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奔向》待日出

5、奔向 青春的力量

　　白菏可以说没跑过800米，也正是因为她确实不擅长跑步，中考的体育，白菏选择的铅球和跳远。所以，她对这次参加运动会要求并不高，只要能坚持跑完，有个及格分数就行了，最好别是最后一名。

　　她打开了电子表的计时器，开始跑。刚刚开始的半圈还可以，后面呼吸开始错乱，她张开嘴，想要吸进更多的氧气，可却越来越喘，冷空气刺进喉咙，整个口腔干涩涩的。
　　她不断用意志力告诉自己，无论如何都必须坚持完800米。双腿像是绑上了沙袋，越跑越沉。腰开始直不起来，一只手撑着腰。喘息声越来越重，仿佛世界都静止了，耳边只剩下心脏跳动声和喘息声，前方的树慢慢开始出现重影，她用力闭了闭眼睛，一口气冲到800米处。

　　到达的那一瞬间，她一下子瘫在操场内圈的足球草坪上，大口大口喘气。

　　周飏站在主席台上，看着白菏这一波操作，她是智障吗？不知道循序渐进吗？这个练法明天还能跑的动？这是真傻。抬手看了看表，这么慢，是因为腿短吧。算了，这不正好让她出丑嘛，他转身向学校门口走去。
　　一中要求学生住宿，走读需要家长向学校申请，周飏就是实验班其中一个走读生，另外一个是张恩行。

　　白菏抬手看表，6分07秒。她果然不擅长跑步，还是直接做最后一名的思想准备比较好吧，起码提前接受这件事情，可能就不会觉得那么丢人。

　　让白菏想不到的，比练跑步更加痛苦的事情，是第二天早上差点下不了床，两条腿仿佛不是自己的。着实酸痛，白菏在课堂上时不时锤锤腿，缓解下疼痛酸胀感。
　　周飏侧头偷看他，即使一边在锤腿，可她的眼睛就没离开过老师和黑板，非常认真的听课。突然觉得她确实又傻又认真，不自知的笑了笑。

　　而这位傻姑娘，在下晚自修后，仍然向操场走去。

　　——

　　白菏站在操场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多练、多练就麻木了，腿跑到习惯了，也就不疼了。她抬手按下计时。

　　周飏站在主席台看着白菏抬腿就开始跑，直接笑出声，她又没有拉伸，上来就跑。跑着跑着，那个腰都快直不起了，但脚步还是没停。

　　“嘴巴闭上点，慢慢呼吸，鼻吸口呼。”周飏的声音，刺破她原本只有喘息声的世界。她微微转头，周飏跟着她并肩小跑，白菏不解的看着周飏。

　　“我说闭上嘴巴，调整呼吸，可以跑慢点，不用太急。”

　　白菏跟着周飏的步伐，慢慢调整错乱的步伐，闭上嘴巴，一点点的顺呼吸。

　　到达800米处终点时，她想要躺下。周飏扯住她的手臂，“别躺下，慢慢走。”

　　白菏和周飏安静的走在操场上，这场面相当难得。

　　白菏捋顺了呼吸，“你怎么在这里？”
　　“实在看不下去了，为了我们班级荣誉，我勉为其难的指导你一下。”
　　白菏笑了笑，虽然今天跑得还是很累，但起码呼吸对了，整个人确实舒服了很多。“那，周教练，你再指导指导。”

　　周飏偏过头看她，汗水湿了她额前的头发，顺着脸颊往下流，她整个人脸红扑扑的。

　　“跑之前拉伸，做热身运动；跑的时候，调整好呼吸，不要上来张嘴呼吸；前面不要用尽全力跑，控制好速度，后面100米时你再全力冲刺；跑完以后别直接坐下来，慢慢走，把整个呼吸都顺明白了，再次拉伸。”

　　“谢谢。”白菏没想到他居然不趁机嘲笑她，还很认真的指导。
　　“别，我可不是帮你，我主要是怕你太丢人，我没法和陈老师交代。”
　　“哦。”

　　月光洒在少年的侧脸，他骗人，她看到了他嘴角的弧度。

　　周飏拉开车门，“你干嘛去了？下晚修就没见你人，还以为你先出来了。”张恩行瘫坐在车里，看着周飏坐了进来。
　　“做好事，指导了一个傻子。”
　　“啊？哪个傻子？”
　　周飏拍了拍驾驶座，“走吧，李叔。”

　　接下来每天晚上的跑步，白菏都按照周飏说的练。虽然短时间内速度不可能提高，但起码整个人跑完不那么累，不那么抗拒了。还意外发现跑完步后睡觉，睡眠质量出奇的好。

　　——

　　考完期中考试的那个周末，迎来了青州市第一中学一年一度的运动会。准确来说，这是白菏第一次参加运动会，她以前在小镇上读书时，学校没有举行过运动会。所以，她被运动会的隆重程度惊到了，太精彩了，她太喜欢了。

　　广播站在主席台旁支起两个大棚，实时播报着运动会各个进程、来自各班级同学的加油稿、一些精彩赛事的解说...
　　“下面迎面向我们走来的是高一实验班方阵，没想到领头的是擎天柱，快看，他左手举着数学卷轴，右手扛着物理圣剑！...”

　　周飏举着那个物理圣剑，一挥，“变形准备。”所有同学按照排练时的站位移动。白菏举着车轮慌乱的找站位。

　　“现在让我们聚焦实验班方阵的大黄峰变形，那位抱着装轮胎的同学，你轮胎装错位置了，你把轮胎装在了后备箱了...”

　　哈哈哈哈，后面一片笑声。在擎天柱的圣剑就要杀过来之时，白菏迅速找准位置。“一二三，预备起。”全班喊出了口号：“我是大黄峰，代号985。”

　　随着校长：“......希望同学们赛出风采，赛出青春力量。”正式拉开了运动会的序幕。

　　女子800米长跑的竞赛在明天下午，白菏穿梭在各大赛事中，为实验班的同学们加油，她很喜欢广播站的实时加油稿的播送。

　　“高一3班的张欣，沉甸甸的铅球在你手中轻如羽，你就是我们的‘力量女神’。”
　　“高二1班的李星星，你的实心球能击碎所有的质疑。”
　　“高一实验班，无敌！”
　　“逆风又如何？落后又怎么样？去飞，去绝地反击，去创造属于你的奇迹。”
　　......

　　还有些来自现场的采访：“请问李老师，你最期待哪一场比赛？”
　　“我最期待会儿男子4????100米接力决赛。”
　　“为什么最期待这场？”
　　“因为我带的高一实验班必拿下冠军”
　　旁边的黄老师立马抢过话筒；“那不见的，多年来都是我带的班拿冠军，高一3班加油。”

　　白菏从跳远的现场赶过来，马音：“你可算来了，等等喊大声点。上午的初赛可太精彩了，我们班直接秒了他们。”

　　“广播站那边有黄双喜，她一定会关键时候，给我们运动员及时的助力。”

　　“杨鑫和负责挥舞班旗。”马音一边喋喋不休，一边在矿泉水瓶上写名字。

　　“那我能帮点什么呢？”白菏看她好像特别的忙，想搭把手。

　　“那，你和我一起，负责给他们送水、纸巾之类的后勤工作吧。一棒是张恩行，二棒是陈浩，三棒是林佑城，四棒是周飏。你负责三棒林佑城吧，这是他的水，你带点纸巾，还有巧克力。”

　　白菏有些茫然且无措的接过东西。

　　“你要先喝点水吗？”马音站起身，对迎面走来的周飏说。

　　“不用。”说着便脱下校服外套随手扔在地上，准备做拉伸。马音捡起了他的外套挂在她的手臂上。

　　他弓身压腿，脚踝绷成锐利的弧线，像一张引而未发的弓。
　　白菏走向林佑城，问：“有什么需要吗？喝水？”林佑城看了她一眼，摇摇头。

　　“接下来，我们将迎来本届运动会男子4*100米决赛，我是本次比赛现场播报员黄双喜。我们很荣幸邀请到我校体育两大翘楚，李老师以及黄老师，参与本次的现场讲解。请问两位老师，你们看好哪个班？”

　　“咳，咳。”李老师清了清嗓子：“我觉得能够进入到决赛的4支队伍，都是有机会的，希望同学们尽全力奔跑，老师我相信你们。”

　　黄老师接过李老师的话筒：“那我就比较直接，我认为高一3班比较有希望夺冠，当然，我也看好其他队伍的亚军之争。”

　　李老师抢过话筒：“除了3班，我比较看好其他三支队伍争夺冠军之位。”

　　“看来两位老师都有自己心目中的冠军，那我们拭目以待。目前各位运动员已经就位，让我们屏住呼吸......”

　　发令枪撕裂空气的刹那，各队伍一棒如离弦箭矢弹射出，高一三班暂时领先，张恩行紧跟其后。
　　“目前领先的是三班一棒，打头阵很重要。”黄老师拿着话筒说。
　　“快看，二棒交接，大家在缩短距离。”李老师抢过话筒说。

　　白菏紧张又激动的注视着运动员每一步的变化，嘴里跟喊着：“高一实验班，加油，加油，加油。”

　　二棒张浩拉近与3班的距离，顺利交接到林佑城的手中。

　　广播突然传来
　　“林佑城，加油。”
　　“林佑城，超他，弯道超他。”

　　广播的声音盖过了操场上任何的欢呼，众人疑惑地看向，站在足球草坪上现场实时播报的讲解员。而三棒林佑城不负众望，在弯道超了3班，顺利交接到4棒周飏。
　　“啊...林佑城，你可太帅了。”

　　黄老师瞪着双喜，她紧紧抱着两个话筒，小声说：“不好意思，黄老师，我是实验班的。”
　　李老师站在旁边得意地笑。

　　最后一棒的冲刺，现场的气氛很紧张，看台吼声织成密网。

　　周飏咬肌绷紧，在拿到棒的那一瞬间提速，风一般奔出，眼睛甚至有些跟不上他的速度。

　　秋风吹起他额前的头发，露出灼亮的眼睛和抿紧的唇。小腿肌肉高频振动，他更大距离的拉开了与3班的差距，这让实验班的同学们相当激动，马音几乎用撕裂的声音喊：“周飏，加油，加油。”

　　周飏跑过终点线，尖叫声在白菏耳边炸开。

　　所有人跑向他们，欢呼声，拥抱身体撞击声，广播里黄双喜：“啊，高一实验班无敌。”
　　这真的很燃。

　　周飏仰头喝水，马音拿着小风扇在旁边对着他吹。“要不要吃点巧克力。”

　　双喜朝着她这边跑了过来，白菏正要开口询问林佑城。
　　“林佑城，你太棒了，你那个弯道超的太帅了。”林佑城放下水，看来一眼双喜，“谢谢。”
　　“你知道吗，我看的可激动了，拿下这次的冠军，你是决定性因素”
　　“是整个团队的齐心协力，不是我个人。”
　　......

　　黄双喜就这样围着林佑城，嘴巴没停的走出操场。白菏呆在哪里，心想她不会看不见我吧。

　　周飏一巴掌拍在白菏的后脑，“明天看你的了，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白菏皱眉，抬腿就想踢他，周飏躲开了。“不是报名参赛就可以了吗，我拿不了名次。”

　　“别比得太难看，太难看的话，我可能考虑收回约定。”
　　“你不可以出尔反尔。”
　　“我为什么不可以？”
　　“你...”白菏气到抬手就想打他，周飏闪开。

　　周飏笑着离开操场，马音跟上他，问：“你们，什么约定？”
　　“没什么。”
　　马音回头看了看白菏，而后小跑跟上周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