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顺意》浮七

101、命运终章 记忆

　　谢晏昏迷了，意识却还算清醒，他听到储言叫他的声音，但渐渐声音变得模糊，精神的意识却更清晰。

　　他明白，他被带到了另一个空间。

　　“谁？”

　　谢晏敏锐的察觉到有人在观察自己，不由眉头一皱，空间里空荡荡的，眼前也只有一片空白。

　　【好久不见】

　　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谢晏觉得耳熟却不知道在哪里听到过。

　　祂左右打量他，在谢晏身边绕了一圈，如同一阵风，看不清却感受的到。

　　这种不受控的感觉让谢晏觉得难以忍受，他蹙眉问“你是？”

　　【哦？】祂忽然想起来，自己没有恢复谢晏的记忆，不由哈哈一下，询问【你还想知道吗？】

　　谢晏没回答祂的问题，而是轻笑一声道“老板，我来到这里都是因为你，对吗？”

　　祂听这称呼不由一顿，忽然想起来谢晏现在确实是自己的员工。

　　祂没回。

　　谢晏又问“老板，你就不打算显出人形让我瞧瞧看看，听你这不男不女的声音简直磨损耳朵”

　　谢晏笑着说，但祂却听出了满腹的怨气。

　　即使没恢复记忆，谢晏也明白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了。

　　祂微微一笑，清风在空中打转，慢慢形成了一个人形。

　　谢晏被风吹的眼睛一眯，再睁眼看清面貌不由心惊。

　　“雅礼姐？”谢晏心不由一震。

　　之间雅礼姐伸手绕了一下头发，红唇勾起一抹亮眼的笑，她一双凤眼打量谢晏全身，露出不屑而轻佻的神情。

　　“不对，你不是雅礼姐”谢晏斩钉截铁，他眼神冷淡，再看到“雅礼姐”的笑后心中的熟悉感就消散了，即使面容再像，不是就是不是。

　　“哈哈哈哈”

　　“雅礼”伸出芊芊玉手捂出唇角，仿佛被谢晏应激般的模样逗笑，她道“我确实不是雅礼”

　　祂顶着雅礼的面孔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在绝美的面容下竟显得有些妩媚，她双手一摊“可是是你让我显出人形啊，我是祂，是天道，我是人又不是人，我可以是风，是雨，是花，是草……我只有身份没有性别，而且我也不愿意定义我自己。只能偷偷用雅礼面容和你交谈了。”

　　一时间，谢晏无言以对。

　　“祂”谢晏心里打完腹稿，抬眼询问“我认识他们对吗？”

　　他细细数着“储言，方清识，席瞿……”

　　“雅礼”挑眉轻笑，她美目细细端详手上的美甲，听谢晏说完后眼中划过一丝震惊，她笑道“没想到这样都能感觉到啊”

　　她眉头一皱，不太理解“这就是你们人类说的，正缘太强了吗？”

　　一时间，她被自己的形容逗笑，摆手笑的花枝乱颤，笑累了她又慢慢的停止了笑容，眼神也趋向不解与冷淡。

　　高跟鞋在空间地板上踩踏出声响，她走进谢晏，围绕着他身边打量了一周。边看边摇头【为什么呢？我不理解】

　　【我才是祂啊，我给牵的线才是正缘】

　　谢晏眉头一皱，被这信息惊到，他咳了一声，“雅礼”停下脚步，同样面露不耐烦 ，谢晏问“什么意思？”

　　“雅礼”恍然，眼睛一眨，有些嗔怪道“你瞧瞧，我都说了要恢复你的记忆，你忽然打断我，搞得我又忘了！”

　　她美目一眯，手轻轻的在谢晏眼前一划，没等谢晏看清什么，忽然大量的信息画面向头脑涌入，他头有点沉重，不由晕的一个踉跄。

　　等他再睁开眼，两组记忆融合的谢晏脸上满是承受记忆时出的薄汗，睁眼的瞬间眼神复杂，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雅礼”呢喃“清识呢？”

　　【哈哈哈都记起来了？】雅礼弯弯腰，笑的十分愉快，她脸上露出惊奇【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我的主角，我都觉得自己是在棒打鸳鸯了！】

　　“呵呵”谢晏冷笑

　　想起记忆的第一个瞬间就明白了他所熟悉的那些人都是储言。

　　可是……谢晏狐疑目光直直的看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祂

　　“为什么清识在任务世界也是失去记忆的？”

　　雅礼睫毛弯弯，眼睛眨眨，她很乐意为谢晏解答“这也是我们挑战的一部分啊”

　　谢晏握紧拳头，怒气在心里燃烧，他咬牙切齿，在祂眼里谢晏几乎是不怎么有情绪波动的人类，再大的事情都会被他轻描淡写的在心中过去，但这次谢晏真的生气了。

　　谢晏质问祂“你当时没告诉我你会这样”

　　祂摆摆手，满脸不屑“当时我也没想好挑战的形态是怎么样”

　　祂对于谢晏的愤怒并没有责怪，反而眼中带有一丝赞赏，笑盈盈道“我赞叹你们情比金坚，你难道不想知道你消失后我的主角做了什么吗？”

　　祂可能觉得站的累了，大手一挥将谢晏在现实世界的书房变了出来，谢晏看着熟悉的书房，心中说不出什么感觉。

　　他当初明白自己在祂眼中是蝼蚁，但他还是为自己争取了一个机会。

　　眨眼闭眼间，自己已经完成了挑战，不，是他们一起完成了挑战。

　　虽然不知道清识是怎样做的，但他觉得，清识一定也很痛苦。

　　祂长腿一迈，坐到了谢晏的书桌前，谢晏在不远处站着。

　　“你没有消除清识的记忆吗？”

　　祂美目一挑，摇摇头。

　　谢晏不解“可是你之前说会消除他的记忆……”

　　祂问“那你和我的赌约我要等多少年？”

　　祂双手一摆，皮笑肉不笑，仿佛想起了一件好笑的事“话说，当时你真的想自杀啊？菜刀割喉咙？有意思”

　　谢晏微愣，忽然想起来自己没有死时的记忆，他问“我没有死，我晕了，是你……”

　　【没错，是我】

　　祂面无表情【你没有死，你只是消失了，谢晏这个身份还在，但你却消失了】

　　谢晏握紧双拳，表情有些痛苦，他不禁问道“那……清识……”

　　说到这儿，祂一脸无奈和无语【我本以为他会迟疑一段时间，但仅仅是接触了不到五分钟，两句话，他就察觉出不对劲】

　　果然……

　　谢晏一时不知道自己应该怀揣什么样的心情，明明本来是想自己来争取，最后却是清识在努力，自己什么都不记得。

　　这般想着，谢晏不由心疼，心疼清识面对不是自己的谢晏时，会是惶恐害怕迷茫还是什么别的心情。

　　这样越想谢晏的眼眶越酸，他看着祂，说“我想见他，我想见清识”

　　祂暂时没答应，祂说【哎！你们两个人就这样，他想见你，你想见他】

　　祂晃着脑袋，摇摇头【我啊，暂时不想你们相见】

　　【我啊，想和你说清楚】

　　谢晏压抑自己的情绪，他整理了一番思路，问“清识没认出我，但你也肯定不会因为这件事就放弃，对吗？”

　　祂颇有深意的看了谢晏一眼【确实，我没有一开始就让他去找你】

　　“那，是为什么？”谢晏靠在墙边，看着熟悉的环境反而觉得心惊，那种恍若隔世的陌生与熟悉，一时间都让他感知这究竟是现实还是虚幻，他深知祂不会轻易开启那场游戏，那个足以改变两人生命足迹的赌约。

　　所以，清识究竟是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让不愿改变的执棋人，那所谓决定世间的祂下定决心让他的主角改变轨迹，甚至是将主角的记忆消散，放弃原有的故事线，形成一个新的故事，新的世界。

　　谢晏不知，他深深望着坐在书桌前，体态放松甚至有些看好戏的祂，他觉得恶寒与恐惧，仔细想想，祂为了清识找他，让自己与清识分开，这样清识会得到幸福。

　　谢晏当时太稚嫩了，他真切的害怕祂，也真切的爱着林清识。以至于他只听到祂说，没看到祂做。

　　祂说给清识幸福，却还是听到自己的赌约时答应，谢晏当时感激祂给了自己一个让清识幸福的机会，但是祂依旧让自己死亡。

　　祂不在意清识是否幸福，不然谢晏与林清识当时开心美满有奔头的生活，祂不应该拆散，祂在意的是自己的主角们要在一起，不要偏离故事线，祂喜欢运筹帷幄，喜欢把一切掌握在自己手中。

　　这并没有错，是谢晏自己理解错了。

　　以为祂在意的是林清识，却忘了，祂可不只有一个主角。

　　而自己，一个小小的配角？路人甲？还是……

　　破坏棋局的罪人，无论哪种身份都不值得祂为他而放弃原有的故事线。

　　所以

　　“清识做了什么让你开启这场赌约？”谢晏的眼睛酸涩。

　　【为什么？】祂微微一笑，祂大手一挥，空中竟凝结出一块巨大的屏幕。

　　谢晏一时错愕。

　　祂却轻声，如同恶魔的低语

　　【想知道，自己看】