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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魔、魔主 ...

  •   冰室之内,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玉台,封凛盯着那块曾经安放师父遗体的玉台,面上的神情愈发暴躁,眼中的猩红瞬间蔓延了整个瞳孔。

      他手指扣在玄冥的脖颈上,不自觉地收紧。

      玄冥喉骨咔咔作响,脸涨得通红,双手拼命去掰封凛的手指,双脚不自觉地在空中乱蹬:“魔、魔主……饶命……”

      时微也好奇地从大殿之上走了过去,探头一看,她吓得倒抽一口凉气,赶紧退了回去

      才刚转头,就听见后面玄冥惨叫一声,叫声凄厉,在大殿上生出了一圈又一圈的回响,一时间像有无数个玄冥同时在惨叫。

      一时间,那些刚才还在服侍着玄冥的侍女全都落荒而逃,只剩下侍女仓皇逃走时不小心打翻了盘子,散了遍地的葡萄。

      时微也想逃,可又想起封凛对她说的话,他说过,她逃不掉的。的确,她俩如今的武力值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封凛抓她,就如同老鹰抓小鸡一般简单。

      她悄悄挪到大殿一角,将自己藏进柱子底下那片狭小的暗处,脊背紧紧贴着冰凉的柱身,她尽量不惹他注意。

      谁知,片刻后,一声比玄冥还凄惨的惨叫便从后殿里传了出来。

      “啊!”

      那声音尖锐刺耳、绝望破碎,其中还带着想要毁灭一切的愤怒。

      紧接着,大殿之后传来一阵骇人的坍塌之声。噼里啪啦的,有巨木折断,又好似有砖石崩裂,夹杂着金属撞击的锐响,就连她脚下的地砖都跟着微微震颤,柱子上积年的灰尘簌簌往下落,撒了时微一肩。

      她赶紧闪身,避让,可还不等她再度隐身进那片阴影,她便看见一道身影从大殿后方走了出来。

      是封凛。

      他一头银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和脸侧,全然没了幻境里的齐整。那件宽大的玄色袍子袖口上沾着大片暗红的血渍。

      他没有侧目去看时微一眼,像是赶着要去做什么要紧之事似的,能清晰看见他眉眼间笼着一层浓重的黑气,显然魔性已经占据了他的大脑。

      封凛路过她身边时,她只感到了一股无形压力砸在她的胸口之上。

      她识趣地没有说话,默默隐身。

      那一日一夜,是魔族前所未有的噩梦。

      封凛一时间道心破碎,彻底被魔性吞噬了心智,化身为一尊只知杀戮的杀神。他从魔殿一路杀到侧殿,又从侧殿杀到后山禁地,所过之处,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他一身衣袍被鲜血浸透,黏成一缕一缕,玄色的袍子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只剩下仇恨,

      师父的遗体没了,他只想将整个魔族都拖下地狱陪葬。

      甚至魔族有过半数的魔死于前魔主封凛之手,那些曾经忠心耿耿追随他的部属,那些曾经在他座下听令的将领,那些甚至只是恰好路过的无辜侍从,统统没能逃过。

      魔宫上下,一时间哀嚎遍野,血流成河,平日里透着阴冷的魔宫,此刻成了一座真正的修罗场。

      一时间,魔心惶惶。

      幸存者的魔族不知道魔主为何忽然发狂,只是清楚那个曾经带领魔族走向鼎盛的封凛,如今成了最可怕的噩梦。

      有的魔连夜收拾细软逃离魔宫,有的魔不知死活地跪在废墟中祈求上苍,结果被封凛一掌捏碎了头颅,有人害怕出去就会被灭口,干脆选择闭门不出,在恐惧中煎熬着等待天明。

      时微听着外面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她不敢出去,只敢抱着膝盖坐在地上,背后始终靠着那根柱子。

      她在想,若是封凛待会儿要来杀她,她就坦白,自己就是时微,他的师父没死。

      可封凛始终没回来,她时不时困得不行,小睡一会儿,但因为大殿阴冷,只睡着一会儿就会醒来,偶尔甚至还会被外面的惨叫声吵醒。

      阿闻这具身体远远不及药宗长老的身体,只一晚上,她已经腰酸背疼。

      太阳升起,将这大殿照亮,门口两头凶兽石像现出了真身,外面才似乎慢慢安静下来。

      封凛满手鲜血,来到魔族存放着镇魔碑的血池。

      血池位于魔宫最深处,有数丈之深,池壁由乌黑的寒铁铸成,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铭文。池中之物早已分不清是血还是水,殷红的液体黏稠如浆,不断散发出浓烈的铁锈味与陈腐的甜腥气。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血池正中央。那是一座祭台,通体由黑曜石雕成,底座没入血水之中,顶端托着一块三尺来高的石碑。碑身漆黑如墨,隐隐有暗金色的纹路在其上游走,像活物一般缓缓流转。碑面上刻着字,在血光映照下,可以辨出三字:“镇魔碑”。

      没有谁比他更清楚,如何让他体内那位沉睡的魔神更快苏醒。

      纣桀在他识海深处已经沉寂了太久,可封凛知道,镇魔碑碎裂的那一日,等他体内封印彻底崩解的那一瞬,纣桀会彻底重见天日,占据他的意志。

      若不是这块镇在魔族核心的石碑,魔族的力量本该比现在强大千万倍。

      封凛缓缓抬起手,掌心贴上镇魔碑冰冷的碑面。那石碑通体漆黑,触手如万年寒铁,冰得刺骨。他能感觉到碑底下蕴藏的浩瀚力量,与他的魔骨同源同宗。

      只要拔下它。

      只要将这根扎在魔族命脉上千年的钉子拔出来,纣桀的力量便会如决堤洪水般倾泻而出。

      届时,加上他天生魔骨可以自动吸纳天地浊气、死气、煞气化为己用,这人间,还有谁是他的对手?

      封铭?他那可怜的胞兄,体内那天生仙骨,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便是这人间最强者,不,他便是这人间的主宰。

      只是,镇魔碑不好拔。

      魔族立族千年万年,历经无数代强者,也就只有魔族始祖一人拔出过此碑。那位始祖以自身精血铸碑,又将全部自身魔力倾注于拔碑,一铸一拔之间,耗尽了全身修为,最终甚至因此陨落。

      自此之后,镇魔碑便再无人能动其分毫。历代魔主穷尽毕生心血,有的以蛮力硬撼,有的以阵法消磨,有的甚至也尝试以命相搏,最终都落得个碑未动、人先亡的下场。

      毕竟“镇魔碑”,顾名思义,就是镇压魔力之物,便是靠近,体内魔力都会被镇压得所剩无几。

      碑身上的每个字,每一个笔画都像是一道锁链,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将魔族的气运、血脉、力量,统统镇压在碑底。

      据说千百年前,这镇魔碑是一位仙人立在这的。

      那位仙人在那碑上留下一行小字,岁月侵蚀之下模糊不清,但封凛还是辨认出了其中几个字:“魔……永世……不得……出”。那字迹醒目得刺眼。

      封凛盯着那行字,嘴角缓缓露出一个冷笑。

      千百年前,一位仙人立碑在此,将魔族镇压了千百年。而如今,他就要在这位仙人立下的石碑前,亲手将它拔出来。

      “你早该有如此觉悟!”纣桀在封凛识海之内狂笑,从前那个一身反骨专门和他对着干的天生魔骨竟然开了窍,他如今还真要感谢那个把那具尸体毁了的小子。

      “你也别高兴的太早,让我拔下此碑,有个条件。”封凛轻轻抚摸着碑身,淡淡开口。他的指尖沿着那石碑缓缓划过,动作轻柔,眼底却是一片决绝。

      纣桀的笑声戛然而止。识海深处,那尊龙首面具之内的眼睛微微眯起,赤红的长发炸了毛。

      “条件?”纣桀的声音低沉,“什么条件?”

      这小子有多难搞他是清楚的,之前叫他帮点忙,一定要从他身上扒层皮才行,如今这么大的事,会开出什么条件,他还真有点猜不透。

      “我要你占据我的意志后替我复活一个人。”封凛平静地说道。

      纣桀一阵无语。

      “你那个人族的走狗师父究竟有什么好的?”纣桀的笑声里满是嘲讽,“尸骨没了,你还要她活?”

      “她死在我的手里!”

      “这些年死在你手里的还少吗?”

      “可她是我师父!”

      只要想到,她被他仔仔细细封印了那么多年的尸首被玄冥毁了,他最后那点唤魂的希望也没了,他便想要整个人间都给她陪葬。

      “你这是爱上了你自己的师父?”

      封凛猛地战栗了一下,“不……”

      他爱她?不,他视她如天上月,若不是她,他不能灵根残缺依然走上修仙之路,他不能在一次又一次被纣桀占领意识的边缘被拉回来,他不能在彻底成为魔族走狗之时骤然恢复神识。

      “好,我答应你。”纣桀没再追问,而是狂笑了几声,也没再追究什么,答应的倒是爽快。

      那笑声在封凛的识海中回荡,毕竟在纣桀看来,承诺?他占领了神识,还用履行什么承诺。

      可封凛接下来的动作,让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只见封凛盘膝坐下,抬起右手,指甲在左手腕上轻轻一划,以血为墨,在虚空中画了一道符。

      那道符的纹路纣桀再熟悉不过了。

      “魂契?”纣桀惊讶道:“你要跟本座结魂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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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晚8~12点更新 ,有榜随榜,无榜隔日。 主页预收欢迎收藏,偏执王上追妻火葬场,他追她逃。 《她不侍君(双重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