞上梁景尧。

　　梁景尧正被几个年长他许多的业界的人士围着，他们脸上挂着笑容与梁景尧攀谈。

　　邬小老头故作意外地说：“是景尧啊，要不要过去打招呼？”

　　“导你去吧，我就不过去了。”温祁安还没从心脏漏跳的感觉里缓过来，“我都不认识他们。”

　　“刚才在台上汇报的时候你可是很自信的，现在怎么泄气了？”邬小老头毕竟是过来人，两个人的隔阂肯定没化解，他眼睛看向梁景尧，“景尧过来了。”

　　“导，我忽然肚子疼，我去趟洗手间。”温祁安不想在公共场合和梁景尧有过多接触。

　　邬小老头拍拍温祁安的肩膀，“小朋友，有些时候处理问题会比逃避问题好。”

　　青年站在原地没有动。

　　梁景尧走过来，叫了邬小老头一声老师，然后看向温祁安，眼眸里是赞许和认可，“今天表现得很出色，比他们讲得都要好。”

　　这是梁景尧今天第二次夸他。

　　和以前那些化作尖刺的言语扎进心脏传来的痛感不一样，这次站在演讲台上汇报，真真切切体会到被认可的感受。

　　梁景尧几乎不会像今天这样毫无保留地夸赞他。

　　温祁安恍惚，无意识地问：“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