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制标记的雌君带球跑了》西蓝花杀手

37、第 37 章 他有恃无恐

　　能那样有恃无恐的让他知道这一切，大概就是因为看到了衣服。

　　一件被他偷来又藏起来的脏衣服。

　　像是那颗他捧出去后又被打落在地上的心脏，上面沾满了泥土和血水，布满细小的伤痕，没有人要，他只能自己捡回去。

　　捡回去，等着那个人出现，再次不知好歹的捧到他面前。

　　斯莱德在短暂的愤怒过后又出奇的冷静下来，他回到博恩瑟身边，微微垂眸看着他。

　　向来很少有强烈情绪的脸上划开一道口子，露出些许鲜亮的情感来。

　　他现在大可以踹雌虫一脚，将他后背刚刚结痂的伤口踹的崩开，又或者只是简单的放出一点信息素来，不用费什么劲就能轻易的达到折磨和羞辱的目的，博恩瑟会疼的蜷缩起来，像只被架在火上烤的虾。

　　以此为延伸，他可以想出来非常多折磨他的办法，甚至他现在就可以再将那瓶用来恢复雌虫翅翼的药液尽数倾倒在雌虫身上，以此来发泄怒火。

　　但他真的看见雌虫的脸时，却什么都做不出来。

　　他甚至没办法再挪动脚步，因为他看到博恩瑟在他离开后就蜷缩在墙壁一侧，紧紧的贴着，两只手放在小腹上，眼睛迷茫恍惚的盯着浴室门口的方向，大颗的眼泪掉落下来。

　　但他像是不知道自己哭了，并没有抬起身做出任何动作，只能看出身体还在微微的发抖，像是脱离水之后不断跳动的鱼。

　　一条笨鱼。

　　“穿上。”

　　斯莱德将衣服扔在他脸上，博恩瑟回过神，将掐着掌心的拇指松开，手往腿上抹了抹，装作很自然的将衣服穿好。

　　衣服有点小了，月/要的位置紧紧掐住，好在后背大面积的镂空，并不会让他太难受。

　　带着点情趣意味的家居服，博恩瑟甚至不敢低下头看自己的样子，也不敢看斯莱德，他好像在生气，不管自己做什么他好像都不太满意。

　　他只能把目光落在浴室的地面上，有很多水，他看了一会儿，开始走神。

　　一个坏毛病，但曾经有一只虫告诉他，这没什么，只是受过创伤后的一种身体自我保护的方式，没什么好或者坏的分别。

　　他决定欣然的接纳自己，可这种觉得自己低到尘埃里的想法又会再次在看到触碰到斯莱德的时候浮现出来。

　　不免得自卑，又想要比较，想知道斯莱德和那只雌虫在一起的时候会不会更幸福、高兴。

　　他卑劣的窥探着，甚至将不属于他的幸福穿在身上，短暂的拥有了体面，和一个模糊的身份。

　　他好像在那短暂的一秒变成了谁，又或者是离斯莱德心目中想见的形象更近一步了。

　　“……我好了。”

　　他能感觉到雄虫的视线紧紧的黏在他身上，明明穿着衣服，他却觉得对方的视线比他赤裸时更加炽热。

　　他不太自在地将衣服往下拽了拽，斯莱德依旧没有说话，很沉默地站在门口处盯着他，博恩瑟只能自己没话找话。

　　他想到刚才来到家里的虫，那很明显是一只亚雌，尽管视线疼的模糊，他还是努力看清了他递给斯莱德的东西——是管制的特效药，用于治疗信息素紊乱。

　　博恩瑟道：“……还在难受吗？”

　　意料之中的他没有得到什么回应，他抬起头看了斯莱德一眼，发现他的脸色阴沉沉的，博恩瑟嘴边的话一下子卡住，慌乱的移开视线。

　　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为他刚才糟糕的表现找补，只能僵直地站立着，指尖紧张的掐着掌心。

　　脑袋里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斯莱德会不会今天就要把他送走。

　　“把眼泪擦干净。”斯莱德说。

　　博恩瑟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说他，他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哭了，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好像是在故意扮可怜一样。

　　斯莱德应该是讨厌雌虫的眼泪，讨厌软弱，博恩瑟在心里暗暗记下，可又不免想到另一种可能，斯莱德只是单纯的讨厌他而已。

　　他抬起袖子想擦，又转而意识到这不是属于他的衣服，又或者这里并没有一件真正属于他的衣服，就连他刚来到这里身上穿的那一件现在也是属于斯莱德的物品了。

　　他只能用手背随意的摸了把脸上，擦的并不干净，有的还挂在睫毛上。博恩瑟又使劲的搓了搓，和自己较劲似的，把眼皮擦红了。

　　博恩瑟低着头，将红肿的眼皮完全暴露在雄虫视野中，道：“这样可以吗？”

　　斯莱德没做任何点评，指了指床：“去床上。”

　　博恩瑟躺到床上，侧着身子，他原本是想趴着的，但那样看不到斯莱德，只能听到一点声音，而仰躺着脸面对天花板的姿势又会蹭到后背的伤口，如果把血弄到斯莱德的身上，他一定会被扔出去的。

　　所以侧躺是最高效的姿势。

　　雌虫窝在床上，将将到锁骨的墨蓝色短发在枕头上散开，像是一片蔚蓝的天空被剪了下来。

　　脸埋在白色柔软的枕头，挤出一点软软的脸颊肉，像是在故意引诱斯莱德一样，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亮晶晶的。

　　斯莱德抬手将灯关了，卧室里顿时陷入黑暗中。

　　床上的雌虫又摸索着爬起来，没说话，只是直愣愣的看着他。

　　“睡觉。”斯莱德说。

　　博恩瑟道：“您不休息吗？”

　　他比划了一下床的位置：“我们可以一起睡觉。”

　　他没有得到回应，大脑因为疼痛变得懵懵的，他意识到斯莱德大概是不想再和他呆在一起，于是没有再继续自讨没趣。

　　但是被允许在斯莱德的床上休息让他感觉到很高兴，床上到处是斯莱德留下的味道，尽管闻到过浓的信息素的味道会让他的身体感觉到过分的疼痛，他依然食之味髓的渴求着这给予他疼痛的来源。

　　孕囊的深处还残存着一点点信息素，唯一的一点了，刚才还被填的满满的孕囊此刻泛着难言的空虚，他很想留住那些东西，但他没有办法违抗斯莱德的命令。

　　这也许是斯莱德另一种折磨他的方式，在发现他对于那些太过刺激的东西表现并不得他的心意后临时想出的别的玩法。

　　博恩瑟并没有什么评判的资格，唯一的能做的就是承受这一切，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属于斯莱德的那一点残存的信息素在发挥作用，博恩瑟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从小腹的位置升起一点暖洋洋的热意，他揪住一点沾着雄虫信息素味道的被子，悄悄往怀里拢了拢，眼皮打颤快要完全合上了。

　　他迷蒙中听到斯莱德打开了阳台的玻璃门，外面很冷，斯莱德好像并没有披外套之类的东西。

　　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却被身上酥麻的困意撕扯着又黏在床上，只能发出模糊的呢喃，远远望着视野中斯莱德的背影。

　　“……斯……莱德……”

　　斯莱德嚼了两包糖，清凉微甜的海盐味在口腔中爆开，他站在露台上，将自己完全置身于微凉的夜色中。

　　光脑发出滴滴的两声，提示有消息进来，斯莱德打开看了一眼，发出啧的一声。

　　他分神看了一眼床上的雌虫，已经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脸颊下压着一床被子，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斯莱德推开露台的玻璃，走近了，发现并不是在喊疼，而是在叫他的名字。

　　斯莱德坐在床边，目光沉沉的落在雌虫身上，自从博恩瑟离开之后，他的情绪已经鲜少有这样大的波动了，以至于爆发了他五年以来最严重的一次信息素紊乱期。

　　持续的时间太长，他的记忆也完全和过去的梦混合交织在一起，他甚至梦到博恩瑟怀孕了，并且亲手将那枚虫蛋刨了出来。

　　和那只他不知道姓名年龄出身的雄虫的蛋。

　　他在梦境中看到博恩瑟小腹上那个狰狞可怖的血洞，那么的巧合，就是那道刀疤的位置。

　　真可笑，在梦里，他甚至都在下意识地心疼这只雌虫。

　　他轻轻抚了下雌虫的后背，没有太多的汗，只是雌虫的眉头依旧紧扭着，在睡眠中也似乎挣扎着。

　　梦到了什么？

　　斯莱德看着他，突然嘴角扯出一点苍凉的笑。

　　应该是没有他的。

　　早晨七点，斯莱德准时起床，简单洗漱后来到客厅。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早饭，博恩瑟拘谨的在一旁站着。

　　“过来吃饭。”斯莱德说。

　　用过早饭之后，斯莱德将雌虫领到一个新的房间，屋内的陈设只有一张大床，床品全都是白色的，惨淡而空旷。

　　博恩瑟喉结滚了滚，小心的看了斯莱德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低下头，说：“我去洗澡。”接着扭头就要往外走。

　　斯莱德站在他出去的必经之路上，脸上的神色淡淡的。

　　“不用。”斯莱德说。

　　博恩瑟愣了一下，如果不洗澡的话，他身上很脏，后背经过一晚出了很多汗，刚刚做早饭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后背，可能有渗出一点血。

　　总之，他觉得他身上的清洁标准并不能达到斯莱德的要求。

　　但斯莱德说的话总是正确的，或许是有什么别的隐藏的含义，他并没有理解到。

　　他沉默两秒钟，然后跪了下去，一只手轻轻抚上雄虫的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