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硕博宫斗日记》沃闲

66、名额互换 他的偏爱早

　　宋寒声冲着周野勾了勾食指，坐在自己位置上的周野一屁股挪倒陆昭的板凳上去了。

　　“师兄，干嘛？”

　　“你知道孙志家里是干什么的吗？”

　　周野摇了摇头，“不清楚，他没说过。”

　　“唔——等会，他们好像有张表需要填父母的信息，我给你找找。”

　　周野低头在手机里翻了好一阵，终于从一堆的文件里找到了一个压缩包，压缩包里又是好几个研零的信息，他把手机递给了宋寒声。

　　宋寒声看着上面写得清清楚楚的父母信息，他吸了口冷气，小声嘀咕说：“还真那个组的老师，他怎么没学医啊......”

　　“师兄，咋啦。”

　　宋寒声压低声音说：“林骁把自己的儿子送到我们学校医学院的一个杰青课题组去了，我室友是医学院的，他跟我说那个组里很多关系户，而且大老板喜欢搞名额互换这一套。我在想林骁送过去一个人是不是也得接收一个人，不然人家那边干嘛收他儿子，他儿子的成绩也太......”宋寒声的话音微微一顿，委婉说：“不优秀了。”

　　“孙志他爸爸和那个组的小老板是一个人。”

　　“我草！我以为他就单纯是林骁的外甥呢！”

　　“但是孙志的成绩很好啊，他的综测和成绩都是他们年级前三，不用林骁帮忙也能随便选人，我看他选林骁当导师还亏了呢！”

　　“可能是有熟人方便照顾吧，而且陈老师确实挺厉害的，团队的名气在这里，陈老师退休之后组里就是林骁管事，孙志直博肯定是最多五年，那时候他毕业，想留校也很方便。但他干嘛不直接学医，他学生物，这两家这么折腾一趟干嘛......”

　　“孙志晕血啊。”

　　“嗯？？！！！”宋寒声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晕血吗？？”

　　周野说：“他说他看见有伤口又呼啦呼啦往外冒的血就头晕，只要是是人血他都晕，但动物的血没事。”

　　周野低声嘀咕了一句，“孙志晕血不学医，那林骁他儿子干嘛学医，直接让他学生物那不就更方便保送了。”

　　“唔......可能是有些科室比较吃香？做生物是真的得发文章才行。医院那边我不清楚，但我听说林骁他儿子做的那个方向毕业之后可以直接进辅助生殖科，我室友跟我说附一院的辅助生殖里二代很多。”

　　“这样啊。”

　　“林骁一定需要从其他方面补偿孙志，毕竟孙志可以凭自己的水平进来，林骁他儿子却是被家里保送过去的。”

　　“林骁得给文章和专利吧，不然那边就是纯帮忙，这怎么可能。”

　　宋寒声沉吟说：“孙志他爸爸是医学院那边的教授这件事情林薇不知道吗？林薇不是很了解林骁吗，她为什么没让孙志跟她一个组？而且林薇肯定不会对孙志发脾气，孙志不会排斥她吧。”

　　周野心想你没发现孙志就喜欢你一个吗，孙志这人又藏不住事，有点脾气情绪全都写脸上了，孙志刚进来的时候崔健没少拉着他骂林薇的雷霆手段，林薇又喜欢笑里藏刀的跟孙志骂崔健，这俩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谁想跟他们沾边。

　　郭亮师兄人倒是不错，笑呵呵地对谁都很真诚，哪个组的人找他问问题他也乐于答应，这实验室但凡有点良心的人都会感激大师兄，但郭亮身边有个事多的崔健，跟郭亮在一个组就免不了要给崔健当奴才，谁要给他当奴才了！

　　“师兄，是孙志自己选的你，你忘了吗？”

　　“唔......不记得。说实话他当时的错漏真的太多了，我从来没觉得带本科生做实验是件这么困难的事。那段时间他一叫师兄我就害怕，而且他老喜欢站在学习室门口问我为什么实验做不出来为什么结果和之前的不一样，林骁好几次欲言又止，搞得跟我在造假一样，他做不出来就继续做，他自己操作不熟，抓着我问干嘛。”

　　“那个时候我想的全是怎么把他甩出去，根本就没考虑过以后他会跟我在一个组，当时我也以为他就单纯是林骁的外甥呢，这种老师的亲戚带着就很麻烦，林骁又不会因为我照顾了他外甥给我什么优待。我是真没想过林骁和他爸爸还有名额互换这一层，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他这个关系户倒是能派上些用场。”

　　孙志得到多少，林骁的儿子在那边就有机会得到多少，林骁一定会希望孙志尽可能地多拿成果，儿子得利，外甥也得利，怎么想都算是稳赚不赔的好买卖。

　　人和人之间的交往难以逃离四个字——利益互换。亲缘关系只会让利益互换变得更加简单稳妥，绝不是消除利益互换。

　　林骁这个舅舅不会无条件选择自己的外甥，他的偏爱早已标好了价格。

　　宋寒声以前还真是把林骁他儿子也要读研这事给忘了，林骁在实验室根本就没藏过自己对孙志的喜欢，见人就是笑眯眯又亲切的样子，所有人都以为他特别喜欢自己的外甥，而且林骁嘴了实验室每个学生都没阴阳怪气孙志一句，他一会说人像保安一会说人像农村人，孙志就没被他阴阳怪气过，乍一看确实是个好舅舅。

　　可是这个舅舅的偏爱是有条件的。

　　孙志可真是一个善良的关系户，有关系户的身份，没关系户的脾气，他甚至还带着非常直白的天真。孙志看见林骁居然会两眼冒星，跟小狗一样永远都要跑到舅舅面前，丰茂的头发在空气里飘荡摇曳，跟小狗一样等着舅舅给他顺顺头发，这得是多喜欢多崇拜林骁那个舅舅。

　　林骁喜欢孙志和林骁跟孙志家里换名额完全就是两码事，感情本来就是最好打发的东西，林骁偏爱自己的外甥，那他象征性给孙志带几个名字也算对得起林骁这个舅舅对外甥的感情。如果是换名额的话，就有利益牵扯，这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打发的，孙志得到的越多，林骁对医学院那边的课题组成果分配就越有话语权。

　　孙志这位关系户只有在涉及到利益互换的时候才算是真正的关系户，在那之前，他顶多算个导师的亲戚。

　　林骁肯定希望孙志得到更多，可他为什么要平白无故给孙志更多，既然是这样，那就有得谈。

　　宋寒声觉得自己可以借这个机会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小横向全都甩掉，那些纯费人又没什么意义的课题他是不会再做了，尤其是那几个企业的博士的毕业论文，又臭又长还费力不讨好，林骁自己找别人去吧。

　　宋寒声一想到他中午可以休息得久一点，晚上还能更早回去，有机会迎来一个更轻松但成果还更好的日子，他的眉梢眼角都挂上了笑。

　　宋寒声轻声说：“我终于有机会找林骁把耗费人力的高通量甩出去了，我争取下一年的博士论文也不接。”

　　周野是知道这个实验室的规矩的，如果是博士的论文，肯定不会让某个人负责，一般都是一个团队分工合作，每个人各自负责一部分，写好之后一起上交，最后再由一个人修改润色。就算不用一个人完成，博士论文的工作量也不小，多接一篇就是多一份的工作量，而且这就是纯打白工。

　　陈远洲让他从大四开始正式进组，只有这样学制上才能是五年，不然按照这个组里硕转博五年直博六年的规矩，他得读六年才行，多一年太亏，才不要多读。好在陈远洲那还有得商量，规矩也都说得很明白，他提前进组干满了特定的时长就不用读六年，陈远洲这一点还挺不错，能接受就来，不能接受就走，也不坑人。

　　周野在进组的第一年就接博士论文的工作，写着写着就想骂人，自己还没毕业就要给别人写论文，那人的脸甚至都没见过，真是烦得要死。要是宋寒声能把那种纯费人的工作给甩出去就太好了，等宋寒声毕业之后他也要借孙志推掉那些工作。

　　作为交换，他只需要给孙志挂名就行了。这么说的话，不能投子刊的课题他都懒得考虑，这才是真的爽之——爽之啊！！！

　　不知道陈远洲是从哪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小横向，那么大个课题组还要发文章还没裴萱他们那讲究，人家那边都知道除去大子刊不发，做不出来的项目直接毙，他这倒好，二区三区也在发，他可真是不嫌浪费时间精力。

　　周野凝神严肃说：“师兄，从现在开始，我将不会再骂孙志一句。”

　　“我们组的人倒不至于害你，其他人就不好说了，你说什么都可能被添油加醋地捅到林老师和陈老师那边去，你还是小心点吧。”

　　周野心道狗日的这些人真是烦死了，一天到晚没事干吗老喜欢盯着同门在干什么做什么，有事没事就喜欢当个人形摄像头记录实验室里发生的事情然后跑去办公室找老师逐帧分享，真是想把所有人全给骂了！

　　异常直率又天性散漫自由的纯情小顺直成长了，再也不会口无遮拦想说什么说就说什么，他难过地点头：“好的好的，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