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硕博宫斗日记》沃闲

69、重蹈覆辙 就这样继续

　　暖阳溢满房间的午后，宋寒声风雨不动，就是不上钩。

　　年轻人眨巴着乌黑的大眼睛，无辜说：“师兄，我真的不怕了，你不想做点什么吗？”

　　宋寒声挪开眼睛，“陆昭，我等会得去实验室。”

　　“什么？你还要去实验室？？”陆昭原本又甜又懒的嗓音骤然变粗，露出本性，哇哇地叫，“你怎么还要去实验室，我们回来的时候你不是说你没实验吗。”

　　“没有实验，但是……要开会。”

　　毫无思想觉悟的家伙扬声疑惑，“你开什么会，你都博三了你开什么会。”

　　“下午有我们支部的党支部大会啊，我PPT还没做。”他躲瘟疫似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缓缓开口，“支部书记说今天讲批评与自我批评，我还得跟师姐说一声，我和她互相批斗好了……”

　　“你就不能请假吗？师兄，你就不能请假陪我吗？？”陆昭幽怨说：“你好不容易没事，还偏偏撞上什么支部大会，我难道没有一个支部大会重要吗？”他阴沉沉地控诉这个博士生繁忙的工作日程，“你每天晚上十一点过才回家，裹上被子沾床就睡，早上八点出门，我只能看见你的一个背影，中午你也不回来，我们都没有自己的时间。我只是想和你待在一起，你就不能把时间分给我吗，这会有什么好去的，你就不能请假吗！！”

　　宋寒声极少看见陆昭这样疾言厉色，他很少这样着急地要求什么，但现在显然不是好时候，还不可以，宋寒声缓缓摇了摇头，“陆昭，不可以请假的。”

　　陆昭握拳，低吼出声：“为什么！！有什么不能请假的！！！”

　　宋寒声一直保持着平和淡然的模样，清倩的眉眼毫无波动，口唇浅浅开合，他像是一幅静静挂在墙壁上的水墨画，疏淡的笔调，太清浅，也太安静，宋寒声无奈说：“因为请假更慢啊。”

　　毫无思想觉悟所以从来不关注这些东西的陆昭：“……啊？”

　　“支部大会请假要找三个人签字，导师签字，我们的支部书记签字，学院副书记签字，真让这三个人签完字，我去开会也开完了，所以，直接去开完更省时。”

　　年轻人扯了扯嘴角，额前布满黑线，眼睛也蒙上了灰，“…………是这样吗？”

　　宋寒声缓缓点头。

　　向来无所谓评优评奖的陆昭上课逃课都是随心，从来没考虑过正规请假流程，宋寒声说的这些东西，他感觉自己上辈子也没在意过，宋寒声居然会因为这些东西而拒绝他，陆昭想不通，他甚至还觉得很委屈！

　　得到宋寒声回复的陆昭沉默三秒，他觉得自己真的要被宋寒声和颜悦色的性冷暴力给气哭了。

　　由于陆昭仗着自己那张脸常年辗转于声色犬马场所且无往不胜，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挫折，独属于博士阶级的知识分子才能带给他的挫折。挑逗、引诱、撒娇、卖乖，没有任何用处，对方完完全全地保持了自己的节奏。

　　不愿意，就是不愿意。

　　党支部大会，多么陌生的词汇啊。

　　如果不是因为陆昭想在宋寒声面前维持一个礼貌形象，他现在已经要开始咆哮发疯了！！

　　这算什么理由？宋寒声居然要因为支部大会把自己丢在一旁！！难道自己还没有一个会议重要吗！！！好讨厌的博士生！！！！！

　　老子就不信这个邪了！！

　　陆昭暗自咬牙切齿，实际上已经和宋寒声较上了劲。

　　居然想因为一个支部大会把老子丢在一旁，草！门都没有！！！

　　不过无论陆昭的内心戏有多么吵闹而丰富，他都不会在此刻表现出来，演技精湛的年轻人眼巴巴地望着宋寒声，神色哀怨又委屈，拉长嗓音说：“师兄，你帮我嘛——”

　　宋寒声一直都觉得，很多人都有着类似忄生谷欠般害人的功利欲，周期性的旺盛，满足之后息鼓一段时间，然后又开始膨胀，周而复始，难以停歇。人都该有功利心，但为了自己的功利心去祸害别人那就是作恶，自陆昭在实验室中出现，宋寒声从未在陆昭那双眼睛里见过任何的功利之色。

　　陆昭和其他人不一样，他充其量只有忄生谷欠。

　　可是满足他的忄生谷欠需要跨过一道生理上的坎，宋寒声觉得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这个真的很难，如果是其他形式的满足，那也是可以的。

　　他羞怯地伸出爪子。

　　“我不要手，没劲。”

　　“那你要干嘛。”

　　陆昭的眼睛就像幽暗潮湿的深井，这份平静的目光让周遭的空气也变得潮湿凝重，陆昭笑，弯了眼眸，纯真又无辜的弧度，他缓缓张嘴，舌头在空中卷起，像是一个邀请的姿势。

　　他用无声的口型向宋寒声提出邀请——师兄，用嘴，帮我。

　　宋寒声先是小脸一白，然后又小脸一红！

　　空气越发的沉重，城市的嘈杂声响消失，宋寒声缓缓开口：“陆昭，我没做过，你可能，会不太舒服。”

　　陆昭想，直男还是欠调教！

　　没做过没做过，没做过你就做！以后你做的机会还多着呢！！

　　嘿嘿！！

　　就要你做！就要你做！！

　　“师兄~~”

　　宋寒声轻咳一声，“好吧，我帮你吧。”

　　他在陆昭满怀期待又恶趣味的目光中缓缓坐下，陆昭高高在上地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而宋寒声却虔诚地盘腿坐在冰冷地板，这种高度差让陆昭非常满意，虽然一切还未开始，但他已经预想到了下一刻的美妙场景。

　　宋寒声什么都不会，人还很娇气，从未被侵入过的纤细喉管一定会非常难受，他肯定会哭，细长的凤眼开始泛红，睫毛忽闪忽闪，然后挂上几滴泪，他会忘记呼吸的本能，陷入空茫的委屈和求饶。陆昭认为自己一定不会放过宋寒声，要看着他痛苦，看着他垂泪，看着他瞳孔失焦，看着他冷白面容上染上潋滟的水痕，他可以带着一声属于自己的气息去见旁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勉为其难可以接受他去参加那场会议了。

　　宋寒声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抬起，清澈的眼底写着犹豫。

　　“陆昭，我真的没做过，如果你不舒服，还是……”

　　缺德又不长记性的年轻人觉得这话很耳熟，不知怎么回事浑身一抖，他好像在哪听过这话，但这不重要，没试过就当给他开荤了，没试过才好咧，经验丰富的直男就是又纯又艳，爽之，爽之——

　　陆昭立刻羞涩说：“师兄，你做什么我都喜欢的。”

　　宋寒声的皮肤细嫩光滑，就连时常做实验室的双手也不粗糙，无茧，但有力，骨节明朗，青色血管在白皙的皮肤上蜿蜒可见，他的手其实比看上去更软，或许是因为关节异常灵活，指节可以弯曲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幅度，他缓缓朝向一个方向。

　　恶趣味的年轻人甚至不会给他适应的机会，像是要恶作剧的小孩，他横冲直撞，故意为难。

　　然后——

　　料想之中的场景并未到来，陆昭的美梦再次破碎——

　　“嗷！！！”

　　虐狗般的变异嚎叫响彻云霄，陆昭痛得捂着下身跳了起来。

　　蒸腾着的暧昧气息全然消失，戏剧的、尴尬的、意想不到的情节上演。

　　毫无经验的宋寒声把陆昭给咬了。

　　毫无防备的陆昭被宋寒声给咬了。

　　那是即将要与宝贝分离的痛，陆昭被痛得呲牙咧嘴，嗷嗷大哭，状若死狗，他倒在了沙发上，捂着宝贝缩成一团，萧瑟又可怜的一团。

　　无意伤人但又伤人的宋寒声坐在地上尴尬抽气。

　　他也没想到会这样，陆昭的动作太快，他还没反应过来，身体的防御机制就已经做出了反应，宋寒声的眼睛颤了颤，他诚心道歉，“陆昭……我不是故意的。”

　　宋寒声微微弯腰，诚恳地平视着倒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陆昭。

　　“你……还好吗？”

　　陆昭才是委屈地哭了出来，一双眼睛包着泪：“师兄——师兄——我好痛啊师兄，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他简直是愤恨地吼出来，吠声震天似的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好痛！！！！”

　　“师兄！！！！我好痛！！！！！！！”

　　“我发誓这真的是意外，要不然我重新帮你吧，我会很小心的。”宋寒声微微堵了一下耳朵，他眨眼，纯净清隽的面容之上展露出了恶魔般的无辜、恶鬼般的虔诚。

　　被宋寒声送进医院两次的陆昭终于想起来，宋寒声上次下厨害得他上吐下泻一整天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我真的没做过——

　　草他吗的！！！

　　这人怎么这么不会伺候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宋寒声差点给他咬下来了！！

　　一点照顾人的水平都没有！！

　　他到底凭什么还想上老子！！

　　陆昭要委屈死了，并觉得宋寒声一定是个枕头公主！！

　　可是宋寒声当枕头公主也很带感，他吗的迟早找他讨回来！！

　　“你，还需要我帮你吗？”

　　年轻人又抽了一抽，把自己缩得更紧，他要把他的宝贝藏起来。

　　“痛死了！！！我不要了！！！！”陆昭的本性暴露了几秒，当他看见宋寒声的错愕容颜之后，随即想起来可不能把宋寒声吓到，故又白着个脸哆哆嗦嗦可怜地说：“师兄，我没事，你去开会吧，我躺会就好了。”

　　他又变成了一个听话小孩，就像宋寒声记忆里的橘子精那样乖巧可爱。

　　“好吧。”宋寒声重新站起来，还是怀有真诚的歉意，“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好好缓口气，我就先走了。”

　　“好的好的。”

　　宋寒声像鬼一样迅速且羞怯地溜走了。

　　溜走后的宋寒声往屋内看了一点，面色哀愁，状似委屈，“他要不然还是有点功利心吧，我真没准备好啊……”

　　“我都说了没试过，他自己偏要横冲直撞，完全不给人反应的机会，正常人都会咬他，这么不舒服的事谁能忍得住，这不能全怪我吧。”

　　宋寒声自我安慰说：“陆昭应该没事吧……”

　　他转念一想，问题不大，陆昭和他在一起，也不太需要那玩意了。

　　宋寒声拿着本子往一楼走的时候看见了陆昭，陆昭幽怨地看了他们一眼，似乎顶着一身窝囊气。

　　宋寒声向陆昭颔首微笑，表情完美。

　　当宋寒声和白冉冉到达一楼会议室时，宋寒声把自己的本子交给了白冉冉，他说：“师姐，麻烦你帮我占个位置，我等会再来，大概半个小时。”

　　白冉冉狐疑瞧他一眼，“你干嘛不直接走？”

　　“我下午也没事。”

　　“去吧去吧，你来不来都行。”

　　宋寒声抬脚离开了生科楼。

　　虽然党支部大会请假确实非常麻烦，但这个时候比较特殊，年轻老师都在忙着评职称和申请基金，他们自己都不一定会去开会，没有老师盯着，胆子大的学生自然是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显然，白冉冉和宋寒声早已参悟这条隐性规则，他俩都可以直接不去，不过白冉冉是陪着秦雅雅一起去开会，而宋寒声则是需要一个离短暂离开的借口。

　　他去小区的菜鸟驿站取了自己的包裹，拆掉一个个的小快递，然后把那些包装绚丽、长宽比例不一的盒子集中放置了另一个更大的快递箱内，他把快递放在了阳台的最顶层的杂物柜里，他非常清楚陆昭不会打开那个柜子。

　　宋寒声的耳尖泛着红，心想他这也算是把市面上常见的品牌都给买齐了吧，陆昭可以自己选择他喜欢的味道和效用，这下他应该不会再喊痛了……

　　他会很小心，很小心的。

　　才不会像陆昭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