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硕博宫斗日记》沃闲

105、缺德师弟 我就说师兄

　　宋寒声望着陆昭送给他的八音盒出神，它真的很漂亮，他在睡前拧开了八音盒的开关，悠扬的曲调倾泻出来，他觉得异常心安。

　　刚从卫生间里出来仅仅在腰间系着一条浴巾的陆昭看见宋寒声在把玩那个八音盒，唇边荡起了一抹恶俗的笑。

　　“师兄，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惊愕吗？”

　　宋寒声面无表情说：“因为你很缺德。”

　　“你还没见过更缺德的呢。”

　　宋寒声皱起了眉。

　　陆昭俯身在宋寒声耳边说了一句话，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一只手把八音盒的按钮旋转回了起点。

　　“我就是喜欢这样，你不是喜欢听纯音乐吗，以后你点歌，我都配合。”

　　“你是不是——疯——”

　　他骂人的话还没说得出口，立刻被陆昭的节奏打乱，尾音拔高、倏忽婉转。

　　倾泻的琴音让一场觥筹交错的奢华宴会浮现在繁华的城市夜景之中，流光溢彩，衣香鬓影。附庸风雅的上流社会笑容得体，儒雅绅士与优雅妇人举杯交错，众人在宁静舒缓的曲调中昏昏欲睡，傲慢的海顿先生调皮一笑，忽然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场面骤然进入正式乐章，灿灿快板噼里啪啦炸响，手指翻飞快到只剩残影，叮叮当当的琴音跳跃，急促又热烈，高昂而洪亮。

　　那些即将睡过去的上流社会被猛地吓了一跳，神色各异，丑态百出，调升、调降，越发狂躁的管乐吹响，钢琴键里沸腾了高昂调，由急至缓，慢板弱奏，陆昭在舒缓的乐章里极尽柔情，却也随着骤然炸响强烈的小步舞曲变得越发狠戾。

　　陆昭把他的美人师兄变成了乐团间的名贵乐器，吹拉拨按上阵，刮磨揉挑俱全，陆昭完全掌控了对方的一身馨香美肉，他总是反复而不知疲倦。

　　并不想成为对方手里一件乐器的宋寒声不愿意开口，他听过那些动情的喘息，当他成为一个被凝视的客体之后，他不希望自己喊出那些川西，羞怯成了他的本性。

　　他是反叛又亟待驯服的名贵乐器，暴君般的指挥家也难以撬开他的口唇，缺德小师弟不得不替他喊出那些动静。

　　师兄不叫，师兄绞。

　　师弟缺德，师弟叫。

　　明窗外月悬挂，城市的霓虹渐渐亮起而后缓缓沉入昏昏夜色，风呼啸着卷过万家高楼。

　　小区楼宇的声控灯诡异地应声而亮，熄灭、亮起、熄灭、亮起，如此循环。

　　陆昭望着精疲力竭的美人师兄，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指挥家看着他的乐团一样，他低笑两声，向那个人发出邀请：“师兄，你想跟我一起抽根烟吗？”

　　宋寒声的长睫轻颤，哑声开口：“你到底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陆昭低笑，“你想试试吗，后烟很爽的。”

　　宋寒声摇头，“我不喜欢抽烟，我想帮你点烟。”

　　陆昭亲手把一个打火机送到了宋寒声手里，额间只余一指的距离相触，漂亮的眼睛里捕获了漂亮的容颜。

　　绮丽的灯火尤美，天空蓝得发紫，空气里飘荡的是橘果纠缠松木的芳香。

　　晚上抽烟，夜色过肺。

　　他们已经完全为此而迷醉。

　　本性毕露的陆昭食髓知味，晚上舍不得睡，早上不想起来，醒来之后一定要精心搭配他的着装，更加讲究地整理他的头发，像是一个雄性花枝招展地在开屏。

　　陆昭整个人都在发生极速变异，他又喜欢上了那些色彩繁杂的漂亮衣服，亮晶晶的首饰一定要戴在全身，装可怜装纯良装土鳖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夜里的星星似乎在他眼里拖拽出了一个消失的轨迹，当他们醒来时，陆昭大大方方往师兄的额间印下一个吻，他兴奋说：“师兄，你比实验好座！！”

　　宋寒声小脸一红，然后小脸一白！

　　“......你这人说话怎么奇奇怪怪的，你能不能不要类比实验室了。”

　　陆昭拍了拍宋寒声的馨香臀内，“师兄，你先去吧，我要晚点来。”

　　“你都醒了，干嘛不起来？？”

　　“我要当潮男。”

　　宋寒声：“……”

　　“我要当学术派潮男，你这样的一看就有潮人恐惧症，镶满钻的戒指和素圈你居然选素圈，我真是要被你气死了。如果我一开始就是实验室潮男，你肯定会被我吓到的，所以我穿得很土鳖的，现在嘛……你是我的了，我有义务让你的眼睛欣赏到一个英俊帅气的潮男，我会让你每天都看见一个英俊帅气的潮男。”

　　“这是我们家的传统。”陆昭咧嘴一笑：“我妈每天都能看见我爸精心捯饬之后的样子。”

　　“叔叔也是学术派潮男吗？”

　　“我妈喜欢他英伦范一点。”

　　“那我可以喜欢你简单一点吗？”

　　陆昭呲牙咧嘴：“草！！我可是要当学术派潮男的！！”

　　宋寒声端详了陆昭几秒，想从这张恶劣的脸上找到从前那个乖巧师弟的影子，实在是没找到，他最后问：“你到底怎么变异成现在这样的？”

　　“我是变得更喜欢你了好不好！”陆昭加重语气，有些撒野的样子：“你不喜欢吗！！！”

　　宋寒声没管他，陆昭乐意折腾自己就折腾吧，他们在一起之后，陆昭慢慢的开始不爱打卡了，真要等他，那自己也不用打卡了。

　　他始终觉得以前那个乖巧礼貌的小孩像是一场梦，越来越远的一场梦，陆昭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好像眼睛一眨就变异了。

　　难道那个乖巧的小孩真的回不去了吗？

　　他那个时候多听话，简直就是一个可爱的小橘子精，现在怎么变得跟狗一样喜欢撒泼了！！

　　当陆昭出现在实验室，他已经彻底舍弃了从前的单调简单的浅色系穿搭，身上的花衬衫是柔和的复古色调，淡粉底色上蔓延着墨绿椰树与花环纹印，下摆随意地散落在刺绣烫钻牛仔裤外，耳垂上叠戴了某意大利品牌的闪耀的满钻米奇耳环与单钻白金耳钉，脖子上挂着了跟直径约三厘米的枪黑色酒神星芒罗盘复古项链，额发垂落的弧度也是精心设计，几乎完全漏出他饱满的额头与锋利眉骨。

　　他从前是乖巧的，乖巧得像是一眼见底的清澈湖水，如今倒是滋生出了不少明烈暴戾的攻击力，低眉顺眼的模样完全就像是一场梦，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宋寒声定睛看了一阵，依旧缅怀着自己印象里的乖巧师弟，虽然那个乖巧的师弟在他们发发生关系之前就已经变得不对劲，但那时候他还是很听话，多余的精力甚至可以分在实验上，现在这个人已经生欲旺盛到精神不正常，搞得人非常惆怅。

　　宋寒声平静说：“出去穿实验服。”

　　陆昭高傲地仰起头，鼻孔冲着所有人，一副我就是不听话的拽样，“我不穿，丑死了！！”

　　“今天有安全检查，王院长带队一个组一个组的查，学校的人也要来查，你凭什么不穿，你不穿实验服就会被拍照片全学院通传，你很自豪吗？”

　　等会要来的那位王院长主要是管行政，总是在安全检查这件事情上非常有存在感，而且他和陈远洲这个课题组不太对付，这个组出现问题，那必然就会通报问题，上次检查还没有问题，下一次的检查中就能发现新的问题。

　　陆昭露出一种难以置信的神色。

　　两双漂亮的眼睛相对，火光刺啦刺啦往外冒。

　　漫长的五秒之后，陆昭耷拉着大尾巴去楼道里拿那件已经被穿得失去质感的大白褂，他穿上自己的实验服之后总觉得不对劲，他觉得自己很可怜，那件丑陋又廉价的白大褂穿在身上，把他全身都变成了便宜货。

　　他的眼睛一转，还是脱掉了衣服，从一堆的实验服里找出了宋寒声的另一件实验服，喜滋滋穿在身上，然后又开始在宋寒声面前招摇。

　　宋寒声总是规矩而严谨，当他出现在实验室，必定会裹着修身的白大褂与紧致的乳胶手套，除了一张脸和一点可怜的脖子，没有半寸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之中，夏天他也感觉不到热一样，发梢、后背、手指被汗水浸湿，整个人蒙上一层盈润的旖旎色调，依旧只专注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他总被低年级的人簇拥，清瘦的身形却在人群中格外瞩目，陆昭看不见其他人，他的眼里全是那个人的影子。

　　学术的宋寒声、冷漠的宋寒声、厉害的宋寒声、被人尊敬又崇拜着的宋寒声，最后都只会变成他的宋寒声，幽咽的宋寒声、低川的宋寒声、求饶的宋寒声、金銮战力又言听计从的宋寒声。

　　怎么会有这么这么美妙的一个人？他规规矩矩地站在那，无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陆昭想，那些新来的凭什么打扰宋寒声，他吗的看着人家长得好看就往人跟前凑吗！要多远滚多远！自己不会找研究生吗！干嘛找宋寒声！讨厌死了！

　　陆昭的缺德脑子仅在千分之一秒内就想到了应该怎么让宋寒声离开这间屋子，离开那些令人讨厌的低年级学生，毕竟这人有时候脸皮是很薄的，何况他本来就可以把实验交给底下的师弟师妹来做。

　　陆昭像是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大声惊讶说：“天呐，师兄最近是没休息好吗？你的手怎么会抖啊？”

　　宋寒声：“......”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遏制了自己想把陆昭的头塞进负三十冰柜的心。

　　手抖已经让他很生气了，但是其他的师弟至少不会问出来，他可以当做没发生，或许他们没看到呢，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注意到这种小细节的，可是当陆昭说出这句话之后，他已经感受到了其他人刻意落在自己手上的目光，如果他真的是因为身体有问题才手抖他不会对此抱有任何愧疚，都是因为这个混账东西，他怎么还有脸问出来的，太丢人了！！

　　纵然宋寒声已经尽力，但那双稳得像是精密仪器的手还是因为某个人的予取予求而发出轻颤，甚至因为他自身的羞怯心境而颤得更加厉害。

　　谭知远也说：“对哦——师兄，你怎么手抖了？”

　　陆昭贱嗖嗖又大声地说：“手抖也没事，师兄就算是用帕金森式的实验手法也能把实验做出来。”

　　“不过我记得师兄的手最稳了，怎么会这样？是不是太劳累了啊，你看你，移液枪都拿不稳了，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

　　宋寒声狠狠地剜了陆昭一眼，“你的话怎么这么多？”

　　陆昭再一次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乌黑的眼睛无辜极了，“天呐！我就说师兄你没休息好吧，眼睛红红的，喉咙也哑了！”

　　谭知远复读道：“对哦——师兄，你得眼睛真的有点肿哎，喉咙也哑了，你怎么啦！感冒了吗？”

　　宋寒声没动了。

　　陆昭笑眯眯地看着保研来的其他师弟，嗓音轻快又明亮，“真好啊，我们实验室又来师弟了，我要做师兄啦！”

　　谭知远继续复读：“嘿嘿！那我也做师兄了！”

　　陆昭呲着大白牙望向宋寒声，他无比真诚，真诚的在犯贱。

　　宋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