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我放弃毁灭世界》山边月

12、第 12 章

　　关于州长的演讲还在继续，张涵政雷厉风行地提出了两点解决办法。

　　“第一，释放孙淼是必然的，孙淼购买数字机器人是出于失独的心情，应当从轻处置。
　　第二，石市污染治理工作势在必行。我们石市是个资源贫瘠的城市，多年来依靠化工行业才能有了现在的发展。事情有两面性，我们很多家庭都在依靠这个行业吃饭，盲目地关停工厂才会影响市民的利益，做好整改才符合的市民的利益。”

　　州长在地区的声望非常高，他斩钉截铁地回应了民众的核心诉求。

　　这次游行的民众仍然不买账，议员们在当选之前说的天花乱坠，当选之后能完成愿景的寥寥无几。

　　“我向大家保证，一个月内这两件事情一定会尘埃落定，否则我将辞职谢罪。”

　　媒体聚光灯下，张涵政目光如炬，说话铿锵有力，石市市长跟在他身边倒像个马仔。

　　这些民众不见兔子不撒鹰，张涵政在这件事上又后退了半步，“接下来一个月我都在石市视察工作，随时接受群众拷问。”

　　连番保证之下，人群才逐渐散开。

　　无人机额镜头里人潮正从政府街区逐渐四散开来，直播镜头里人潮退散的非常快，不过十几分钟政府大街的人群已经变得稀稀拉拉。

　　镜头里的政府大街一片狼藉，地上尽是传单、矿泉水瓶、垃圾袋。

　　“这么就结束了？”坐在直播前的刘允意犹未尽，“该围他们个三天三夜，政府向来只会哄人的。”

　　“不过张州长都来了，就算做不到百分之百也能做个百分之六十吧。”刘允点评道。

　　这就是石市人对州长的信任程度。

　　直播结束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多，据说很多人凭借这场直播捞了一大笔。

　　十二楼逐渐有员工陆陆续续回来，刘允已不好一直待在晴圆这边摸鱼，便搬着椅子回到了工位。

　　晴圆看着电脑屏幕，什么活也干不下去。

　　这几天给她的信息量实在太大，将她炸得晕头转向，她既不想跟930C对话，也不想继续工作。

　　十分钟后，晴圆银行卡里收到一笔巨款，后面跟着的0几乎让她看花了眼。

　　“？？啊？”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钱拿着花，跟着李慎。】

　　非常简短的八个字，却让她攥紧了手。

　　这封邮件的署名她非常熟悉，甚至已经倒背如流——她的父亲，大名鼎鼎的晴朗博士。

　　因信息量太大而猪脑过载，晴圆将头磕在了桌板上。

　　是的是的，失踪十年的爸爸没死，给她发邮件来了。

　　是的是的，超智能AI有了自我意识，还只给她承认了。

　　是的是的，她成为千万富翁了，还是她爸给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一声巨大而又悠长的哀嚎从十二楼角落里传出来。

　　众人回头看了两秒，又回到了正常工作状态中。

　　晴圆回复邮件：

　　【爸，什么时候回家？为什么要我跟着李慎？】

　　看着用户已成空号的红字提示，感觉父女情就这样消失了，恐怕明天才能恢复。

　　这封邮件发的实在太晚了，哪怕早一天她也能死缠着李慎不放，现在李慎已经走了，她要找他简直难于登天。

　　这是个根本完不成的任务。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她猛地将头抬起来。

　　打开930C对话框。

　　【930C，我想找到李慎。】

　　【晴圆，李慎成分过于危险，与他接近不利于你的人身安全，因此我无法满足你的诉求。】

　　她有着三年的调试AI工作经验，于是晴圆换了个问法。

　　【930C，李慎现在什么位置？】

　　【还在A市。】

　　【准备去哪儿？】

　　【启星镇。】

　　【导航路线？】

　　【10分钟后穿越中央大街，16分钟后将穿过凯星路……】

　　穿过凯星路，那岂不是从她公司楼下经过。

　　【930C，非常感谢您的帮助。】

　　【……】

　　晴圆关闭对话框，这怪不了她，是930C自己跟她承认的，它不能对她撒谎。

　　她赶忙收拾东西往楼下走。

　　她恐怕短时间内不会再回来，工位上的常用的东西她都放到双肩包里，零零碎碎的东西就塞满了半个包。

　　距离李慎从凯星路经过还剩十分钟。

　　“小圆你这就走啊？”刘允瓜子也不磕了，见她已经要收拾东西走了，“早退扣钱老多了，干嘛不再等一会儿啊，马上下班了。”

　　晴圆想起自己的银行卡余额，发自内心地忍不住笑了一声。

　　“没事儿，扣就扣吧。”晴圆背着包就要往外走，“对了，之后我要是回不来工位上的东西你能用就拿着，不能用就扔了。”

　　“啥？”刘允摸不着头脑，“什么叫不来了？”

　　“我靠，你要辞职？”刘允急道，晴圆是她的饭搭子，她要走了这班还怎么上，“咋这么突然啊啊？”

　　晴圆爱怜地拍了拍刘允的肩膀，“能留给你的遗产全给你了，事出紧急实在没办法，允宝宝加油！”

　　将刘允的尖叫声抛诸脑后，晴圆拎着包下了十二楼。

　　工作时间的凯星街极为空旷，科技感十足的高科技大楼引入云霄之中。

　　才在楼下待了一会儿晴圆便已经冒汗，硕大的太阳在雾霾中只能看到轮廓，但热度不减。

　　还剩三分钟时间李慎就要进入凯星街，她盘算着他过来的方向，远远地看到那辆漆黑如墨的跑车正飞速穿过凯星街。

　　那辆车速度很快，只一眼就能看出跟普通车辆的不同，光线打在车身上竟然不反光。

　　晴圆要拦住他只有一个办法。

　　她深呼出一口气，一个箭步来到马路中间。

　　车轮因在马路上高速旋转发出尖锐爆鸣，但路面却没有留下任何车轮印记。

　　车子停在了她面前。

　　因惯性带来的风冲得她头发都飘起来，滚烫的触感逼得她后退半步，心跳声几乎要溢出胸口，她耳边只能听到心跳声。

　　这已经是她这辈子做的最大胆的事了。

　　驾驶位上的男人以一种极冷的目光看着她。

　　那眼神太过凌厉，晴圆心虚地撇过眼，只快速地背着包打开副驾驶门钻进去。

　　车厢里的冷气开得很足，瞬间将晴圆额头上的汗激了回去，她甚至还打了个寒颤。

　　这车构造实在是跟一般汽车不一样，她摸了半天才摸到安全带，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扣上安全带，双肩背包妥帖地放在雪白的双膝上。

　　“好了，走吧。”她咽了一口气才道。

　　“？”

　　“走啊。”晴圆催促道。“先回一趟景秀街，我要拿点东西。”

　　李慎蹙眉，凉声道：“下去。”

　　晴圆扒住了安全带，一脸视死如归：“不行，我就不下去。”

　　她父亲现在还下落不明，十年来给她唯一的信息就是让她跟着李慎，她拼死也要留在这辆车上。

　　李慎感到生理性头痛，“你跟着我干什么？”

　　“一见钟情，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实在是太爱了离不开……”晴圆面不改色地说了一连串长篇大论的告白。

　　“住嘴。”李慎捏了下方向盘，忍无可忍道。

　　“好，听你的。”晴圆乖乖地坐在副驾上，扭过头来认真地问：“我们可以走了吗？”

　　“得回去带上大白啊，我离不开它，还得带点衣服什么的。”晴圆盘算道。

　　李慎发动车子。

　　这辆车子质感非常好，晴圆坐在座椅上身体的每个部分都被妥帖安放，她甚至听不到发动机转动的声音，速度飞快但很稳。

　　李慎车子往旧城区开。

　　现在还不是下班高峰期，他速度甚至比轻轨还快。

　　“下车。”他按屏幕给她打开副驾车门。

　　“不行，你得跟我一块上去，你走了我上哪儿找你去。”晴圆甜言蜜语跟不要命似的往外撒，“没你我不行。”

　　她平日里跟人说话本身就软，现在说起这些工业糖精的情话更是毫不走心，如拧开的水龙头般倾泻下来。

　　“你疯了？”李慎看她，似乎想要看穿她的真实目的。

　　坐在副驾驶的晴圆厚着脸皮道，“如果喜欢上你是疯了，那我确实疯了。”

　　由于太干吧，她甚至有点想吐了。

　　没时间了。

　　他看了一眼表，半小时后全程搜捕就要开始，他没办法在这里浪费时间。

　　“我跟你下去。”他答应道。

　　两人从车上下来后迅速往K栋走，李慎走得很快，晴圆勉强才能跟上他。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我走的路很危险，我不会管你，跟着我是你自己的事。”

　　他声音很凉，像一段雾水蒸发在这炎热的空气里。

　　她也不知道父亲让她跟着他是什么目的啊！

　　李慎天天风里来雨里去，她想起他在阳台上挂着的画面瞬间对未来生活感到了一丝恐惧。

　　她嘴硬道，“跟着你上刀山下火海无所谓，这就是爱。”

　　说完身上便激起了一层汗毛，她小心翼翼地捋了捋肩膀。

　　李慎停下来看她，一字一句道：“如果你再说这些话，我会忍不住先成为你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