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他不知道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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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喝了一点酒，斯莱德自己酿的果酒，塞缪喝了几杯有点晕，由于苏特尔公务缠身暂时没办法过来，简单看了外面的烟花，就各自休息。
塞缪被邀请在这里住下，明天再走。
斯莱德给他找了空房间，还有换洗的衣服，塞缪已经有些站不稳了，倒在软白的床上，脸颊泛着红晕，黑色的眼珠水润迷离，看上去很诱虫。
“我去拿一点解酒的东西，不要乱动。”斯莱德说。
给塞缪掖了掖被角后，他从房间中退出来，回到厨房，博恩瑟背对着他，正在搅动锅里的米粥。
听到脚步声，雌虫立刻扭过身来，视线追随着斯莱德，直到他在身侧站定。
博恩瑟收回视线，貌似专注的盯着锅里沸腾的小泡，实际上注意力早就被斯莱德的动作吸引。
他看着斯莱德往温水里放了一颗橙子味的维C泡腾片，等待融化的同时指尖释放出一点精神丝线，放进杯子里。
很小的一截，大概只有指甲盖长短，放进逐渐变成橙色的液体中很快溶解消失。
博恩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从小锅里舀出一小碗米粥，对斯莱德说：
“要不要喝一点东西再睡觉，我看你今天晚上没怎么吃东西，又喝了很多酒，胃里会难受的。”
斯莱德：“没有多少，只是几杯而已。”
博恩瑟眨眨眼：“可是……那位阁下喝醉了。”
斯莱德和塞缪都是雄虫，说不定现在也很难受，只不过是在强撑着。
斯莱德看他一眼：“我喝的是低度数的。”
他盯着杯子中快速上升的气泡，说：“酒精会模糊理智，情感占据上峰，在这种时候，只要有一点点的推波助澜，或许事情就会出现转圜的余地。”
博恩瑟愣愣的看着他。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塞缪的心里还在乎，如果是下定决心割舍，那谁也没有办法。”
“那为什么要……”
要放一段精神丝线进去。
“那是我的一段记忆，曾经真实发生过。”斯莱德目光沉沉的看着他，“你说的对，苏特尔是个好孩子。”
只是……在感情上，太笨了。
斯莱德自己也记不得，是上辈子，上上辈子又或者更久远的记忆了。
彼时，联盟和以希伯恩为首的叛党的战争一触即发，联盟中以苏特尔为首的主站派经过多年的韬光养晦终于占得主导地位。
由时任上将的苏特尔亲自率领军队扫除叛党，但联邦并没有等来胜利和凯旋，因为敌党中的一种药剂大大提高了身体强度，并且和他们对战的绝大多数都是雄虫，甚至是能够凝实精神力的超A级雄虫。
斯莱德收到消息赶到的时候，军队的大部分力量已经被瓦解殆尽，苏特尔单膝跪在深深的雪坑里，脊背深深弯下，
一把长剑深深插入他面前的雪地，成了他唯一还能倚靠的支点。那对曾如金属般闪耀、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银色骨翼，此刻却以极其不自然的角度折断，无力地耷拉在背后，翼膜撕裂，露出底下模糊的血肉和惨白的断骨。
风雪正疯狂地灌进那可怖的伤口。
银色的发丝被血与冰黏在颊边。一只手仍死死握着剑柄，指节青白，另一只手却无力地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曲，仿佛想抓住什么，又早已失去了力气。
苏特尔死了，因为常年征战以换得功勋，他在军部的位置爬的很快。
同样，他的精神之海年年衰退，已经是强弩之末。
苏特尔死在战场上，最核心的原因是他的精神之海状态太差，但他死后尚且还留有完整的尸体。
但这个现在正好端端站在斯莱德面前的雌虫却死在那场战争中，他发动了叛变，控制了希伯恩手下的一部分叛党，坚定的站在了联邦这边，却因为后援无法及时支持，被精神丝线绞杀，化为漫天的血沫，连半根指骨都没有给斯莱德留下。
在苏特尔的遗物中，斯莱德找到了当年他刚刚和博恩瑟在一起时，对方送给他的戒指。在他们分别的那个夜晚丢失，被苏特尔捡到，一直保存着。
他将那枚戒指放在空空的盒子里，收起来，直到他买下的庄园旁一块空地被联邦设为烈士陵园。
那里有山有水有花有树，是个还不错的去处。
斯莱德守着空盒子等啊等，他天真的认为博恩瑟会得到联盟的认可和嘉奖，毕竟博恩瑟是他们安插在方夜中的卧底，虽然计划失败，但也因为他的行动使联邦保存了一部分有生力量。
可惜，事与愿违，博恩瑟被打为叛党中的一员，并将他的行为认定为他们叛党内部不和，试图对联盟军队造成分崩离析的假象。
他们不承认博恩瑟做的一切，反而在斯莱德试图为他辩解时，说：
“斯莱德，你忘了吗？当年他是怎么对你的，他那么狠心决绝的抛弃了一切，你，还有联邦，如今随便什么由头，就可以轻轻松松回来吗？”
斯莱德难以置信他们恶毒的嘴脸：“……可他并没有不忠于联盟，他应该得到他应有的尊重和荣誉。”
“但是联邦却没有收到关于那支足以改变战场局势药剂的一点消息！”
“如果联盟能早一点得到消息，完全有可能扭转战局，那些在战场上死去的军雌，更重要的是那些雄虫，”这些官员前所未有的团结起来，表情阴森，“那可是高等级的雄虫，真是难以置信的数量，却这样白白的死在战场上。”
“如果不是他，那些雄虫就不会死，是他间接杀死了那些雄虫！”
“他应该受到来自联邦的审判！”
他们齐齐注视着斯莱德，语气温软却让虫遍体生寒：“斯莱德，你也是雄虫，应该站到我们这边来一起谴责他啊……就因为你们曾经的一段露水情缘，没必要做到这个程度。”
“用要有虫出来承担战争失败的后果，他就是最好的选择啊……”
一切都荒谬极了。
那段时间，斯莱德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直到一只叫塞伦的雄虫找到他。
塞伦对他说，方夜那支药剂雏形是经由科泰医药集团旗下的一处秘密研究所更新迭代而来，他需要斯莱德在联盟中的位置和影响力来帮他秘密调查一些事情。
斯莱德答应了他，但局势走向已经完全无力回天，那是斯莱德第一次知道希伯恩的名字——博恩瑟的雄父，但斯莱德从未听他和自己提起过。
希伯恩，皇室的雄子，也是现任虫皇的亲弟弟。
可惜现任虫皇身体孱弱，据传言，他常年处于昏睡当中，但磅礴的精神力却足以蔓延至任何他想要到达的位置，联邦的一切局势他都尽在掌握。
可希伯恩却联合他一早就安插在联盟中的官员，对皇宫发动了袭击，虫皇被残忍的杀害。
但希伯恩却没有登上那个位置，他在秋日的某个深夜在大殿中自刎，悄无声息的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似乎他做这一切都毫无意义，至少，至高无上的权力已经不是他想要的。
而这一切都是后来斯莱德从塞伦的三言两语中拼凑出来的，他在做完塞伦交代他的事情后，辞去了身上所有的职务。
他给博恩瑟买了一块小小的墓地，在那个烈士陵园里，不是官方的途径，所以花费了一些力气、时间还有金钱周旋。
那是个艳阳天，没有风，阳光照在斯莱德的脸上，暖融融的，他没感觉到疼，额头嗑在冰凉的墓碑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门被重重敲了几下，斯莱德回过神，说：“应该是苏特尔来了。”
他轻轻推了下博恩瑟的后月/要，道：“去开门吧。”
斯莱德端了维C小甜水上了楼，塞缪的脸色很红，搭在床边的衣服有动过的痕迹，应该是刚才出去过了。
斯莱德垂下眼睛，手背轻轻贴上塞缪的额头，很烫，他将塞缪扶起来，给他喂了一点水。
“苏特尔来了，要见他吗？”斯莱德问，声音很轻，“如果你不想见的话，我就只让他在门口站一会儿，不让他进来。好吗？”
他等了一会儿，塞缪缩在被子里，眉头紧皱起来，很难受的样子。
斯莱德等了一会儿，起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他听到塞缪叫了一声苏特尔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哽咽。
斯莱德回头，看到床上的塞缪在睡梦中无意识的哭了。
因为苏特尔。
那滴泪珠顺着脸颊滑落，颜色逐渐变得混浊，最后在视野中消失。
斯莱德站在床尾，良久后他打开门走了出去，在二楼的楼梯口站定，透过扶柱的间隙他和苏特尔对视上。
“上来吧。”斯莱德听到自己的声音，遥远而又模糊，“塞缪有些发热。”
将几片感冒药和杯子里的温水递给苏特尔，斯莱德道：“好好说。”
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否正确，但塞缪的那滴泪似乎给了他答案。
斯莱德伫立在黑暗中，隔着一段距离垂眸看着也跟上来的博恩瑟，对苏特尔说：“去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