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硕博宫斗日记》沃闲

25、清风暖阳 你俩真是亲

　　“师兄，好巧。”

　　宋寒声看见陆昭穿了一件色泽鲜艳的橙调冲锋衣，今日这位似乎与从前那个总是穿着浅色衬衫的师弟大有不同，他顿步瞧了几眼，然后才笑着说：“噢——师弟，你把头发背起来，我差点没认出来。”

　　陆昭不经意地抓了抓头发，破坏了原本凌厉的造型，他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温和无害，虽然完全是装出来的。

　　“师兄，你要去实验室吗？”

　　“我先回一趟寝室，把买的东西放着，然后再去实验室。”

　　“博士楼？？”

　　“嗯。”

　　“我能去看看吗？”陆昭眼前一亮，“我想看看博士楼长什么样，以后我也想读博，我要提前踩点，我要看看哪个宿舍更好。”

　　宋寒声轻笑，“我真怕你看了博士楼就不想读了。”

　　“有这么差劲吗？”

　　“博士扩招嘛，二人寝改三人寝，太挤了。不过我们学校现在还在修新的宿舍楼，希望你读的时候博士楼的位置是够的。”

　　“说不定那时候又扩招了呢。”

　　宋寒声盯着陆昭看了几秒，随即说：“也不是没可能。”

　　“那真是太惨了，应该一次性多修几栋楼的。”

　　“万一那时候又没人读了呢？”

　　陆昭也盯着宋寒声看了几秒，他说：“我觉得这也有可能。”

　　宋寒声推着购物车在学校超市中选购，他原本是来买日用品的，虽然在外面也住着，但是中午去食堂吃了饭回寝室睡觉就很方便，所以什么东西都备着。当他路过水果摊位时见到了一货架排列整齐的柑橘，形饱满，色鲜艳，甜得招摇，柑橘的香气引人驻足，他思索几秒之后，拿了几个去称重。

　　博士楼和超市离得不远，宋寒声又让他的师弟蹭了车。

　　博士楼和研究生、本科生的宿舍不一样。研究生与本科生的宿舍进去就是刷脸验证的闸门，闸门之后便是长长的楼道，楼道两侧都是宿舍，没有多余的空间。而博士楼的底楼都有一个巨大的大厅，大厅内部有小便利店，有咖啡厅，开放式自习位，像是一个小型简易的商场，除去这些商铺，空余的面积还是很大，这片空地让流浪猫和流浪狗在冬日里有了栖息之地。

　　陆昭指了指靠着墙的那些小窝，“博士楼能让流浪猫和流浪狗进来？？”

　　“现在还在吵架呢，到底啊怎么办不知道。”宋寒声眉眼一弯，解释说：“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猫猫狗狗，有喜欢的，就有讨厌的，一两只猫可能没事，这边的地方大嘛，但现在博士楼里的流浪猫和流浪狗越来多，寝室楼群里面天天吵架，你骂我我骂你，暂时就这样了。”

　　“噢——”

　　“不过就算没有流浪猫流浪狗群里还是经常吵架，我感觉就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拱火看戏的人还很多。”

　　陆昭：“为什么？？”

　　宋寒声哈哈一笑：“可能是因为博士的精神状态不太好吧，大家需要一个发泄的地方。”

　　陆昭：“……”

　　因为在学校超市的偶遇，陆昭获得了一次登堂入室的机会。他跟随宋寒声进了他的寝室，一眼锁定了那个宋寒声风格的床位。工整、简洁、井然有序。

　　“你坐我的位置吧，我找个东西然后再去实验室。”

　　陆昭毫不客气地坐下，迅速扫过宋寒声的书架，他在自己左手边的一个亚克力的收纳盒里看见了一叠献血证。

　　我草？他还真去献血了？？他不是瞎说的啊！

　　“师兄，你怎么有这么多献血证。”

　　“因为去的时候懒得拿以前的。”

　　“你献了几次？”

　　“嗯……好像是九次。”宋寒声默念着算了一会，“对，就是九次，成年之后我就去献，现在刚好九次。”

　　陆昭拔高音量惊讶说：“你每年都在献血？”

　　“对啊。”他用一种非常平淡的语气回答了陆昭，似乎只是在说我每天都要吃饭一样。

　　“师兄，你为什么要去献血，我看网上说现在的血站很复杂的，你献的血也不一定真的能给人免费用上，说不定被人送去交易赚钱了呢，你的血就变成别人谋财的工具了。”

　　陆昭仰头看着正在书架上翻找资料的宋寒声，清冷的光线替他勾勒出一圈朦胧轮廓，侧脸线条流畅宛似玉雕，收束的下颌优雅又漂亮，他的口唇浅浅开合，无所谓地笑了笑，“交易的血也能救人啊，不考虑这么多了。”

　　“那……万一你想用血的时候，你这么多的献血证都用不上怎么办，人家还让你献血呢？”

　　“那就到时候再说吧，我献血的时候只是觉得能帮点忙而已。”

　　陆昭有一瞬间的恍惚，宋寒声的头顶真的生出了一圈光环，或许那只是天花板上的顶灯，再普通不过的顶灯，因为宋寒声巧合般的驻足，居然成了神圣光耀的环。

　　这个人是真的的脾气好，为人善，不多不少的爪牙，舒服得让人喜欢。

　　他是清风，也是暖阳。

　　陆昭轻哼一声说：“师兄，我觉得你像圣父。”

　　时间有片刻的凝滞，几秒之后，宋寒声垂下了眼睫。

　　“陆昭，耶稣只当独生子。”

　　陆昭完全不需要思考地随口一言，“说不定他是双胞胎呢！”

　　正在书架上翻找资料的宋寒声猛地低头，正好能够看见一个本科生虔诚的目光，陆昭的瞳孔很黑，很圆，湿漉的眸光，像是碎钻任性的抛锚。

　　陆昭就这么眼巴巴地望着宋寒声。

　　宋寒声不得不承认他这个师弟容貌真的太出色了，他很难想象陆昭这样的人居然会出现在灰扑扑的实验室，生科楼只是一栋普通的实验楼，不会像科幻电影里那样宽敞、明亮、蓝白调的冷光灌满房间，工作人员不是在研究外星异种就是在研究即将危害世界的新型病毒，任何人一个细小的失误就会让猩红色的警示灯在整个实验室里照亮，所有人都手忙脚乱的时候，会有聪明又顽强的主角出现力挽狂澜，至少他小时候看的科幻电影是这样的。

　　童年的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也以为科研应该就是这样，顶多就是没那么危险，但是应该很会高级，后来发现也就那样，但是陆昭完全就像电影里存在的人物一样。

　　原来科幻电影也不完全是骗人的，至少确实会有人真的很帅。

　　他错开了这道视线，继续在书架上寻找自己的一份资料，宋寒声抽出一叠A4纸时，几张夹在书缝间的照片落了出来，陆昭把它们从桌上捡起来看了看。

　　一对情侣，两个人都是他熟悉的面孔——宋寒声和裴萱。

　　第一张——背景是一片蔚蓝色的海洋，宋寒声低下头，裴萱的双手捧在了他的下颌处，而他则揽着对方的腰，他们口唇相碰，裴萱的白色的长裙美得明艳又招摇。

　　第二张——宋寒声和裴萱置身海洋，或许是摄影师故意的，也或许是海域的巧合，白色浪花翻涌成了婚纱的形状，裴萱掐着宋寒声的脖子又亲了一口。

　　第三张——他们牵着手在沙滩上蹦跑，位于前方的宋寒声低头看着脚下，裴萱看向了宋寒声，蓝色的海纯净，白色的浪花漂亮。

　　第四张——他俩牵着手在沙滩散步，背景是一片橘调的晚霞，两人暗黑的剪影里都带着笑。

　　陆昭把照片啪一声甩在了桌上！

　　狗日的这俩人拿老子当套使吗！！

　　四张照片亲两次，私底下不知道亲了多少次！

　　给你俩搬张床睡海边得了！！

　　这俩人也是嘴贱！！不亲一口就烧得慌是吧！！

　　宋寒声看见这叠照片，绯红的烟霞漫上耳尖，让师弟看见自己和前女友的亲密照片似乎是件不礼貌的事情，虽然他说不出来为什么不礼貌，他立刻把照片丢进了抽屉。

　　陆昭拉长嗓音阴阳怪气，“师兄——你和学姐可真幸福，看起来跟结了婚一样，怎么就分了啊！好可惜喔！”

　　“可能，不合适吧。”

　　“你俩真是亲得忘我，跟夫妻没什么区别！人家都不好意思看了！”

　　宋寒声解释说：“你谈恋爱之后也会这样的……”

　　“那你还想谈恋爱吗？”

　　“喜欢你的人肯定不少吧，要是现在有人追你，你会答应吗？”

　　想谈？不想谈？非此即彼的一个回答，却不见得能立刻说出答案，宋寒声确实不想谈一场和之前都没什么区别的恋爱，因为结果都一样，可心底却有个细小的声音想开口说出肯定的回答，他甚至不知道那个声音源自何方，但是他也不想追究，宋寒声拿着自己的资料转身，留给陆昭一个冷漠的背影，嗓音是一如既往的和煦与平静，他说——

　　“暂时不想。”

　　陆昭对这个回答没什么奇怪的，宋寒声和裴萱谈恋爱谈得跟上班一样，这俩人分手之后看起来都像是要把时间投在博士生涯里的人，多花了时间在别人身上跟犯罪一样，当然是不想谈了。

　　不过陆昭是真的不想再去实验室，宋寒声这个心思健康和美的异性恋不是他想征服的男人，他只想以一个合理的借口迅速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