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伊丽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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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港熄了火，街道一片狼藉。那艘骇人听闻的黑旗海盗船已不见踪影，它们追逐着迷雾中的另一条船而去，只留下遍地的弹坑与火药味。皇家海军没能守住总督府，也只在岸上捉住一个活的海盗——杰克·斯派洛。
越狱的海盗被重新抓回了牢房，面朝着墙上那个比月亮还大的窟窿。
瓦泥匠将石砖垒上时，对他咧嘴一笑。
杰克坐在墙角，表情难看地拉下了帽子。
在距离皇家港三海里以外的地方，灰雾已经渐渐散去。海面上一片清亮，月色明黄。后半夜的海洋宁静得可怕，只有年轻伙计哼着歌刷甲板，完全不懂舵手和二副在紧张些什么，更不知道后头那支军队是不可战胜的。
“听我手下的笨蛋说，你也是特纳？”
佩雷格林靠在高背椅上，面对长桌那头的金发女孩。她将她从头到脚瞧了一通，又看向一边站着的伏里奥与薇奥拉，忍不住发出嘲笑的声音。那女孩面上的警惕更甚，她梗了梗脖子，试图摸清形势。
“伊丽莎白·特纳”谨慎道：“是……而且，我听说过你。”
“这片海域很少有没听说过我的人，亲爱的。”佩雷格林不停地搓着手指，直到将手上那块儿金币掉到了地上，被端盘子的伙计捡了去，“但斯旺小姐，撒谎可不是好习惯。你当然可以玩弄那船臭海盗，可我跟它们可不一样。”
她给自己倒了杯酒，示意伊丽莎白可以尝尝船上厨师的手艺了。
对方垂下眼帘，小心地拿起了刀叉，却没动桌上的食物。她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平静地说：“请送我回去，我父亲会给您应有的感谢。”
“听听，多么有吸引力的话，但这恐怕比埃尔多利亚的任何一笔订单都棘手。”佩雷格林说，“既然这世界已经乱套了，不如就静静地等后面那条海盗船追上我们，怎么样？”
“你什么意思？”
“你不会以为那些海盗只要金币就够了吧，孩子？”她疲惫地向后靠了靠，“我可不想再讲一遍故事，什么滑稽的金币，离奇的诅咒。但斯旺小姐，因为你的一句小小谎言，我们舵手的头上已经开始冒火了。”
“特纳？他们要……”伊丽莎白很快反应过来，“海盗针对特纳做什么？”
“好问题，斯旺小姐，你比海军长官敏锐得多。”佩雷格林看了眼怀表，又将它放回去，“看来你已经在诺灵顿与特纳之间做出选择了，对此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告诉你。”
“不。”
伊丽莎白下意识地反驳，但当她抬起眼，发觉这条船的船长正用无所谓的神情看着自己时，她便发觉纠结这些事并无必要了。她双手在桌下抓着裙摆，用目光与那双蓝眼睛谈判，最后却只得到一声轻笑。
“好消息是，我同样看不惯詹姆斯·诺灵顿，于是呢，我们志同道合。而坏消息是，我本来已经把威尔·特纳抓来船上，可他却自己悄悄溜走了，否则你们现在就能见上一面，争论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特纳’。”
“她真的不是吗？”薇奥拉插嘴道。
“我只看出斯旺小姐有一颗海盗的心，西萨里奥，这家伙敢只身一人去跟巴博萨谈判。”佩雷格林端起酒杯，敬伊丽莎白，“但她没有海盗的血液，而且念‘帕雷’不如念‘佩雷格林’，我或许会救你于水火的。”
“可你即将把我出卖了，不是吗？”伊丽莎白睁大了眼，棕色的眸子被烛火照得极亮，“一位伟大的船长，竟然连恐怖传说中的一道虚影都无法战胜，我念你的名字有什么用？你甚至不像……传闻？”
“会让你心怀期待，斯旺小姐。你会幻想，万一海上的这些强盗还留有一丝人性呢？”佩雷格林从腰上取下一把枪，按在长桌上滑向另一边，“你也说它们是虚影，人为什么要战胜影子呢？”她压低了声音，“我相信你的智慧，孩子，别让这把枪把你的大腿崩出个血窟窿。”
舱外传来奔走呼喊的乱声，是船员发现了新情况。黑珍珠号在望远镜中迅速扩大，周身绕着复仇与死亡的黑气。
“我们只说要让坏人受到惩罚，”薇奥拉抱着双臂，轻飘飘地说，“但从没说过要让好人得到奖励。”
“听听，这正是我想说的。”佩雷格林点了点脑袋，“我建议你不要告诉它们你的真实身份，‘斯旺’对它们来说没用。”
伊丽莎白缓缓握起桌上的手枪，她将手指扣住扳机，轻声说：“佩雷格林船长，你至少可以帮我藏好这把枪，我会念着你的恩情。”
佩雷格林·埃尔多利亚挑挑眉，眼中闪过惊喜，嘴角的笑意更浓。她几乎能猜出伊丽莎白·斯旺接下来的每个动作，却还是离开椅子，朝她走了过去。船长命令伏里奥转过身去，接着弯下腰，轻轻提起伊丽莎白的裙摆。
下一刻，冰冷的手枪就贴上佩雷格林的额头。
薇奥拉急得骂了一声，她的船长却摆摆手。
“你们不是能逃吗？那就尽全力逃跑。”伊丽莎白的声音有些颤抖，又在枪上加了一只手，“我对你们一定也有用，不是吗？否则你不会让手下把我从那艘船上救下来，佩雷格林。”
“推理很巧妙，但过程和结果都是错的，亲爱的。”佩雷格林说，“首先，对我有用的人应当姓‘特纳’。其次，并不是我安排人去救你的，而是我手下这两个笨蛋。再次，持枪最好双脚前后站立，侧身面对对手，并靠伸直的手臂进行直觉射击。而你甚至连手臂都是弯曲的，斯旺小姐。”
伊丽莎白慌乱地眨着眼，一言未发，却又收紧了手指。
“我给了让你活下去的说辞，又给了你武器，你还有什么不满意呢，大小姐？”她轻轻将手枪拨开，对方垂下手臂，无动于衷，“放心，这世上担心诅咒的不止它们，我们迟早会再见的——多美的头发啊。”
薇奥拉咬着唇，二话不说，迅速扳过伊丽莎白的肩膀，用匕首从她头上割了把卷曲的金发。
“我就说你还是个海盗，西萨里奥。”伏里奥嘟囔道。
“别为我这样做，西萨里奥，我们又不是臭海盗。”佩雷格林却还是接过那把黄子一样的头发，在伊丽莎白惊疑不定的注视下，将它捆好，收进了衣服里，“我们呢，从来没有匡扶正义的想法，但你给了黄金。”
在场的人都没理解这番话的含义，佩雷格林·埃尔多利亚也并不想解释。舱外有火药炸响，金鸢尾号疯狂地摇晃。她擒住“伊丽莎白·特纳”的手臂与脖颈，将她带到了船尾甲板。
“伏里奥，去拟两份合同。一份写佩雷格林·埃尔多利亚将武器出售给伊丽莎白·特纳小姐，另一份是金鸢尾号将一套古董银制刀叉卖给赫克托·巴博萨。”
海上的黑暗被刺破出几道口子，金色的太阳从海面上探出了头，将周围的云层烧成烙铁似的红色。水手比尔将原本的旗帜撤下来，在破晓的曙光中，将黑底的海盗旗升了上去。
“你说过你不是海盗！”
“我当然不是了，孩子，不然你现在就已经变成尸体了。”佩雷格林在她耳边说，“等你安全返回皇家港，记得向詹姆斯·诺灵顿报告我怎样救了你，即使你现在还对此不清楚。”
越来越近的、黑珍珠号的阴影里，赫克托·巴博萨友好地张开双臂。
“我怎样安全返回皇家港？！”
“你得知道，那是你自己要解决的事情。可惜呢，你还没尝尝拉山德的手艺。”她告诉伊丽莎白，“巴博萨手底下的厨子之前是木工，别指望他能做出什么人能吃的——别太害怕，当你看到它们站在今晚的月光下面。”
月亮彻底隐没，天光大亮时，威尔·特纳在海岸上醒来。正是涨潮的时间，海水迅速攀上脚面。他挣扎着坐起来，看向一望无际的海平面，那两只庞大的海盗船都已不见了。
威尔感觉脑袋痛得快要裂开，他眼前闪过几个残缺的片段：他被人绑上贼船，接着看见皇家港燃起战火，一船凶残的海盗上岸劫掠，抢走了一篮鸡蛋、一桶啤酒、一个小男孩和一个缺门牙的老太太……
似乎有哪里出了问题。
海水快要没过他的胸口，威尔·特纳才想起问题所在：“伊丽莎白！”
皇家海军正在街上巡逻，统计损坏的物件，搜寻海盗留下的蛛丝马迹。威尔一路跑到诺灵顿准将的面前，大声宣告伊丽莎白·斯旺被海盗掳走的事实。但詹姆斯·诺灵顿头也没抬，冷淡地叫手下将他带走。
“我们要抓住他们！我们要救她——”
“那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做？”斯旺总督的目光愤怒而无助，“如果你有有关我女儿的情报，请你告诉我。”
一片沉寂，谁都对昨晚那些突然袭击的海盗毫无头绪。但詹姆斯·诺灵顿停下了笔，想起匆匆离港的金鸢尾号，以及那红发船长所讲的传说故事。但她所说的“他”，那个破解诅咒的关键人物，不该和伊丽莎白有关系。
他抬头，与威尔·特纳对视。
“那个……那个杰克·斯派洛提到过黑珍珠号。”瘦守卫小心翼翼道。
胖守卫想要反驳，威尔却抢先说：“问他试试看，他也许会带我们去。”
“不，那些袭击我们的海盗并没有救走他，所以他们不可能是一伙的。”诺灵顿深深地看了威尔一眼，搁下笔，转向总督，“我们会试着去找到他们可能的航线——”
“这不够！”
威尔·特纳将武器拍在桌上，锋利的斧刃嵌进桌子，上面还残留着海盗的“血液”。詹姆斯·诺灵顿皱了下眉，很快又恢复平静，仿佛眼前的人不值得他动气。他将那把斧子从桌上取走，重新递给威尔，目光略带挑衅。
“特纳先生，你不是一个军人，不是一个水手，你只不过是一个铁匠。”他钳住他的胳膊向外走，“而且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不要以为你是唯一一个担心伊丽莎白的人——”
“佩雷格林！”
威尔突然叫出这个名字，诺灵顿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一瞬。
“佩雷格林·埃尔多利亚，是她的手下从黑珍珠号上带走了伊丽莎白！”威尔将断联的记忆拼凑了起来，他对着海军长官喊道，“那个黑皮肤的女人，黑珍珠号是追着她们的船只走的！去问古董店那个——”
“古董店早已人去楼空了，特纳先生！”诺灵顿眼中的忿恨暴露无遗，“面对法律的劲敌，皇家海军不会比一位铁匠更粗心。不过你倒是提供了新的消息，那么回去等着吧，海军会解决一切，将伊丽莎白安全带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