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顺意》浮七

47、被格式化的恋爱机器人 矛盾

　　母亲虽然离开家，但是对孩子的爱不会缩减甚至更深。

　　爱常觉亏欠。从小到大母亲虽然不在身边但经常给自己打电话，期望用金钱弥补自己。江迟也说不出什么感觉，刚开始心觉愧疚不愿麻烦母亲，而长大后更是不愿和亲人谈话。

　　只不过，爱是真的，只不过不善于表达。

　　江迟长这么大，一直维持着酷哥的形象。小学初中时能交心的朋友也比较少，高中的时候姜楠回来了，两人也就成了小团体玩到现在，大学也刚刚好上了同一所，也就是江迟如今能说得上话的朋友就姜楠一个。

　　那次亲吻后，江迟有些不自然的去找姜楠谈谈。

　　他在姜楠家的沙发上坐着，姜楠在那躺椅上舒舒服服的躺着，齐柳拿着拖把在四处拖地。姜楠时不时还伸出手指来指点江山。

　　“对对对，就是那里”

　　“啧，那里有水你看不见吗？”

　　“好了好了，拖完了就回房间玩去。”

　　“表哥你有啥事吗？”姜楠这才有空闲和江迟说话。

　　江迟看他作威作福的模样心中不由汗颜，心道要不是机器人也不知道谁能受得了他的脾气。实际上他也心直口快的说出来了。

　　姜楠一听倒是笑了“要是连这点脾气都受不了还怎么和我在一起。”他看了看江迟，有些疑惑“表哥，你不会觉得你脾气很好吧？”

　　想当初江迟可是凭借一己之力在三中独步天下，堪当一位校霸的风云人物。

　　江迟细想了一下自己在家的所作所为，心虚的不再接话茬。

　　“昨天谢晏吻我了。”江迟揉着膝盖，有些不自然的转移话题。

　　“什么！”姜楠大吃一惊，那声音堪比河东狮吼。

　　“你也很惊讶吧……这也太……”快了

　　“你们这也太慢了！我和齐柳都上本垒了。”姜楠直起身子严肃道。

　　话还没说完，江迟感觉自己不必再说了。

　　慢吗？

　　江迟走在路上想，他从姜楠家出来就到小区里闲逛，他细细想着和谢晏相处的点点滴滴，忽然有些迷茫。仿佛大雾之中，伸手看不见五指。

　　谢晏只是一个机器人，他想。

　　可是谢晏太像一个人类了，在平常的相处中他常常忘记谢晏的真实身份，正因如此也对待谢晏更用心。

　　但恋爱机器人的作用是什么？是恋爱。

　　这仿佛走向死胡同的想法让江迟头昏脑涨，他真的要和谢晏恋爱吗？

　　他刚刚问姜楠。

　　姜楠瞪大眼睛很震惊的看着自己，嘴里吃着糖却还是张大了嘴，他不屑又惊讶“表哥，他只是机器人，恋爱？那是和人谈的好不好？”

　　“那你和齐柳……”

　　“那是为了满足我自己的欲望好不好，我买来的商品，当然要发挥最大的用途。”姜楠撇了撇嘴“更何况我有喜欢的学长……”

　　剩下嘟嘟囔囔说些什么江迟都听不清了，他耳边萦绕着那句“商品”。

　　原来谢晏在某种程度上说仅仅是自己购买的商品吗？不知道为何，想到这些居然感觉心口闷闷的。他不愿将谢晏摆在这种位置。

　　围着小区逛了一圈，最后又转回到了自己家。抛开刚刚想的有的没的江迟收拾好心情打开了门。

　　“回来啦！”谢晏回头道。

　　他正在揉面“今天晚上咱们吃馄饨吧，鲜肉馅的。”谢晏弯弯眼眸笑道。

　　江迟看着他的模样忽然心就静了下来。
　　去厨房洗了把手，搬了个板凳坐在了谢晏的旁边，顺便把厨房中调好的肉馅拿了过来，静静的等着谢晏揉好面“咱们两个一起做吧，我也很久没自己下手了。”

　　谢晏手一顿，看了江迟一眼，然后笑着点点头“好”

　　等面揉完了，谢晏就开始擀面皮，薄薄的大面皮从侧边一次次横线划过成为长条，再把长条切成梯形，这样就算是一个馄饨皮了。

　　江迟惊叹“其实如果馄饨皮比较麻烦咱们可以买现成的。”拿起一个馄饨皮，细细感受了那薄如蝉翼的皮“太厉害了，这么薄。”

　　谢晏摇摇头“不麻烦，很简单的。”拿起皮来，用筷子夹着肉馅放进去包起来，轻轻一捏，一个圆润润但头上还长着两个小翅膀的馄饨就做好了。

　　两人干起活来，速度飞快。

　　江迟忙完手头的活，看着谢晏收拾面板肉馅的样子猛然有些失神。

　　“我去下馄饨”谢晏道

　　“等等”江迟一晃神居然叫住了他，谢晏有些疑惑的回头，眼神探究的看着江迟。

　　江迟摩挲着双手，居然出了些许薄汗，他感觉心里有些紧张，仿佛又回到了年少时第一次演讲时的青涩模样，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看着谢晏清澈的眼睛缓缓开口“谢晏，不如我们谈场恋爱吧。”

　　“恋爱……？”谢晏一瞬间呆住了，眼神也变得像一张雪白的纸，没有一丝杂质，他有些懵。

　　对于谢晏来说他就是恋爱机器人，他以为他和江迟一直在恋爱。江迟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他有些急切的走到谢晏面前，着急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现在想重新确立恋爱关系！我……我……”天呐，江迟要疯掉了，他根本不知道怎么解释。难道在谢晏眼中他要成为陪伴两个月还不给身份的白嫖怪了吗？

　　江迟急的拉住谢晏的胳膊半天说不出话来，谢晏从一开始的惊讶无措到接受，他格式里的程序在重新编程。他握住江迟拉着他的手，眼神温柔“我明白了，我们重新谈恋爱。”

　　一瞬间空气都静了，说不出什么感觉，但这一刻江迟的心安定了下来。

　　自从关系正式确认的那一刻，两人从之前过家家似的玩伴变成了如胶似漆的伴侣。

　　有时候一次无意的对视或是简单的触碰，都会让人脸红心跳。

　　微风吹拂大地，夜以继日终究将绿油油的大地变成了金灿灿的模样，墙角的枫树，那鲜红的枫叶也变得干涩，轻轻的落在了地上，提醒着周边的人们，秋天到了。

　　常说，秋天是丰收的季节。谷物，果实那大自然无私的馈赠。而人也常常在这季节收获更多的东西。

　　比如——爱情。

　　一直觉得爱情是一种很神圣的情感，无论世间的人如何看待爱情，甚至会看低爱情。难道两个人表明心意，一同生活，这就是爱情了吗？好像很多人都没真正认识过爱情，其实更是因为没有遇见过真正的爱情。所以在看到为爱奔走的人们会不理解，看到“痴儿怨女”会抱怨八卦，只是因为他们未曾遇到过自己真正的爱情。爱情是难得而可贵的命中奇遇，是万里挑一的彩票，是想换都换不来的一生情感。

　　爱情，是那般神秘又冷淡，以至于到现在没有人能描绘出她真正的模样。

　　“你说什么？啊！我问你你说什么呢？”姜楠把书扔到桌子上，简直要被气疯了，他真是没想到平日里看着老老实实的齐柳现在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我让你多做一份饭怎么了？”姜楠走近齐柳，手指重重的戳在他胸口上“很麻烦吗？”

　　齐柳低着头，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但细细看来他的腰是挺着的，而且眼神也是坚定且伤感的。他开口一句话就将姜楠气的跳脚“我不会帮你追那个学长的，你是我的恋人。”

　　听到这话姜楠瞬间就翻了个白眼，他不屑又嘲弄的看着齐柳，双手叉腰深呼吸了几口气，看起来倒是气的不轻，他嘲笑般讥讽“你只是个机器人，齐柳。我把你买到家里来就是来伺候我照顾我的，一个破机器人谈什么情情爱爱！”

　　空气此刻凝固，仿佛掉进了冰点。

　　“可……我是恋爱机器人啊……”齐柳不死心，他执着的看着姜楠，期望他能够把刚刚说的话收回。

　　但事与愿违，他只看见姜楠一副不愿意和他多聊并且烦躁的神情回了卧室。

　　“我……是恋爱机器人……”齐柳看着自己双手，眼神中显露出迷茫与无措。他回头望着刚刚被关紧的卧室门，第一次感到心脏处一丝抽痛。

　　博士曾说当机器人的情感线条波动到一定程度时他会感受到类似于人类的情感。像是开心，焦虑，愤慨，无奈……而现在，齐柳将手放到心脏的位置，他心道这大概就是伤心吧。

　　齐柳待在家里无事，第一次觉得自己可以出去走走。他上楼敲了敲姜楠的房间，无人应答。敛下失落的眼神，睫毛轻轻扇动，他写了一张便利贴到墙上。

　　“我出去散散心——齐柳”

　　他猜想姜楠看到这便条肯定又要嘲笑自己一番。想到这里，不由得抽动嘴角苦笑一番。

　　走出家门齐柳这才发觉自己是第一次自己出门，第一次欣赏着世界的多姿多彩，一路他慢慢看过沿途的风景，花草树木，感受微风的细腻，以及书中曾说阳光的“气息”。他瞧着大街上各色各样的人，第一次切身体会千人千面的含义，瞧见地上小狗懒洋洋的躺在地上晒太阳不由的忍俊不禁，看见有人一路划着滑板自由离去显得惊奇。

　　当齐柳闭上眼睛感受空气中随风而来的花香与聆听着世界喧嚣的声音时，忽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好像有些急切，因为脚步很快，他听到了鞋子同地面轻轻摩擦的声响。莫名的，齐柳心头一跳，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