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海德：Holy Wood (4) 出差最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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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一周前吧，那天差不多也是现在这个时点，海德刚在圣摩瓦多市中心最豪华的酒店里醒来。按照凌晨和社团的约定，他将在下午茶时公布一件了不起的东西。奥菲利亚姑妈抢来一辆计程车做交通工具，因此有两种可能：她会开车离开圣摩瓦多，然后在僻静处弃车，因为这里各座城市界线分明，圣摩瓦多车牌的计程车出现在更远的地方，比如说古斯比市，那会十分扎眼。如此一来她不得不选择另一个交通工具，因为一个小个子老太太提个大包袱没法走得又快又远。但考虑到从弃车到找到下一个交通工具之间总有一段空白，并且多和一个人打交道就多一份风险，他认为姑妈会选择第二种方式：把人头藏在圣摩瓦多的某个地方，把车丢到圣摩瓦多以外，然后变个妆再搭便车回圣摩瓦多取人头。俗话说大隐于市、蜡烛台下最黑，姑妈很可能会把体积庞大的包袱藏匿在热闹的地方。
睡过一觉以后头脑就是好使，他躺在羽毛枕头上，才一眨眼工夫就把思路整理清楚了。他慢悠悠地起床洗漱，换上最后一件干净衬衫。喝完了今天的下午茶就差不多可以回去了吧，社团抓捕姑妈可是个长命功夫，一旦知道了人头的价值，他们怎么也会撒下一张至少为期半个月的网。更何况这帮人里有御莲小姐——锋芒毕露的年轻女性，她想要的可不止是家族内的威望；有莱特•诺斯特拉——女儿是个偏执的生物制品爱好者，他本人是有名的地产大鳄，性格和这个标签的动物又是如此相似；还有亲爱的阿龙，精明、多疑还多少有点猥琐。可人头只有一个，他们哪方的人率先得到它了都可能默不作声地昧下了，因此自己根本没必要等在这里看结果。假如因为不把人头的消息送给社团而让姑妈得以拿回人头的话，那她老人家肯定会用这个无价之宝搅出无数风波。然后，无论这次她是否会落入社团织的网，旅团也不会放过她。想到这里，他觉得姑妈还是被社团抓住会幸运一点……不，她不会差劲到被社团抓住的，人海战术对她不起作用。但万一若干时日后她老人家真被旅团抓住了，她一定会一顿乱吠，攀咬大宝贝的。嗯，还是要自己动手为姑妈张网才是万全之策，最好能吓得她老人家再也不要出现，虽说事情的发展绝对不可能这么美好。
他在浅蓝的牛津纺衬衫外套了一件藏蓝色的麻花纹羊绒衫，走到穿衣镜前看看自己：又黑又瘦，太丑了，然后出门去餐厅吃早餐。未曾想一打开房门，看见管家小泽毕恭毕敬地站在走廊里，显然等了好一阵了。还没等他说话，小泽立刻笑着说：“曼森先生，御莲小姐请你去喝茶。”
“喝茶？”他愣了愣，反应过来是提前到上午的下午茶，于是笑了：“走。”小泽不是能力者，但他的气息非常隐蔽，自己心有旁骛时就完全感觉不到外面有人。
御莲小姐的套间在酒店顶层，与卧室一门之隔的是一个搭建在宽敞平台上的温室，里面种满各色花草。圣摩瓦多冬长夏短，光照也不够充足，深秋时节在这里能见到满室葳蕤，再嗅见漂浮到眼前的清幽花草香实在太奢侈了。一套漆黑油亮的铁艺桌椅被绿叶环绕，桌椅上方甚至撑开一把大大的雪白遮阳伞，御莲小姐身披红衣坐在伞下。
平心而论，御莲小姐堪称是一位卓尔不凡的美人，高傲、神秘……如果男性没有亲眼见识过她干净利落的刀法的话，很大的可能是他会只看她一眼就坠入爱河。当御莲小姐随手捋一捋散落肩头的乌发，笑着起身迎接他的时候，他很庆幸自己早就不是看见漂亮脸蛋就想谈情说爱的年纪了，而且凌晨时分还有幸目击寒风刺骨的月神丘上发生的一切。
他们愉快地落座，几秒钟后今日份下午茶被提前送上来。圣摩瓦多他来过很多次，高档餐厅或者苍蝇馆子都尝试过，只能说此地的烹饪手法普遍比较粗糙，胜在就地取材，食材新鲜。不过今天的下午茶就全然不同，是精美细致的风格。
“我把厨师带来了。”御莲小姐告诉他。
他们品尝有红茶粉的曲奇饼、表面淋上蜂蜜再饰以糖渍花瓣的小蛋糕、有五种颜色层层叠起的果冻。稍远处有辆小餐车，一个穿厨师服的年轻人一手一个大号不锈钢杯子，正把一种浅棕色的液体反复倒来倒去。每次倾倒，那条快有一米长的液带就撞击出浓郁的茶香和奶香。
“如果你习惯一早喝咖啡的话，我马上就让他们去准备。”
御莲小姐太热情了，她是不是很想先于那二位知道今天开奖的奖品？“平时会喝咖啡，不过现在很想尝试奶茶……”他笑着看看厨师服小伙子，“御莲小姐，真的要感谢你的下午茶，太精彩了。你打破了我认为半岛美食天下第一的观念呢。”
御莲小姐喜上眉梢，她轻笑起来，红唇绽放。
这时小泽端着托盘走过来，恭敬地为他们奉上刚调制好的奶茶。他端起洁白的骨瓷杯子先闻一闻缓缓升起的复合香味，嗯，至少使用了三、四种不同的茶叶呢。浅尝一口，浓稠润滑的牛奶里融合的复杂茶香清冽得直冲脑门。“这一定是你家小姐的独门配方吧？”他问小泽。
小泽给了他一个露出八颗牙齿的微笑：“没错，御莲小姐亲自尝试很久才确定的茶叶品种和配比。”
“御莲小姐真是味蕾上的艺术家啊……”他赞叹，然后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似地说，“对了小泽先生，可以问你一个私人问题吗？……你有没有在接触‘念’？”
始终把恭敬焊在脸上的小泽露出惊讶的眼神：“是的，鄙人刚开始学习。”
“刚开始学？”他也故意显得困惑，“那么小泽先生你一定属于天赋型选手，你的气息非常稳定，不少人修行好几年也不过如此。”
小泽的恭敬又回来了，他微微鞠一躬，但喜悦之情还是从声音里流露出来：“借你吉言曼森先生，你的话给了我很大信心。”
力兹家族都开始培养自己的干部了，他想，十老头组织内部还真是暗流涌动啊。“修行这种事情费时费力，你一定要有耐心，慢慢来。”
“曼森先生能给些忠告吗？”
“初学者的话，最好能做到定时训练，因为这能培养你身体的习惯。习惯形成后你会发现气息流转更容易一点。”
他和小泽对话的时候，御莲小姐始终保持愉悦的微笑，双眼没有离开过他的脸——不同于一般东方人略显厚重的单睑和短眼裂的搭配，她的单睑显得轻薄而眼裂狭长，浓密睫毛下琥珀色的瞳孔目不转睛。唉，正因为御莲小姐砍人在先，他觉得自己快要开始瑟瑟发抖了。“小泽先生如此优秀，御莲小姐又对我照顾有加，你们说，”他轻轻一拍手，“我要不要提前开奖？”
御莲小姐明眸流转朱唇微启：“先前听你们在说用来开奖的是个‘好东西’，看来这个好东西只有一个。”她调整一下姿势，交叠的长腿白底黑纹的绸裙下面上下交换了一下。
“对。”
“你又说‘提前开奖’，海德，”她看着他微笑，“奖品只有一个，那么我和那二位的竞争是否就显得不公平了。”
“哦？要么我就按照之前说的等人到齐了再宣布咯。”他眨眨眼睛，其实御莲小姐非常非常想知道那是什么吧，只不过自恃身份不便说“好，海德，快告诉我”。
御莲小姐依然看着他的脸，想象中应有的焦急迫切和强装的淡然一点都看不见，她只是看着他，嘴角带一丝微微笑。不是吧？小泽交到她手中那把十米长的薙刀又在眼前浮现，海德觉得下一秒自己就要人头落地了。
御莲小姐说：“家父一直教导我要懂得欣赏，物也好人也好。在那二位到来之前，我要我们一起渡过一段安静的时光。”
求求你放过老人家吧。“的确，那个东西我虽没见过，但光是听人描述一下就似乎……坐不住了。”他假装小心翼翼地措辞。你就放过老人家吧，别盯着我看了。
“是吗，”御莲小姐漫不经心地回答，“那么说得到它或者得不到它都将不得安宁？”
“说不定也要看各人吧……”
御莲小姐甩甩瀑布一样的黑发，“不管那是个什么东西，它肯定极其稀有，堪称稀世珍宝了吧……稀世珍宝从来都是在一代代所有者手中流转，所有者们到头来各有结局，过了几百年珍宝还是它自己。所以说如果拥有它只会带来无穷烦恼的话，哪怕它再稀世罕见也不值得我追求。”
哎哟，如果这真是御莲小姐的心声，那她还不简单呐。果然是心如止水的人才能耍好大刀……“御莲小姐的这番话让我更加佩服女性了。”他认真地点头，“过去我也曾遇见过不少见识过人的女性，嗯，大都来自猎人协会。和她们聊天总有种人格得到提升的感觉。”
他表达结束后，御莲小姐看上去哭笑不得，只说：“要不要喝点酒？”
他回答说“当然”，接着开始说些协会的事情，比如说有位女性的宝石猎人，还有一位女性的美食猎人……直到御莲小姐兴味索然，但紧盯着他脸的双眼放光。终于阿龙和莱特•诺斯特拉两个有如天降救星一般地出现了。他们一个抱怨说“御莲，怎么提前开奖了”，一面撒娇一样地拉起一只玉手；另一个还记着自己的身份地位，低声下气的自我检讨说“对不起，卑职起晚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海德：Holy Wood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