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光芒、忮忌与扭曲的爱 如果回到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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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唤检方证人宇田真一！”
一个穿马甲的男人走上了证人席，男人头戴鸭舌帽，帽子下的那张脸赫然是前一天消失在剧组的导演，原来是去做了中村智也的证人。
雪代桃子在前一天的调查中是没有从导演那里获得任何案件相关信息的，如今她只能见招拆招了。
“宇田先生，请说出你的证言。”
“好……好的，案发前一天的拍摄结束后，我在剧组拍摄现场的角落捡到了这个——”
“一个缺少一页的剧本。这是清水佳奈的剧本，上面标了她的名字，但是其中写了电影结局的最后一页被人为撕去了。”
“等等！”一个不知道被谁撕去一页的剧本就想定她委托人的罪吗？
“这能证明什么呢？当时拍摄现场的所有人都有机会接触到这个剧本，同样也包括你，导演先生。如果清水佳奈因此有嫌疑的话，宇田导演你也有很大的嫌疑呢。”
“我？这怎么可能？我本来就知道电影的结局，何必要去撕她的剧本？”
“你说得对，我的委托人清水佳奈本来就知道电影的结局，她又何必要多此一举把那一页单独撕下来？”
“呃，中村检察官，她说得好像有道理。”宇田真一无措地转头看向中村智也。
“什么有道理，我看是强词夺理！”中村检察官试图找回场子。
雪代桃子顺势拍桌说道：“我方有理由怀疑宇田真一导演有很大的嫌疑是杀害原田贺与松山莉娜的凶手！”
“……我吗？！这、这怎么可能？！”导演摘下帽子捋了捋被汗浸湿的头发，重新戴上帽子时的双手有些微微发颤。
其实雪代桃子只是想打乱对方的节奏拖延时间，试着争取第二次调查的机会于是才大胆地说出宇田真一是凶手的言论，赌的就是他们没有准备反证，但看宇田真一这慌张的表现太可疑了，不会这给她诈出来了吧？
中村智也被雪代桃子这下打了个措手不及，他完全没考虑过他的证人会是凶手这种可能性，虽然面上不显，但心里有些发慌，这是他来到米花町的第一个案子，在调查时为了尽快结案略过了许多他认为不必要的细节，因为他非常迫切地希望能够早些顺利地完成这第一个案子，与其说是不想节外生枝，不如说是他担心这个案子超出他原本的预想。
显然，现在对面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律师成了挡在他面前的拦路虎。
审判长沉吟片刻，对宇田真一说：“宇田真一先生，对于辩方的指控你作何解释？”
正如雪代桃子所想，宇田真一他们没想到这次庭审的矛头竟会指向了他，“我怎么可能会杀她、他们？他们是我剧组的演员，他们死了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何况我们的关系很好，他们都是很好的演员，因为欣赏他们才邀请他们出演这部电影，想也知道我没有理由这样做吧。”许是觉得说出口的这一理由很充分，宇田真一恢复了刚站上证人席时的模样。
“不是所有的杀人动机都是仇杀，”雪代桃子调转话头，在假定宇田真一是真凶的前提下，她打算一步步推出案件的答案，“我有个疑问，宇田导演能为我解答一下吗？”
宇田真一闻言露出一副警惕的神情，不等他回应雪代桃子便接着说：“宇田导演为什么会选择松山莉娜出演这部电影的女主角呢？比她合适的女演员有很多吧，怎么看她都不如冲野洋子小姐啊。”
“怎么可能？松山莉娜就是最有才华的女演员，没人比她更适合做我的、我的电影的女主角了！”
雪代桃子循循善诱，“据我所知，娱乐报刊上刊登过许多次关于松山莉娜耍大牌，在剧组摆架子的新闻，她个性张扬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啊，选用她会给拍摄带来许多不稳定因素。”
“不是这样的！耍大牌的新闻都是娱乐小报瞎编的，她不是这样的人！”宇田真一情绪激动起来，“她会为了揣摩一个角色自己去亲身体验角色的生活环境，再苦再累也毫无怨言，她的第一部戏哪怕是只有几个镜头的龙套她也会认真演绎，她是为了戏可以付出一切的人……”
雪代桃子露出了然的微笑，“哦——所以导演你是松山莉娜的粉丝吧。”
“我……我只是很欣赏她，作为一个导演。”
明明是她的粉丝，却不敢光明正大地说出来吗？这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呢？雪代桃子脑海中闪过了那张照片，普通的粉丝不需要如此遮掩，但如果说是狂热程度堪比私生饭的呢？
川崎静提供的照片上那个戴着鸭舌帽跟在松山莉娜身后的身影渐渐与眼前这个同样戴着鸭舌帽的男人重合。
“异议！”
雪代桃子拿出证物「川崎静的照片」。
“哦？一张照片？这……你想让我们看什么呢？”审判长发出了疑问。
雪代桃子指出了照片中松山莉娜身后隐隐绰绰的男人身影，“照片里的人，就是宇田真一导演！”
审判长惊讶地瞪大双眼，“你的意思是，他偷偷尾随松山莉娜？”
“没错，不仅如此，这张照片还证明了宇田真一导演是松山莉娜的狂热粉丝。”
宇田真一没想到雪代桃子手里竟有这样一张照片，在她拿出来时显得有些不淡定，当天看清照片上的人并没有露出清晰的面孔后他又放心下来，冷哼一声，“且不说你怎么用这张没有人脸的照片证明这个人是我，就算我真如你所说是松山莉娜的狂热粉丝这和凶杀案又有什么关系？”
“你私下跟踪了她这么久，一定也发现了那件事吧，松山莉娜和原田贺的地下恋情，作为她狂热粉丝的你是无法接受她和一个并不真心待她的男人在一起的吧……”
“你住嘴！不要再说下去了！”宇田真一几乎颤抖着喊着。
其实雪代桃子原本没有那么确定，但他的种种反应都在把她推向她假定的那个答案。
“宇田导演方便把帽子摘下来借我看一下吗？不方便也没关系。”
“……”
“宇田导演的帽子应该可以帮我证明他是松山莉娜的粉丝这一点。”
宇田真一没再辩驳什么，迎着法庭上众人的目光把帽子摘了下来递给了她，比起顺从，更像是没招了。
雪代桃子接过帽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宇田真一人已经红温了的原因，帽子还热腾腾的，她里外翻了个遍，果然在帽子内侧有一个秀气的签名，果不其然，是“松山莉娜”四个字。
“我是她的粉丝，有她的签名很正常，那又怎样？你根本没有证据证明我是凶手啊，只不过是在凭空揣测。”
他说的没错，雪代桃子根本没有切实的证据，但她大概能猜到关键性的证据会在哪里了。
“雪代律师，你有证据吗？”审判长发问。
“我确实没有掌握能够证实这些推理的证据，”话一出口，她眼见着宇田真一好像松了口气，但是他松早了——
“因为调查中涉及关键证据的地方根本没有开放，审判长，我们需要时间重新调查。”
“既然如此，本庭接受辩方主张，请针对嫌疑人宇田真一进行进一步的调查！今日就此闭庭！”
宇田真一走下证人席时有些双腿发软，他知道他们一旦从那个房间里找到他想掩藏的东西就证据确凿了。直到此时他的愧疚感才将满腔的愤怒取代，可惜这点愧疚感来得太晚了，这点愧疚不足以在他因忮忌无法自控地将毒药投入她的餐盒时收手，更不足以让他在中村智也找到他时将一切向警方坦白，这点愧疚感，在极度的忮忌面前微不足道。
他想起了他与松山莉娜初见的时候，他在剧组跟着老师学习，松山莉娜那时候还是个龙套演员，被整个剧组里的人呼来喝去，有时她的盒饭会莫名消失，有时又会少了几天的工资，但她都不在意，一头扎进组里有什么角色她就演什么角色，赶也赶不走，每次剧组里有所谓的演员前辈把她当下人使唤之后她等人走了后会悄悄骂回来，是个有气不会憋到第二天的性子。
整个剧组的人好像都心照不宣了无论怎么欺负这个小龙套她都不会离开剧组于是变本加厉，这些他都看在眼里，但也只是看着，那些人都是他一个学生得罪不起的。她像只警惕性十足的小兽，鲜少对人展露出伤处，一天晚上他听到了她的喃喃自语：“没关系的，等你红了，这群人根本不会被你放在眼里的。”他被逗笑了，什么精神胜利法，但他好像就此被她眼中那束尤为闪耀的光芒吸引了。后来，他随老师去国外学习，小有成就时回国拍戏，彼时她的光芒已经被所有人看到。他开始做这束光芒背后的影子，习惯用黑夜作掩活成了阴沟里的老鼠。
宇田真一在想，如果在她一个人喃喃自语时上前同她搭话是不是一切就会有所不同，如果他有勇气帮她改变一点那时糟糕的情境，她会不会对他另眼相看？
不得而知了，那束光芒已经永久地熄灭，被扭曲的占有欲扼杀，被贪婪的黑暗所吞没。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光芒、忮忌与扭曲的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