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顺意》浮七

89、幻梦一场 玫瑰

　　跟着林清识兜兜转转，走到马路边，打了车一路飞驰到一条商业街。

　　林清识对这片熟悉，谢晏寸步不离的跟着他，他看着眼前其貌不扬的小餐馆，蛮有兴趣“就是这里吗？”

　　林清识点点头，他先进去，门口收银台是一位年轻的姑娘，看见林清识眼前一亮，显然认识，又见身后的谢晏，陌生人，收敛了神色，但还是眉眼弯弯问林清识“来吃饭？”

　　林清识也点点头，看来挺熟的。

　　姑娘打量谢晏片刻，谢晏桃花眼弯弯，礼貌微笑和她对视，倒是把她盯得有些脸红，她招招手问林清识“这是你朋友？还是亲戚？”

　　林清识还没想过这个问题，抿了一下嘴唇，然后道“朋友”他手拍在收银台上，颇有狐假虎威的意思“好了，别问了，我们是来吃饭的，你这个小老板一直问东问西的可一点也不专业”

　　听他这样说话，姑娘无语的翻了白眼，嘟囔了一句装货，然后拿出菜单递过去问“看看吃什么”

　　现在才刚刚五点，夏天大人下班比较晚，吃饭一般也是七点左右，因此饭馆里的顾客现在少，谢晏打量了一圈，就自己和林清识两个人。要不然这姑娘也没闲空和林清识聊天。

　　林清识递过菜单，站在谢晏身旁问“看看想吃什么”

　　谢晏说“你来点吧，你比较熟，推荐我点好吃的”他扫了一眼菜单又道“我没忌口”

　　林清识听他这样说也不推脱，先把之前推荐的鱼点了。

　　“要一份林叔擅长的烤鱼”

　　“嗯”姑娘拿笔记录

　　“然后两份米饭”

　　“好”

　　“还有一份凉菜就够了”

　　姑娘记完了以后指了指屋内的座位说“随便找个地方坐吧，等上二十分钟左右”

　　林清识点点头，拉着谢晏找个地方坐，坐下的时候他还解释说“这鱼什么的都是现做的，所以时间比较久”

　　谢晏并没有在意时间，他把包放在旁边的座位上，温柔一笑，然后说“我不急”他打趣的指了指林清识“应该是你比较急吧”

　　林清识：……

　　无奈的笑了，低头看着桌子可真桌子，没想到谢晏这么大个人还挺记仇，或者说这么爱打趣自己。

　　谢晏觉得无聊，就问“收银台的那个小姑娘你认识吗？”

　　林清识点点头“啊……你说林清晴啊，对，从小一起长大的”

　　“林清、晴？”谢晏听着名字，想到了什么“你们这个清是辈分吗？”

　　林清识啊了一声，摇摇头，说“不算是，只是我们这边挺喜欢在名字里加个“清”的，清流水，清官，山清水秀……这“清”字有点历史渊源和美好夙愿的意思。”

　　谢晏点点头，对这个解释很满意，他说“真好啊”

　　“你呢？”林清识无意识翻了一下自己的包，转头问谢晏。

　　“我啊……”谢晏想了想，他摊开手有点无奈道“我也不知道”

　　“谢晏谢晏……”林清识倒也没细想，只是默念谢晏的名字，半晌他抬头，眼睛闪着一丝光亮，新奇道“谢晏，晏可以同宴，宴会的宴，那谢宴不就是感谢这次宴会”说完把自己逗乐了。

　　大概也觉得很扯吧，简直从喜马拉雅山到阿尔卑斯山那般扯。

　　但谢晏倒是想了想，左眼一眨，点点头“有点意思，谢谢宴会，嗯……宴会代表相逢，相遇，相识，谢谢此次宴会是不是有点感谢相逢的意思，但谢字又有点告别的意味，既谢相识又谢告别……”他歪歪头，手撑在有些光亮的木桌上，笑道“倒是蛮有意思的”

　　“哈哈哈我只是一说，其实蛮有意思的，有些东西的意义是自己赋予的”林清识好奇道“但你的名字真的没有什么由来吗？”

　　“由来？”谢晏认真想着，他爸妈没说过有什么含义，但看着林清识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确定满足他的好奇心，随便扯了一个“大概是因为日安吧，日安为晏，希望我平平安安的意思”

　　看着林清识眼睛一转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他立马道“为什么是晏，就是因为晏比较高级，嗯，就是这样。”

　　林清识撇撇嘴，哼了一声。

　　谢晏笑了，两人面对面，表情看的都很清楚，林清识是个不藏事的，一眼就能看出在想什么。

　　又注意到他的帆布包，谢晏不动声色的询问“你每天都出来卖花吗？”

　　“嗯？”林清识听后没多想，朝着厨房那边挥了挥手，叫了一声林叔，然后抬眼说“没有每天，这玫瑰花是我们家自己种的，门前有一小片，觉得在哪里开着迟早枯萎，不如买了赚钱自己攒的小费”说到这儿像是一只偷了腥的小猫，贱兮兮的笑。

　　谢晏点点头，看出他不像是生活拮据，也就不多说了。

　　“鱼来喽！”林清晴带着手套先把炉子端上了，点了火又把鱼端过来。她对林清识促狭一笑，又朝着谢晏歉意的点点头“不好意思啊，我们这里的凉菜都是现做的，上的有点慢了”

　　谢晏摆摆手“不慢，太客气了”

　　林清晴听他口音不像本地人，有些好奇的看看他又瞅了林清识一眼，林清识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佯装厌烦摆摆手，她无语耸肩，对着林清识切了一声。

　　谢晏坐在对面看着两人互动，心道这就是好友啊，然后他温和一笑，林清晴刚站在柜台前想坐下，见他笑容不由一愣，不免被他的颜值惊艳，她疑惑的歪歪头，谢晏说“麻烦拿两瓶饮料”

　　林清晴随便拿了两个可乐，放到两人的桌子上。

　　鱼上桌时就是熟的，现在两人终于开吃了。

　　“嗯……好吃”谢晏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嘴里刚咽下一块鲜美的鱼肉“这鱼真嫩”

　　林清识听他夸赞开心点头，仿佛在说我的品味不错吧。

　　谢晏给他竖起大拇指。

　　一顿吃饱喝足，谢晏和林清识也不多待，因为现在店里人挺多的，林清晴在店里忙的站不住脚，额前都出了一丝薄汗，谢晏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林清识，使了个眼色林清晴给了林清晴。

　　林清晴一愣，说了声“谢谢”

　　谢晏站在柜台前，依旧笑的温和“结账”

　　“嗯……”林清晴早就算好了，她又看了一遍自己记得，说“一共一百三十元”

　　谢晏早就扫完码，听她说完就付款过去了。

　　“拜”谢晏走之前打了声招呼。

　　林清晴愣愣的点点头，挥了一下手，然后又忙碌起来。

　　说实话，夏天比较舒服的时候大概就是带有微风的夜晚，温度不低，穿着短袖刚刚好，微风一吹带着些许暖意更让人放松和享受。

　　吃饱喝足的两人沿着街走，路上行人不少，但步履匆匆，像他们两人漫步倒是少见。

　　谢晏看了看表，拍拍林清识的肩膀，林清识不知道在想什么，被拍的时候一愣，然后问“怎么了？”

　　谢晏晃了晃手腕上的手表，打趣提醒“现在已经七点半咯，该回家了你”

　　“我该回家了？”林清识反应过来，看着谢晏，明明第一次见面却觉的相见恨晚，他问“你是哪里人？”

　　话题跳转这么快，谢晏一时没反应过来“啊？”然后和他说自己是哪里人。

　　“北方人啊”林清识笑道“怪不得这么热情，你告别的时候把林清晴弄懵了”

　　“啊？”谢晏说“这不是很正常的告别吗？”

　　“有谁第一次见面这么自来熟啊？”林清识纠正他

　　“你啊，我啊，我们啊”谢晏毫不犹豫

　　“……”林清识忽然觉得，自己今天简直自来熟到过分，他破罐子破摔道“还不是你传染的我！”

　　“哇塞”谢晏眯了眯眼睛，像是偷吃鱼干的小猫，促狭的看着他“我不信，咋就怪我了呢”

　　“哎呀！烦人！”林清识甩手，被打趣的有些脸红，他脚步快些拉开两人的距离，嘴里嘟囔着。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谢晏腿长，加快脚步追上来，他讨饶般在林清识边上抱歉

　　“开玩笑啦”他弯弯身子，拨了拨林清识额前的碎发，让林清识抬眼看自己，他桃花眼认真的望着对方仿佛加了一层多情的滤镜，林清识不由的被吸引。

　　见林清识终于舍得看着自己，谢晏收敛了笑意，认真的看着他说“我很开心能遇见你，在异乡能够遇见一位相投的好友当真不是容易的事，但偏偏就这样遇到了，虽然相差两岁，但好歹算是两个少年郎，是青春。”

　　谢晏看风景，吃美食，遇朋友就是体验青春，充盈青春的。他一路走走停停，停停走走，看的多，想的多，记的多，每次走过一个地方，他都会在笔记本上写下他的所思所想所悟，顺带贴上几张当时拍的照片。

　　或许说，这样有些麻烦。有吗？可能吧，时间精力一样都不落，但是他不觉得是浪费。

　　因为他在很早就明白了，有时候一件事的体会只有当下才能明白。

　　所以他才会喜欢记录，因为他觉得，以后他可能会忘却当时的感觉，但文字不会忘，它们会告诉自己，曾经的自己想的是什么。

　　毕竟人总是活在瞬间。

　　难忘的瞬间反复回忆，每次有每次的感受。

　　平常的瞬间像是潺潺流水，在生命的长河中流淌，是生命的组成部分，但太过平常总是被遗忘……更确切的说，是不在意。

　　因为不在意，所以记不得。

　　但望着眼前穿着普通白色T恤衫，甚至能看到上面有些被揉洗的褶皱，眼睛亮亮背斜挎包的少年。他忽然说了一句“如果有一束玫瑰花就好了。”

　　“啊？”林清识彻底懵了。

　　林清识终于觉得眼前的人有些奇奇怪怪，怎么说呢，说话很文艺，文艺得让他觉得在念诗，声音很好听，磁性的嗓音温和的目光看着你给人一种缠绵的感觉。

　　他恍然觉得谢晏可能是个文科生。

　　但他还是没理解为什么现在需要一束玫瑰。
　　这样想的，他也问了出来。

　　谢晏拍拍他的肩膀，指了指他的白T恤，说“我想给你拍张照片，见你第一面你抱着一簇玫瑰，很好看，而且白色和红色很有冲击性”

　　“拍照片？”林清识心一动。

　　谢晏点点头，打开包找出笔记本，一边翻一边解释“我每到一个地方会遇到美丽的景色，可爱的动物，或是难忘的人，所以我会在遇到的时候记录下来，有时候是文字，但更多的时候是照片，我会把它们贴在这个本子上，让我永远记得。”

　　“这个本子……”林清识可谓是好奇心满满但也知分寸，他眨巴眨巴眼睛有些垂涎的看着那个厚厚的本子。

　　谢晏没打哑谜，也没故意不给他看，反而很大方的将本子递过去，语气有些小骄傲，大方分享“要看吗？”

　　“要！”没多思考，林清识立马点头。

　　站在路灯下，林清识小心翼翼的捧着本子，一页一页的翻看，看着谢晏走过多少国家，多少城市，遇到过多少人，度过多少新奇的事，他当时在想些什么。

　　这个笔记本，倒是像一个自传书。

　　林清识看的津津有味，上面图片文字都有，每一页都能看到不同的景色风光，人倒是比较少，但也有，一头金毛的外国帅哥背着包朝着镜头比了个帅气的剪刀手。

　　谢晏在上面写：

　　【2025年7月16日

　　高考结束没几天，来到泰山脚下，周围是同样来爬泰山的人。

　　天气灼热，我不由的想，这天气还是夜爬比较合适。但来都来了，跟着大部队向上走，幸好是汗少的体质，穿的也算清凉。

　　不过，走到半山腰，一位外国小哥看我一个人自来熟的和我聊天，话茬子打开了，我也讲了不少。

　　最后凌晨我们两个才爬到了山顶，山顶上人也特别多，温差很大，我带着棉衣，他去租了一件，他告诉我说这里很美，我望着黑暗的一片，闭上眼听着风声，闻到一缕风，站在泰山之上，一览众山小，忽然感觉什么都开阔了，心也开阔了。

　　我对他点点头，轻声说“是啊，很美”

　　一日相遇，我给他拍了一张照，他也用手机给我们两个人合照。

　　泰山一日游，相逢一好友】

　　谢晏写的其实都是零零碎碎的事情，但偏偏让人能感受到他当时在想什么。

　　林清识越看心越跃动，他抿唇，眼神里满是羡慕与向往，翻了谢晏写的所有他眨眨眼，将本子递给谢晏，他脸有些红彤彤的，显然是被本子上的图画文字整激动了，他先是回答了谢晏之前的问题“当然可以，可以拍照，玫瑰……”

　　他仔细想想，忽然眼睛一亮，他拽拽谢晏的衣衫提议“不如去我家附近吧，那里就是我摘玫瑰的地方，很漂亮的”

　　谢晏桃花眼一闪，嘴角微钩，点点头“好”

　　两人一路小跑到了那不大的玫瑰丛，仅仅只有边长三米正方形的面积，但长的很鲜艳，比起之前游览看到的相差无几。

　　两人气喘吁吁，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跑，但跑起来的时候却浑身惬意，停下后相视一笑。

　　林清识熟练度用包里的剪刀剪了一束玫瑰，他拿着面对谢晏“一束就够了吧？”

　　谢晏点点头，摄像机架在眼睛，林清识面对镜头有些无措和不适应但他认真的看镜头，脸颊发红，无意识抿唇，但尽力表现的冷静。

　　谢晏手指按了好几下快门，然后检查一看，都很不错。

　　他将摄像机递给林清识，让他看看。

　　林清识比之前更加兴奋，看完以后激动拍了一下谢晏的背，谢晏躲不及，被拍中了啊的一声，林清识以为拍疼了想道歉，就看到谢晏笑眯眯的看着他，果然，是装的。

　　无语……

　　林清识笑嘻嘻的看着照片，点点头，很满意的模样。

　　然后谢晏抬手看表，惊讶“八点喽”

　　林清识更无语了，他哼了一声说“我早就和我朋友解释好了，你别装模作样了”

　　看这招不管用了，谢晏也不恼，等林清识欣赏完照片，天色实在不早了，高中生年纪不大在外太晚不太好，他平静下来，温柔的眼眸看着林清识，林清识眨眨眼问怎么了

　　谢晏说“你该回家了，我也该回酒店了”

　　林清识点点头，问他“你明天有什么安排，需不需要林大导游再领导一下你？”

　　谢晏浅笑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不清楚什么语气，只记得林清识猛的平静下来。

　　他说“明天我就要走了，机票早就定好了”

　　“所以，我说今天很荣幸遇到你”

　　不然就遇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