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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提防对象 问就是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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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还未过去,远处的城市山脉隐于雰霭,层叠的峰影渐次淡去。
越是紧挨着春节,大家越是来得晚,宋寒声已经在无意间纠正了陆昭那些日夜颠倒的作息。陆昭跟着宋寒声早起上工,再早早地收工,当陆昭发现早上的人不多,几乎可以和宋寒声独享一间实验室,他对人来人往的下午和晚上就没有了任何留恋。
差不多的工作时长,有人早,有人晚,全凭自己做主,这个实验室的假期不会打卡。
宋寒声的实验台总是收得规整,似乎随时都能应对突来的安全检查,他把台面的垃圾清理之后,笑盈盈看着陆昭。
陆昭缩着脑袋嗷嗷叫唤好冷好冷,“都是三角省,为什么三角北有暖气,三角南没有,冷死啦!!”
“三角南和三角北的气候差异还是挺大的,我们吃饭去吧,你想吃什么。”
“吃什么都行,师兄,你带我嘛,我不想骑车,手好冰的。”
宋寒声从手边的盒装手套那抽了两只一次性的塑料手套出来,掐着陆昭的手给他戴了上去,然后又领着这孩子去学习室戴上了骑行手套。
陆昭的冰爪子被师兄护得很好,不可能会冷,虽然他的本意可能是想蹭宋寒声的车或者让宋寒声蹭他的车。
但是出现问题解决问题的宋寒声没有给陆昭实现这个幻想的机会。
“我的车没电了,带上你就走不动,下午再充吧。”
宋寒声居然没有考虑过陆昭载着他的情况,陆昭倒是也不否认。
陆昭作为一个男同性恋,非常有男同性恋的操守和格调,把自己收拾得清清爽爽,身上还一直都有让人想咬一口的清甜果香,人很暖和,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烤火炉。
当宋寒声缩在被子里睡过去,迷迷糊糊间算是明白,难怪这么多学术男二婚都二了个实验室的学生,这日子过起来是真的很舒服。
宋寒声觉得宜室宜家的师弟非常好,但是宜室宜家的师弟晚上却不老实,精力十分充足地磨来磨去蹭来蹭去,被文献实验导师戏弄得一沾被子就睡过去的疲倦博士生不会醒来,入睡的时间对于宋寒声而言弥足珍贵,他真的醒不过来。当他第二天早上醒来,只会觉得那是自己的一场梦,绚丽而不能开口的梦。
他俩躺一起没多久宋寒声就感冒了,陆昭倒是更加的精神焕发,连带着头上茂密的黑发都光亮不少。当他洗漱完毕之后发现宋寒声还没起来,非常诡异地没有起来,陆昭站在床尾扯了扯宋寒声的被子,“师兄,人家都起来了,你怎么还赖床!!”
柔和的棉被往下滑落,宋寒声的脸完全暴露,苍白但泛红的面容几乎与枕头融为一体,额间浸出了几滴的冷汗,顺着高挺的鼻梁缓缓滑落,他半阖着眼,长睫恍若蝴蝶振翅般轻轻颤动,修长的脖颈正好被一束阳光照射,宽大的睡衣滑落,正好露出了一侧雪白的肩,真的很像是一只受伤的狐狸。
陆昭僵立在了床头。
这位鲜少出入声色犬马场所的博士生自己应该不知道,他其实长了一张让人很想侵犯的脸。
不是简单地让人心动,也不是俗套地让人喜欢,就是最原始、最野蛮、最嚣张的破坏欲,简单直白而不加修饰地侵犯破坏,肆意暴虐且无休无止地攀附索求,宋寒声,拥有这样的一张脸。
是实验室这个地方,封闭保守,也过于地令人心力交瘁,隔绝了他大部分的桃花运。因为是在实验室,足以让人丧失一切色欲的实验室,所以他才安然无恙到了今天。
陆昭的喉头艰难滚动,只需要一眼,他看宋寒声一眼,就会口干舌燥热流翻涌,他真的不想继续和宋寒声小打小闹了,他很想现在就把宋寒声的衣服撕碎,逼迫他用发着烧的躯体承欢。但他想见的瞬间一定要见到,为了那个屈从的瞬间,他可以等很久很久。陆昭的指甲嵌入了指腹,他以痛感来抑制自己内心那些泛滥的欲望,嘶哑着声音开口,“师兄?”
宋寒声没有说话,柔软的黑发太过惹眼,让人忍不住想要替他拂开眼前的流海看着他的眼睛,一瞬之间,他的目光必定是空茫的柔软。一个人心底最深处的想法完全映照在了这个时刻,最真实的模样完全显露在了这个时刻,人在梦醒之际是难以遮掩的空荡荡。
陆昭伸手摸了摸宋寒声的额头,他怎么就发烧了?
他推了推宋寒声,“师兄?你发烧了??”
宋寒声咳嗽了一声。
不是吧!他怎么就发烧了??
这不是啥都没做吗??
宋寒声可真娇气!!
他真的不是枕头公主吗?
啥也不做,躺着就发烧了,哪有这么会碰瓷的!!
宋寒声终于从迷迷糊糊的梦中醒来,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太干,像是有刀片在刮。
“师兄,你发烧了,要不然我让医生来家里给你看看吧。”
“不用了。”他开口,喉咙哑了。“茶几靠近沙发的那边,抽屉里有感冒药,你帮我兑一包就好。”
梦醒一瞬间那空茫的柔软在他眼中迅速湮灭,像烟雾那样抓不住地消散了,他的意识回笼,锐利的锋芒再现。
当陆昭端着一杯感冒药进屋,瞧见的只有一个与平常几乎无异的博士生,可能只是脸红了点,精神气质依旧如同往常。陆昭甚至会觉得刚才看见的宋寒声其实是自己头脑不清而产生的错觉。
怎么会有人时时刻刻都姿容端庄,折不断的白杨似的,这个人挺拔的脊背真的会弯下去吗,可偏要这样的人屈身才有意思。
“你今天还要去实验室吗?”
“为什么不去?”
“你不是发烧了吗?”
“我是死了吗?”
陆昭被他哽住。
其实是因为宋寒声受困于一个动物实验,平时到用不上他自己去做,但现在放假,没理由把读研的师弟师妹扣在实验室,已经开始的实验成了停不了也放不下,他不得不去。
当宋寒声从充满鼠臭的动物房中离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机嗡嗡嗡震个不停。
林骁总是跟个蜈蚣一样什么事都要插一脚,假期也不让人好好休息。
@林薇下载这篇文章发给我
@林薇好好读一下这篇文章。
@郭亮 @周云迪李院士的文章出来了,和我们的发现基本一致,这说明我们的思路完全没有问题!!你们两个要搞快一点,再慢,人家把创新点都发完了!!!!我们要赶紧啊,这是我们实验室的强项啊,没有其他实验室比我们更了解高质量的生物库了。
@白冉冉 @宋寒声有问题要及时沟通,不要闷着头自己干,要思考我们到底发现了什么新的规律,理论认知有什么突破,我们的技术到底有什么创新,你们写的东西逻辑要通,完整性要够。
@谢飞……
林骁点名了一长串的人,全是陈远洲和他自己的学生,组里另外三个老师的学生他很少会管,操心他自己和陈远洲的学生就已经够累了。
宋寒声一看就知道林骁又想让人汇报了,他完全可以直说讲个PPT,他的事可真多,一天到晚催个没停。
王瑶:@全体成员假期已经结束,周一开始恢复正常的实验时间,从周一开始恢复打卡,所有人都要参加打卡!!!
约是几秒之后,王瑶又在一个只有学生的微信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全体成员陈老师的生日要到了,礼物由班委商议决定,支付一下群收款。
宋寒声看见王瑶的消息倒是愣了会,要不怎么说这个实验室佛呢,之前假期都不用不打卡,他已经过来两年多的舒服日子,虽然打卡不打卡对他来说上班时间都差不多吧,但是不打卡造成的自由假象想起来是很舒服的。
送礼这事也很奇怪,以前都是教师节送,怎么现在生日也送。她讨好老师也太明显了,应该不是谣传吧。
宋寒声问陆昭:“陆昭,你知道王瑶为什么要打卡吗?”
陆昭哼哼,“那她有毛病啊,工贼!”
宋寒声:“……”
女生那边的事情还是师姐清楚一点,师姐的消息很灵通,问师姐去。
宋寒声在微信上戳了戳白冉冉。
【师姐,咱实验室打卡的规矩为什么会突然变了?】
【还能为什么,有人要拿其他人讨好老师呗!】
【草,之前有崔健的师妹说王瑶和老陈他儿子在一起了,我还以为又是崔健在那造谣,王瑶她自己都不认账,还说崔健给她造黄谣,虽然我和林薇她们几个关系一般,但本人还是因为这件事还真情实感骂过崔健。我的感情就这样被玩弄,王瑶她就是和老陈的儿子在一起了。】
【这事百分之百是真的,酒席都定好了,不是她自己要讨好老丈人怎么拉着实验室和她一起啊,我有那钱我盲盒不好吗??她送生日礼物甚至都要从我的口套里掏钱,我好恨啊。大哭.jpg】
还真是这样吗......
实验室的人太多,很多人都不必有交集,因为接触不深,宋寒声对林薇身边的王瑶没什么印象,唯一能记得的就是有段时间王瑶老喜欢找他问问题,她的问题实在太多,而且看着也不像什么特别难的事情。
说是请教或许不太对,试探或者示好更准确,不过他没按照对方的期望给出回应。
【他俩不会就是老陈喊吃饭的时候认识的吧,老陈的双胞胎从英国回来那次。】
【估计是,但是王瑶自己不爱往外说,最近才发现她这人不显山不漏水的,她可真憋得住,订婚了才让人知道,李小燕和林骁在组会上没少骂她呢,他俩估计得着急了。】
白冉冉跟宋寒声分享了她的消息,她自然也想知道宋寒声那的消息,或许她在重新塑造自己对王瑶的认知。毕竟读博读成导师的儿媳妇,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可如果实验室里有个导师的儿媳妇,这个实验室的成果分配肯定会有大变动,陈远洲的名声再怎么好也不可能真正做到大公无私,哪有人会不偏袒自家人的。
白冉冉抛出一个提问:【王瑶有段时间跟你走得挺近的吧,你知道她和陈枫是什么时候谈上的吗?】
【我不清楚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但前年那个时候王瑶是单身,她也挺喜欢往师兄身边凑的。】
【你怎么确定那时候她是单身?】
【她套我的话那我当然也要套她的话,是她自己说的。如果她撒谎那我也没办法,这只能说明她应该会更聪明一点。】
【惊讶.jpg 还得是你】
白冉冉心道这哪是聪明一点,陈远洲他儿子还有个从小纠缠到大的青梅竹马,那俩人分分合合的破事在实验室里待久了的人都知道,简直跟狗血的青春疼痛电影一样,在这种情况下王瑶这个突然闯出来的还能和陈枫订婚,这也太不简单了。
王瑶一直都安安静静的呆在林薇身边,以前还真没注意她,结果这人冷不丁憋了个大的,直接把自己读成大老板的儿媳妇,白冉冉把王瑶挪到了警备对象那一栏,崔健和她平起平坐。
【陈系的学生是时候团结一下了,可不能让林薇和王瑶那边骑在我们头上拉屎,得跟师弟师妹说一声,少跟那边的人来往,她俩粘上什么,包是要拿一作的,可不能让她们把手伸到我们这来。】
【好的师姐。】
陆昭抢过宋寒声的手机看了看,陈远洲的儿媳妇是谁他可不管,这儿媳妇以后能获什么利他也不管,他就看见了一句话,怎么王瑶又跟宋寒声走得近了,他完全不知道这事!草!!讨厌的异性恋!!!
“师姐说王瑶跟你走得近是什么意思?”
“你吃醋了?”
“你都没跟我说过!!为什么裴萱之后还有王瑶!!”陆昭气愤地抹了把伤心泪,他说:“我要生气了!!”
“唔、你不用生气呀,根本就没有王瑶好吗。我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我,我只是她的目标之一而已,除了同门啥关系都不是。在一棵树上吊着不是王瑶的风格,那时候她也挺喜欢找师兄的。”说着,宋寒声顿了顿,“可能还不止......”
“是吗——”陆昭冷嗤一声,“那她还挺聪明。”
宋寒声注意到了陆昭的用词,是聪明,而不是其他词汇,陆昭觉得王瑶的做法很聪明。广撒网之后再筛选,这确实是很聪明的做法,但一定不是能让人觉得舒服的做法。
其实宋寒声也觉得人家挺聪明,但他没想到陆昭的第一个评价会是聪明,他以为陆昭会觉得反感呢,至少应该是个负面词汇。
宋寒声说:“我和林薇那边的人不太熟,跟王瑶的联系也不多。不过老陈的儿子确实有个分分合合很多次的青梅竹马,我听说他俩老是吵架分手吵架分手吵架分手,老陈因为他儿子的女朋友没少闹心。”
“她和陈枫才认识两三年就能发展到订婚,王瑶一定很聪明,你们以后还是少和那边的人来往吧,问事情就是不知道,要数据就是没有,推过来的活可别老老实实接了。”
“我知道了。”
宋寒声强调:“我跟你说真的。”
陆昭心想不用你说我也懒得和其他人来往,跟丑人说话我很勉强!!!要不是为了在你面前装一装,这实验室里大半的人老子都不想搭理!!!
陆昭乖巧点头,冲着人眨巴乌黑的大眼睛,轻声细气说:“我真的知道了,师兄。”
“我只听师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