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顺意》浮七

53、被格式化的恋爱机器人 歌唱

　　“江迟，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饭。”同班同学夏溪喊道，最近几天小组作业几个人接触挺多的，今天正好结课夏溪几人想着吃个饭庆祝一番。

　　江迟斜挎着背包，双手插兜思考了一会，想着反正家里没人就答应下来。

　　“那好，就定在学校门口的烧烤店，七点准时去哈！”夏溪显然很高兴，拿着手机晃了晃背着包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走下楼梯江迟感受着阳光，舒适的温度让人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叹。买杯奶茶江迟坐在校园草坪旁的长椅坐着喝，现在是上课时间，只不过这节江迟没课，如此闲适，也分毫不吵闹，只有零零星星的学生，背着包或是拿快递，或是出去玩，根本无暇顾及一旁的他。

　　江迟拿着奶茶眺望着远方，心中默念“谢晏啊谢晏，你快点回来吧。”

　　不错，谢晏最终还是回到了实验室。

　　那天摊牌后，第五天就有车将谢晏带走。江迟红着眼眶，站在门口，目送着谢晏的离去。

　　当时车上下来了一位看起来三四十岁的中年男性，身体挺健朗的，倒是身高不算高，带着一副老土的黑框眼镜，只不过样子挺和蔼的，下车后笑眯眯的看着江迟。

　　走近后他才介绍道“你好，我是谢晏的缔造者，你可以叫我博士。”

　　江迟吸了一下鼻子还没反应过来。博士却自顾自的接起了话茬，他环顾了一圈外面的花圃，和蔼的笑了笑“这里的风景很不错啊，看起来谢晏在这里生活不错。”他点点头，显然很满意。

　　江迟这才反应过来博士说的话，像一个愣头小子一样，向后一退，90°鞠躬送给博士，他有些哽咽道“博士你好，请你一定让谢晏回到我身边。”

　　“天呐”博士没想到江迟这般实诚，他颇感好笑无奈，伸出双手将江迟扶起来，笑道“你这孩子还真是实诚”他看了看在车里闭目养神的谢晏对江迟说“你放心，谢晏没问题的。这次回去主要是将实验收尾。”

　　江迟的心中的大石头缓缓落地，他捂着怦怦直跳的胸口轻轻点头，居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车走之前，博士还嘱咐道“放心吧，只要你们两个是真爱绝对没问题。”

　　江迟愣在了原地，望着车离去的方向站了很久。

　　真爱……很模糊的一个概念。

　　阳光穿过一排排高耸整齐的树，上面的枝枝叶叶阻挡着光亮，落在地上片片阴影，江迟喝口奶茶坐在椅子上，大长腿晃了晃，独自享受这幽静的时光。

　　“滴滴”

　　手环上订的闹钟震动了，江迟把闹钟关掉，背上包拎着没喝完的奶茶走在了校园的大道上。

　　手环不是谢晏之前给的手环了，这是谢晏后来买的智能手环，走之前谢晏握着他的手，将手上的智能手环摘下来，谢晏眼睛亮亮的他拍着自己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很快就会回来的。”

　　因为实验需要手环的原始数据，江迟就把手环给了博士。摸着空荡荡的手腕，江迟的第一反应是失落与不适应，他无措的摸着手环上勒紧时的红纹，静静的看着博士离去的样子。

　　“这个手环就给你啦！”没等江迟反应过来，谢晏的智能手环就被安在了江迟的手腕上，谢晏眼睛眨眨，语气轻快道“这个可是我之前千挑万选才买的手环，虽然比起我的出厂手环还差点事但也很不错了，在我回来之前你先带着这个，我回来以后咱们两个再换回来哦。”

　　谢晏叽里呱啦的说着，但江迟却有些不走神，他看着谢晏低头给自己戴手腕，这个角度能看到谢晏的发顶，细发蓬松而光泽，刚开始江迟特别喜欢揉，只不过后来变成了谢晏揉他的。

　　“哎呦，你之前戴手腕戴的也太紧了，都勒出红痕了！”谢晏有些心疼的揉着江迟手腕上的红痕，认真的将智能手环调整到合适的长度。他嘱咐道“之后千万别勒的那么紧了。”

　　江迟忘记自己是怎么点的头，又或者是说了几句话？他都忘了。谢晏离去的那一天仿佛被加了马赛克，一切好像都模糊不清，让他居然连回忆都无法回忆。

　　谢晏，我有点想你了。

　　每天晚上江迟躲在被子里都会想。或许夜晚真的有一种神奇得魔力，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只有自己能够感知到自己，有一种心绪在黑夜中流淌，最终归于自己的内心。

　　其实谢晏一直说他会回来的。但，江迟却不敢轻信。即使他很爱谢晏，但谢晏确实是机器人，他的指令告诉他应该爱着自己，但是江迟夜里都会询问自己的心，谢晏真的是纯粹的爱吗？不是数据告诉他的结果，不是他的自我麻痹？很怕，很怕，到头来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来到烧烤摊，现在正值夏天，天气火辣辣的热，江迟呼出一口热气，大咧咧的坐在了烧烤摊外的座位上，七点已经差不多是傍晚了，这温度居然还是居高不下。

　　江迟来的时候人差不多已经齐了。这次小组作业是形策的，总共就六个人。加上一个说下午有兼职可能晚点来的同学其他人都到了。

　　夏溪穿着一身短袖短裤，清清爽爽的坐在桌子旁，看见远处的江迟就迅速挥舞双手让江迟过来。等江迟过来才得空和旁边的聊天。

　　一位体型微胖但白白的男生，一手拿着烧烤摊主给的蒲扇扇着，皱着眉头，一手擦着脸上滴下来颗粒大的汗珠，一出口那话语惹得人发笑“我勒个老天爷，这么热，我感觉我都要成熟的了。本来还以为约在这个时间气温会下降一些，没想到还是像蒸笼。”

　　其余人哄堂大笑，他旁边的瘦削的男生用胳膊一拱他，笑道“老张，不是我说哈，你该拿一个小风扇出来，也省的和老板借蒲扇用了。”

　　老张被打趣也不闹，一味的加快了扇风的速度。

　　江迟在旁边也乐得呵呵笑，几个人一起点了些吃的，等待过程中就在那聊天。

　　老张猛猛喝了一杯水，笑道“之前没熟的时候总觉得江迟很高冷，几乎除了上课没再其他地方见过的似的。”

　　其他人也纷纷认同。

　　江迟摸了摸头发，有些思考道“有吗？”

　　其他人嘻嘻哈哈道有。

　　“好了好了，现在不是熟了吗？”江迟笑道，看着老板端上来的烧烤拿起一把来边分边说“你瞧，这烧烤也熟了，快吃快吃。”

　　香喷喷的烧烤堵住了众人的嘴，几人也没空打趣江迟了，江迟吃着烧烤看着在黑夜中渐渐明亮的月亮，不由想到一句诗“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想完只觉得自己太过于多愁善感，又或者是，太想他了。

　　“哎，大家都没对象吗？感觉平常都没见过大家跟着对象一起走耶”夏溪旁边一位穿着蓬松裙画着精致妆容的女生不经意间问道。

　　“别加我哈，我有对象。”那瘦削的男生一捂脸，得意的笑道“只不过是高中时候谈的，现在异地恋。”

　　张奇看他得意的模样就难受，拿着一根烤肠塞到他嘴边，打趣道“吃烧烤还堵不住你的嘴！”

　　但他也承认，候邈的对象确实长得好看，人也好，之前送候邈生日礼物的时候还给宿舍里的人准备了礼物，让大家多帮衬帮衬候邈。据说候邈和他对象计划考研到一个学校，宿舍的人都挺羡慕和为候邈开心的。

　　江迟吃着烤肠，他听这话题有点不想说话，但大家都说了自己也不好矫情，有些不自然道“我有对象，只不过现在在外地。”

　　其他人也没注意江迟的不自然，只觉得江迟是因为对象在外地上心，最后也没说很多。吃吃喝喝一群人，也没喝酒，都是清清醒醒的回的学校。江迟走出烧烤店和其他人道“我家在学校附近，但近路不路过学校，我就不和大家一起走了，下次再约哈。”

　　其他人也朝他挥挥手，叮嘱他要注意安全。

　　哼着歌，江迟背着包回家。他哼的是之前谢晏特别喜欢的一首歌。是一个电影的主题曲，讲述机器人男主和女主的爱情故事，虽然最后机器人被迫销毁，但是女主带着男主销毁后遗留的一个芯片继续生活。

　　电影的最后，女主穿着从前两人一同去商场买的绿色长裙，挎着一个木条制成的篮子，走在草原上，天地之间蓝色和绿色交映，一切飞鸟树木都是点缀，这时候远景拉开，只能看见女主角一步步的踩在草地上，看不清楚神情，此刻男主的声音响起，唱出这首歌：

　　“遇见你的那一刻

　　看见你的那一瞬

　　认识你的那一秒

　　熟悉彼此的我们

　　走着，笑着，看着

　　爱慕着

　　我不愿离去

　　但

　　命运如此

　　你

　　是我的爱人

　　是我的数据的核心

　　是永不磨灭的记忆

　　相信我

　　我爱你

　　每时每刻

　　即使命运最终将我推向消亡

　　但天上的爱神听见我的呼唤

　　神会保佑你

　　我亲爱的你”

　　“神会保佑你，我亲爱的你……”尾音还在空气中飘荡，江迟此刻却紧闭双唇。

　　别墅的灯，开了。

　　“别紧张，别紧张……”江迟的手放在了心脏处，他有些不可置信的捂着心脏，双腿在台阶上都有些发颤，他嘴上暗示着自己不要紧张，但心跳却越来越快了。

　　门开了。

　　灯光照的明亮，室内暖黄色的灯让人觉得温馨，江迟刚进门因为太着急被灯光刺了一眼，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一只温柔的手覆了上来。江迟的鼻子轻嗅，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一瞬间，眼泪夺眶而出。

　　江迟将谢晏的手扒开，用力的将眼泪擦干，睁大眼睛仔细端详了谢晏的脸庞，等到确定眼前的谢晏完好无损后噗通的一下扑进谢晏的怀里。

　　谢晏心疼的用手抚摸江迟因用力磨红的眼尾，他在江迟的耳边轻声安慰“我回来了。”

　　他没有让江迟不要哭，反而希望江迟今天把所有因负面情绪而产生的泪水流完，他轻轻拍着江迟略显单薄的背，心中暗暗立下誓言，绝对不会让江迟再伤心难过。

　　虽然这誓言幼稚，但足够真诚。江迟后来知道后偷偷笑，但背地里却感动的要哭，因为谢晏真的做到了。

　　往后的日子还很长很长，不必在意一时的悲伤与难过，很简单的道理，做起来却很难，难过与悲伤同开心快乐相同，都是人生经历的重要部分，江迟的泪流了下来，虽说是他之后不愿提及的糗事，但却是无法遗忘的回忆。

　　两人拥抱了好长时间，天地间的万事万物都仿佛归于寂静，江迟埋头在谢晏的怀里，忽的，听到了一阵咳嗽声。

　　江迟猛的一抬头，心想谢晏升级到连生病都可以了吗？没想到隔着谢晏，前方客厅还站着一名仿佛幽魂般，眼神怨怼的男人。

　　“你们还吃饭吗？”姜楠要被饿昏了，虽然久别重逢的戏码确实令人感动，但他真的饿了。

　　“吃吃吃”江迟松开抱着谢晏的腰，擦干眼泪笑笑“好久没吃谢晏做的饭了，我一闻这么香就知道是谢晏做的。”江迟有点得瑟的瞧了姜楠一眼，谢晏在旁边宠溺的笑了笑。
　　姜楠感觉寒毛都挺立了起来，无奈耸肩，不愿看这一对情侣。拿着筷子等着两个人洗手吃饭。

　　江迟将手伸入水中，扭头看到谢晏的眼睛，忽然耳边响起了那首歌。

　　好像，在最后一次的吟唱中，听到了女主的声音。

　　那句歌词是……

　　“你

　　是我的爱人

　　是我的数据的核心

　　是永不磨灭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